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身上的雨水在两人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不见,但沙耶香总觉得有种正淋着雨浑身在发烫的感觉。
“告白什么的,还,还不着急吧……总要先好好跟仁美道歉才行。”
她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
告白这种事情……她还没有心理准备。
美树沙耶香也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告白,她总觉得靠着仁美的善意取胜多少有些卑鄙。
对于七泽诚要一起去看望上条恭介这件事,她倒是没有异议,甚至没问为什么。
事情变化的太快了,前几天她还在医院看着满脸愁容的恭介,想着要不要用许愿的机会让恭介康复,结果现在他就已经出院,能够继续练琴,而曾经憧憬的魔法少女在她眼里就有点……都怪丘比。
直到现在都还有些难以置信,总有种飘飘然的,像是在做白日梦的感觉,上次有这种感觉……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我没有对别人的决定指指点点的爱好,但做白日梦还是免了,要做梦的话还是回家去吧,时间不早了。”
沙耶香困不困他不知道,反正七泽诚自己是要困死了。
虽然才三天没睡觉,但他好像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
难不成她不小心说出口了吗?
“明天直接去就好了,时间和地点都没必要通知我或者七泽学长,他会知道的。”
七泽诚把伞递给美树沙耶香,落下的雨从他身边绕开,像是有无形的屏障。
美树沙耶香想起刚才她给玉藻发消息的时候才刚点了发送,玉藻就出现在她面前了。
“哦,对了。”
七泽诚突然想起什么。
“沙耶香,你觉得鹿目一家、志筑同学、上条同学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之处?”
“这几个人……能有什么共同点?”
她举着伞,努力思考着。
“都跟见泷原中学有关系算不算?”
“……我觉得大概不算。”
“唔,那我想不起来别的了。”
“没关系,我也就是随口一问而已。”
七泽诚摇摇头,和沙耶香告别,在雨里站了一会儿后,他才转过头,看着蹲在阴影里的白色小兽。
它脚底的地面泛起水银的光泽,试图将它托起,但水银却从它身上穿过,像是它根本不存在于此。
七泽诚皱起眉头。
“谁啊你?”
嗯……感知不到它里面的水银质检章,除了眼睛以外,他所有的感官都在告诉他,那里什么都没有。
反正不是本地丘比。
“……我好像要支撑不住了。”
“……?”
这家伙是张开嘴说话的。
丘比慢慢走过来,爬到七泽诚肩膀上,开始梳理被雨淋湿的毛发。
雨又淋不到它,它的毛怎么弄湿的?
“已经太久了,看你还在慢慢悠悠地玩过家家,我就彻底放心了,这样下去所有努力一定会顺理成章地付之东流吧。”
“这么会阴阳怪气,你跟谁学的?”
小东西还挺有意思,比见泷原那群丘比强多了。
湿漉漉的尾巴拍在七泽诚脸上。
“那么多魔法少女里总会有几个语气刁钻的,总而言之,你留给我的那一部分权能已经没法让我压制一些东西了。”
“什么东西?”
舔着毛的丘比抬头,似乎与其他丘比有所不同的赤红眼眸与七泽诚对视。
“比如,圆环之理。”
“……真是个好消息,我谢谢你。”
这下心彻底死了。
终于不用纠结这里到底是不是银之庭了。
丘比无视了脸色阴沉了不少的七泽诚,低头继续舔毛。
“要靠区区一个见泷原就困住那位货真价实的神实在不是什么有参考价值的计划,即使是现在正被你玩弄得晕头转向的恶魔小姐亲自来做也一样。”
“……能不能先把前因后果给我讲一下,老实说,我现在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时间了,听着,我们是一体的,不管是蜥蜴还是南瓜还是丘比都随你便。既然你出于你那可笑的妒心抛弃了玉藻,那你就已经没有回忆起一切的资格,你那孱弱的破损不堪的灵魂难以承载一切,这一次轮回已经走在失败的道路上了。”
七泽诚罕见地从丘比的脸上看见了恼怒的表情。
“虽然还是没办法理解你在说什么,但我大概知道你是什么了。”
“有些东西已经难以掩盖,必须要加速了,被你净化过的悲叹之种还带在身上吧?把悲叹之种吃下去,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啊?”
七泽诚拿出一枚悲叹之种,银色与黑色的球体上,装饰着黑与白的方格、镂空的圆形纹样,还有两端的尖刺。
让他吃这个?不扎嘴吗?
丘比又是一尾巴拍在七泽诚脸上,把悲叹之种送进嘴里。
冰冷的宝石脆弱不堪,在与他唇齿接触的一瞬间就碎成一片黑点,融进他的灵魂。
巨大的悲痛淹没了他,七泽诚跪倒在地,沉进无边无际的水银中。
……………………………
美树沙耶香收起伞抖了抖,外面依然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她有些忧愁地望着天空。
“告白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办啊。”
难不成跟小圆聊聊吗?
以前遇到搞不懂的问题,在告诉小圆的第二天就会从她那里得到犀利又有建设性的建议。
不,不行,这种问题可不能再拜托她了,仁美同样是小圆的好朋友,夹在两个人中间只会让她为难吧。
美树沙耶香坐在玄关,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放在腿上的手感觉手背触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
她低下头,撩开衣服,看见肚脐的位置上有一个海洋般蔚蓝的、新月一般的宝石。
“这是……什么?”
她伸手轻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