“请所有人都注视我吧!”
这是某个少女在舞台时的演出,她面对着台下无数观众,喊出了她内心最真实,最为渴求的执念。
莲见蕾雅必须变得比所有人都要引人注目。因为,只有站在最显眼的地方,她才能得到卧病在床的母亲的注视,她才能保护好母亲。
因为这份愿望,她获得了一份神奇的力量,只要运用这份力量,她能得到任何人的注目,就能随时获得最引人注目的地位,仿佛就像是魔法般。
于是在某一天,她初次使用了这份力量,在获得舞台下所有观众的注视后,她突然开悟了。
莲见蕾雅必须一直都是舞台的主角,只有这样,她所做的任何事才会有意义。
很快,她就在自身的艰苦努力,与这份力量的帮助下迅速走红,成为了网络上相当闻名的童星,一时间风头无限。
但是,令她绝望的是,不管用怎样的魔法,被多少人注视,母亲却始终没有望向她。
渐渐地,蕾雅开始怀疑起自己。
——一定是我做的还不够。
——我还要变得更耀眼才行。
——要比谁都要引人注目才行。
最终,这份原本纯真的愿望,在不知何时起,就成为了她的执念。
——必须要除掉比自己还要引人注目的人。
——为了我的目标,我可以使出一切手段,不管有多困难,不管有多肮脏。
从来到这所监狱后,蕾雅的内心不知何时出现了类似的想法。她原以为自己能控制得住,但天不随人愿,在还没控制住杀意的她的眼前,真的出现了一位比自己更显眼的人物。
那就是陈哀。
——有人在蕾雅的耳边悄声说道。
“不杀死引人注目的她,你就没法成为第一哦?真是可怜。”
就在那一个瞬间,莲见蕾雅便决定要杀死陈哀。
于是,在直播结束后,她找出本想藏着避免伤人的弩箭,拿出本想还给原主人的黑色发带,又花了点功夫悄悄将玄关里的扫帚拆开,拿走那根棍子,只是为了能第一时间且不留下线索地杀死陈哀。
但是,令她没能想到的是,在她赶回来后,直播结束后的陈哀、可可已经都不见了,还留在牢房里的人,除了她自己,就只剩下隔壁房间里的二阶堂希罗与城崎诺亚了。
像是神使鬼差般,她来到了那个房间,趁着打招呼的功夫,她又随便找了个蹩脚的谎言引诱那俩个人抬头,用魔法固定住她们的视线后,趁机杀死了她们。
而理由与杀人动机,却仅仅只是觉得,她们俩个人合起来,已经比自己更加显眼了而已。
这,才是真正的真相,关于莲见蕾雅为何杀人的真相。
她只是觉得,只要这样一来,大家就只会注视她了...
“我陈哀永远都不会原谅…”
可到头来,唯一注视自己的,却是自己最想要杀死的人啊...
“我只会记住(注视)名为莲见蕾雅的人类,而不是,像这样的怪物...”
…怪物…怪物?我已经,变成怪物了吗…?
…不,我才…不是……怪物啊!
在陈哀那番嘶哑却清晰的呐喊中,原本被蓝蔷薇簇拥着却在努力挣扎想要爬出的莲见蕾雅,逐渐停止了挣扎,那张原本俊俏帅气的脸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几道如裂缝般的痕迹,浑浊的双眼也多了几分清明。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强行终止了,她变回了人类。就算外表已经变得不似人类的身体,但至少现在,名为莲见蕾雅的少女仍然是人类,而不是所谓的魔女。
“...这才对嘛,蕾雅酱,这样的你,才是我们能够记住(注视)的莲见蕾雅啊…”白发的少女支起一个丑陋的笑容,向金发的人类作出了最后的告别。
“…再见了,蕾雅酱,请你,以人类的身份死去吧!”
——是啊...我是人类啊...
在石棺即将关闭的最后一刻,她深深地、近乎贪婪地望了陈哀最后一眼——那双血色眼眸中翻涌着的是无法言说的复杂,却也是此刻唯一、且真正落在她身上的“注视”。
——啊…
——真想…亲手杀死你呢…
——陈哀君…你一定…会一直注视着我的吧…
——这就…足够了…
在盖子彻底合拢、黑暗降临的前一瞬,莲见蕾雅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破碎却已释然的弧度。
随着一声惨叫,天使像里传出了令人牙酸的、持续的细微穿刺声。在它的下方,点滴渗出了血液,流淌在底座之上,又在诺亚的魔法下,通通化成了飞行在空中的红蝴蝶。
“嗯嗯,处刑完毕,没想到蕾雅小姐的魔女化竟然被中断了那,这下可是真的死了。……还是这么多年来头一次中断呢。”
听着那只猫头鹰的自言自语,在场见识到如此残忍一幕的少女们脸色惨白,有人死死捂住嘴,有人紧闭双眼,有人忍不住发出压抑的啜泣。
紧接着传来机械的运作声,那尊天使像处刑台降至地下,被移出了现场,中心处原有的底座恢复了原位。
就好像,自始至终那里从没发生过任何事一样。
但事实却是,现在还存活着的少女们心中已然生出了些许芥蒂,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再难恢复至从前那样了。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蕾雅...)
——做得好。
陈哀愣了愣神,她刚刚好像听到了一声非常熟悉的女声,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就像她现在已经有些想不起来蕾雅到底长什么样子一样,令她感到十分不快。
无视掉这份感觉,无视掉众人的目光,陈哀来到蕾雅的证人席上,将她最后的遗物——西洋剑取下。
也就在这时,典狱长说话了。
“能顺利结束真是太好了呢。如果之后再发生凶杀案的话,就会开展魔女审判。”
“在下次审判到来之前,请大家跟往常一样,老实规矩地作为囚犯生活下去吧。”
“那么,第一次的魔女审判就此闭庭。哎呀呀,真是辛苦大家了……”
审判结束了。
所有人都清楚地了解了这一件事,随着典狱长一声令下,审判庭的大门入口敞开,已经消耗了一天精力的她们,终于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