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去睡一会儿。”
慕白这会儿也不想再说什么了,他的耳鸣越来越严重,头也越来越晕,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该死,到底是什么情况,没听过肾虚还有幻听的。”
慕白原本就不觉得自己会肾虚,只不过因为头晕耳鸣的症状不得不开始自我怀疑。
可仔细想想,幻听又是怎么回事?肾虚绝对没有这个病症。
“而且……还和塔露拉有关……”
他的耳边一直在重复五个字,什么什么塔露拉,前面两个字听不太清,但塔露拉却是越来越清晰。
而且越是靠近塔露拉,幻听就越是严重,慕白也已经猜到,这件事绝对和塔露拉有关。
“不行了……已经没办法思考了……”
按照慕白的才智,推测出前因后果并不难,可现在他的大脑就像是泡了水的海绵,完全无法正常运作。
“睡了睡了。”
然而他不知道,醒着的时候,那些症状只是黑蛇洗脑后的反应。
而当他入眠,黑蛇的洗脑就会变本加厉。
······
慕白推开塔露拉卧室的木门,火炉散发出的温暖如丝绸般缠绕而来,似乎是在督促着劳累的人入睡。
慕白揉着太阳穴,脚步轻盈地滑向床铺,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云絮上,世界在眼前柔软地摇曳。
与之相伴的,还有那句模糊的低语“刺杀……塔露拉……”
慕白掏了掏耳朵,迷迷糊糊地爬上了床。
被褥柔软而温暖,带着塔露拉残留的淡淡体香味。
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过程,慕白就陷入到了深沉的梦里。
他的意识漂浮在一片晦暗的虚空,天空是流动的灰影漩涡,层层叠叠的暗块如液体般融合,墨黑、铅灰、黯淡交织成抽象的图案,缓缓旋转,像永不消散的烟尘。
地面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镜面沼泽,每一寸水面都映照出扭曲的倒影:切尔诺伯格的塔楼如枯骨般弯曲,塔露拉的影像在其中微笑,却化作无数碎片,飘浮在空中如灰烬般飘零。
这是黑蛇的源石技艺最大功率运转的症状。
显然,他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今晚就打算付诸于行动。
只是黑蛇还不知道,这种任何人都无法抵抗的可怕幻境,因为某个赛博女鬼的缘故,慕白早就刁以为常。
低语声如梦的旋律般响起,只是这次格外地清晰:
“刺杀塔露拉,刺杀塔露拉……”
声音如灰色的音符,每一个字都化作一缕尘丝,缠绕慕白的思绪。
慕白感到一种奇妙的宁静,那些尘丝如温柔的河流,缓缓注入他的脑海,将原本散乱的记忆如拼图般重塑。
他看到自己手持匕首,走向塔露拉的影像,那动作流畅如舞蹈,匕首的轨迹在空中划出晦暗的弧影;鲜血如黑色的灰烬绽放,却带着梦幻的沉闷,化作漫天飘落的尘雨。
“刺杀塔露拉……她是幻影的终点……她会融化一切……刺杀她……拥抱虚空……”
话语如咒语般重复,虚空之中,无数黑色的长蛇缠绕住了慕白的灵魂,并往其中注入黑暗的幻想,将他的思绪腐蚀又重塑。
慕白漂浮在黑暗之中,眼神逐渐空洞,如一具精致的傀儡,沐浴在灰影的沐浴下,渐渐忘记了现实的轮廓。
“刺杀塔露拉……刺杀塔露拉……刺杀塔露拉……”
慕白在无尽的呢喃中醒来,冷汗如露珠般滑落。
他喘息着坐起,朦胧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渗入。
时针已悄然指向深夜,塔露拉就静静地躺在自己的身边,呼吸平稳地睡着。
她的长发散乱地披在枕边,长长的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脸颊微微泛着甜美的红润,唇瓣轻抿成一道温柔的弧线。
那件简陋的睡袍松松垮垮地裹着她修长的身躯,在夜色中增添了几分暧昧的诱惑。
慕白看着塔露拉,大脑一片混乱。
那些梦中的低语如幽灵般萦绕不去,促使着他机械地遵从那虚空的召唤。
“我……我必须……”
他的眼眸变成了混沌的漩涡,看着身旁安睡的塔露拉,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
“奇怪……我必须做什么来着?”
因为身体里寄宿了她人的意志,慕白对黑蛇的洗脑接收的并不完全。
“我、我要……”
为了回应大脑深处下达的命令,慕白努力地回想着梦境中的只言片语。
——刺杀塔露拉。
——刺杀塔露拉。
——刺杀塔露拉。
······
“洗脑已经完成。”
在塔露拉的意识深处,黑蛇如一缕古老的阴影般盘踞着,那里是他的领地,一片由阴谋和野心织就的蛛网。
他能感觉到慕白的灵魂如一枚熟透的果实,已被他的低语彻底浸染。那上百万次的低语,如今已化作慕白本能的脉动,像一柄隐形的镰刀,悄然悬在命运的咽喉上。
“该给这一切上演一出完美的结局了。”
黑蛇的笑意在黑暗中扩散开来,满含着阴冷的满足,宛如深渊中的老者品尝着陈年的毒酒。
塔露拉对慕白的依恋,本该是她内心的护盾,却成了黑蛇的利器。
她想象着即将上演的场景:慕白那张俊俏的脸庞扭曲成呆滞的傀儡,手持匕首步步逼近,而塔露拉——
这个自以为坚强的少女,将亲眼目睹最信任、甚至是最爱之人的背叛。
那一刻,她的内心将碎裂成绝望的碎片,痛苦的风暴将会把她撕扯得支离破碎。
“是时候了。”
黑蛇喃喃自语,得意之情如潮水般涌起。
他开始调动寄生的力量,悄然控制塔露拉的身体,让她的眼睑微微颤动。
那双本该沉睡的眼睛,将被迫直视慕白的刀锋,直视那份从天堂坠入地狱的背叛。
“呵呵呵呵~~”
黑蛇的笑声在意识的深渊中回荡,低沉而自满:
“来吧,我的傀儡。让这出好戏开幕,让塔露拉的灵魂在你的刀下颤抖。”
“然后,一切都将属于我。”
他等待着,权谋的网已张开,只需慕白那致命的一步,一切将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