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还在继续。
为了守护伊莉雅,赫拉克勒斯那被称作“十二试炼(God Hand)”的宝具,已十次从死亡中将他拉回。整整十次,他以狂战士之姿,硬生生承受了王之财宝(Gate of Babylon)的贯穿。
此刻,他距离吉尔伽美什不过十几米。若是尚存理智的赫拉克勒斯,这般距离,只需轻轻一跃,便能瞬间抵达王的身前。
然而现在,他只是伫立在血与尘中,残破的身躯仍在倔强地搏动。
吉尔伽美什双手插兜,赤红的瞳孔俯瞰着这头垂死挣扎的猛兽,嘴角的弧度从最初的战栗快感,逐渐冷却为厌倦。
“还以为能够重演神话之战。”他轻声嗤笑,声音里混杂着失望与傲慢,“没想到只是毫无意识的野兽吗?真是无趣。”
在他身后,无数金色的门扉浮现,层层叠叠。
“算来,你只剩两条命了。”王冷然宣告,宣告了战斗的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也该终结了。”
刹那间——
无数宝具化作金色洪流,撕裂空气,直贯赫拉克勒斯的胸膛。而那毁灭的余波,也将一旁的伊莉雅彻底笼罩。
胜负已定。
吉尔伽美什的胜利,无可动摇。
“咻——咻咻咻——”
破空之声骤然撕裂战场。
数支箭矢自远方疾射而来,精准地将几柄致命宝具在半空击落。
紧接着——
在王尚未收回的漠然目光中,伊莉雅已被那身影紧紧抱入怀中,瞬间撤离至安全之地。
风沙微扬。
“是你!?”
伊莉雅原本已抱定必死的决心,打算与吉尔伽美什同归于尽。然而下一秒,她便落入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呼啸的风声灌满双耳。她猛然抬头,只见那张熟悉的脸庞赫然映入眼帘——正是卫宫白!
“不是我,是我们。”
卫宫白的声音沉稳而冷静,与之前那个与赫拉克勒斯死斗时的少女判若两人。
卫宫白此刻穿着的不是便服,而是希波吕忒的那套衣服。原本缠在手臂上的战神的军带化作了腰带的模样,长长的军带到了她的小腿处,身上的衣服带有很明显的古希腊风格。
此刻的卫宫白,无论是气质还是外貌,都仿佛经过了某种升华,变得更加凌厉、更加完美
在她身后,库丘林与千子村正已亮出兵刃,警惕地锁定着吉尔伽美什。而在远处废墟之上的远坂凛身边,红A也已张弓搭箭,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吼?”
吉尔伽美什微微歪头,赤红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玩味,视线越过狼狈的赫拉克勒斯,落在了那两个紧紧护在卫宫白身前的英灵身上。
“哦?竟然选择庇护身为敌人的杂修吗?这倒真是出乎本王的预料。”
卫宫白轻轻将怀中的伊莉雅放下,转身直面那位傲慢的君王,战神军带在她腰间勒出紧致的线条。
“本王替你们清除了这头碍事的野兽,可是为你们扫平了通往胜利的道路啊。”
吉尔伽美什摊开双手,语气夸张得仿佛在演讲,甚至情不自禁地闭上眼,单手扶额,摆出一副施恩者的姿态。
“作为本王认可的臣民,这份恩赐,便是你们的荣耀!”
话音未落,他猛然睁开双眼,猩红的瞳孔如聚光灯般射向伊莉雅。那无形的压力让少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况且……你所守护的,可是这场战争的‘小圣杯’。若不将其献祭,圣杯的奇迹便永无降临之日——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
伊莉雅呼吸一滞,目光在卫宫白和吉尔伽美什之间游移。此刻的赫拉克勒斯已濒临极限,若是卫宫白在此刻倒戈,她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卫宫白丝毫没有因为吉尔伽美什的话而动摇,熟悉这位王者的她明白,吉尔伽美什所言非虚,但是他绝非好意。
“少在那里假惺惺了,”她冷冷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不该插手这次的圣杯战争!”
空气瞬间凝固。
吉尔伽美什脸上的戏谑如同被泼了冷水般瞬间熄灭。身为王,他可以赐予臣民一切,但绝不容忍被挑战权威——尤其是被自己视为“臣属”的存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僭越。
“放肆。”
冰冷的吐息从他齿缝间溢出。
下一瞬,一道金色的流光自他指尖激射而出,直取卫宫白的眉心!那不是试探,而是足以瞬间贯穿头颅的杀意。
然而,预想中的血花并未绽放。
“锵——!”
“堂堂英雄王,居然还会偷袭吗?”
库丘林手腕一抖,耍了个凌厉的枪花,鲜红的枪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出言嘲讽道。
吉尔伽美什神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这家伙……”
轰——!
在他身后,金色的涟漪疯狂扩散,无数传送门层层叠叠地涌现,遮蔽了半边天空。粗略看去,竟足足有上百道之多!那密集的压迫感,远非之前对付赫拉克勒斯时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可比。
卫宫白瞳孔微缩,瞬间明白——吉尔伽美什动了真格。在那位王的眼中,这群胆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他威严的“杂修”,必须接受最残酷的制裁!
“还真是夸张啊,让老夫也活动活动筋骨。”
千子村正活动了一下身体,精神振奋。虽说吉尔伽美什发射出来的宝具无一不是精品,但是很可惜对方是敌人,不能一睹为快。
刹那间,无数宝具如同金色的暴雨,裹挟着破空之声倾泻而下!
“喝!”
卫宫白手中瞬间具现化出一把长弓,弓弦满月。由魔力构筑的青色箭矢伴随着她的松手,化作数道流光精准地在半空中拦截并击落了袭来的宝具。
锵!锵!锵!
千子村正手中的太刀不断构筑、成型,又在挡下宝具的瞬间崩解。他步伐沉稳,借着防御与闪避的间隙,缓缓逼近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轻挑眉梢,几扇金色的门扉悄然转向,对准了那道蓝色的身影。然而,射出的宝具并未直取其身,而是在他周身咫尺之处轰然炸裂!
轰!轰!
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吞没了库丘林。他瞳孔骤缩,凭借着野兽般的直觉猛然跃起,但那扩散性的魔力余波依然擦过了他的身躯,留下数道焦黑的擦伤。
“咳……”
库丘林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他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热。魔力瞬间在枪尖疯狂汇聚,压缩,仿佛连周围的光线都被吞噬。
“喝啊啊啊——!”
他用尽浑身解数,将积蓄的魔力与肉体的力量合二为一,猛地将长枪掷出!
“Gáe Bolg(突穿死翔之枪)!”
伴随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那杆红色的长枪化作一道毁灭的红光,如同陨石般,带着足以砸碎大地的无穷力量,“砸”向了吉尔伽美什的头顶!
然而,吉尔伽美什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数面造型古朴的盾牌瞬间在他身前交错展开,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
“锵——轰!”
突穿死翔之枪带着贯穿一切的威势狠狠砸在盾阵之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那柄魔枪接连贯穿了数面盾牌,火花四溅,残片纷飞,最终却在距离吉尔伽美什鼻尖仅数寸之处力竭,颓然坠落。
吉尔伽美什微微抬眸,那双赤红的瞳孔中倒映着空中尚未落地的库丘林。几道金色的流光自他指尖射出,直取空门大开的枪兵。
“铛!铛!铛!”
千子村正手中那把刚刚构筑完成的太刀瞬间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凭借着惊人的听觉与直觉,将射向库丘林的几发宝具尽数斩落。
“谢啦!”
库丘林落地的瞬间便化作一道残影,借着下坠的冲势,再次冲向吉尔伽美什。与此同时,卫宫白在后方拉开弓弦,由魔力凝聚的箭雨化作掩护的帷幕,精准地封锁了吉尔伽美什的攻击,为近战的两位英灵开辟出一条生路。
“Berserker!”
伊莉雅也动了起来,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决绝。
“吼——!!!”
早已按捺不住的赫拉克勒斯瞬间暴起,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剧烈震颤,仿佛连地基都在哀鸣。
赫拉克勒斯、库丘林、千子村正、卫宫白还有远处支援的红A,吉尔伽美什仿佛被逼入了绝境。
然而,那位王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慌张。
他只是慵懒地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在他身后,一扇巨大得遮蔽了天空的金色门扉轰然洞开。伴随着耀眼的光芒与轰鸣声,一艘巨大的、由黄金与祖母绿宝石构筑而成的宏伟巨船——维摩那,缓缓从门后驶出,悬停于半空之中。
吉尔伽美什轻轻一跃,跳上了维摩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开玩笑的吧!这种规格的宝具居然还能用?!”远坂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仰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飞船,心中不禁怀疑这家伙生前的职阶。
“哈哈哈——蝼蚁就应该仰望本王的英姿!”
“喂喂喂,这真的是正常从者该有的配置吗?”库丘林握紧长枪,嘴角抽搐。
吉尔伽美什单手掐腰,衣摆随着狂风摆动,无数门扉在他的身后出现。
“高打低也太作弊了吧!Archer,别愣着,把那个嚣张的家伙给我打下来!”远坂凛气得跳脚,对着不远处的红A大声喊道。
“哼……”红A轻笑一声。
“Trace on。”
随着红A在心中默念,他的手掌中出现了一把奇形怪状的“剑”。
与此同时,远处的卫宫白似乎心有灵犀,猛地转头看向了红A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看着吧,Master。”
红A低语一声,手中的宝具瞬间发生变化。伪螺旋剑被他压缩、拉长,原本厚重的剑身变得又细又长,宛如一支箭矢。
红A将伪螺旋剑搭在弓上。
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衣摆猎猎作响。身边的远坂凛猝不及防,瞬间被这股乱流吹得灰头土脸,发丝凌乱。
“呜哇!Archer你这家伙——!”
然而远坂凛的抱怨尚未说完,箭矢已然离弦!
红色的光芒在箭尖疯狂汇聚,随后化作一道耀眼的蓝色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奔高空中的吉尔伽美什而去!
“哦?”
吉尔伽美什微微侧头,那双傲慢的眸子里终于映入了那道蓝色的流星。狂风卷起他的金发,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反应,那道流光便已轰然炸裂!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维摩那的甲板上轰然响起。伪螺旋剑在接触的瞬间被引爆,瞬间吞噬了一切,甚至在那黄金巨船的上方升起了一朵微缩的小蘑菇云,将吉尔伽美什的身影彻底吞没。
烟尘尚未散去,数道金色的流光便已撕裂浓烟,带着凛冽的杀意直射红A所在的位置!
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吉尔伽美什暴怒的咆哮如雷霆般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居然敢用这种粗制滥造的赝品来玷污本王的宝物!杂修!本王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显然,比起被偷袭的耻辱,那柄“伪螺旋剑”对维摩那造成的“污染”,更让这位高傲的王感到无法容忍。
面对那几道足以贯穿赫拉克勒斯的宝具攻击,红A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抬起左手,挡在身前。
低沉的咏唱声瞬间构筑起防御的基石。耀眼的光芒在他掌前绽放,层层叠叠的坚固屏障如花瓣般瞬间展开,化作七片绚丽的花瓣状巨盾——
“Rho Aias(炽天覆七重圆环)!”
轰!轰!轰!
袭来的宝具狠狠撞击在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前几层花瓣状的屏障在宝具的冲击下迅速崩解、粉碎,化作光点消散。
但随着防御层数的消耗,宝具的动能也终于耗尽。最终,那几道致命的攻击在距离红A面门仅咫尺之遥的地方颓然消散,最后一片花瓣状的屏障依旧坚挺地矗立着,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