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半的麦记笼罩在清晨特有的宁静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川崎沙希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眼下的乌青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晚在酒吧时单薄了许多。
她刚在角落坐下没多久,店门又被推开了。由比滨、雪之下、大志、小町,还有白鸟相继走了进来——等等,白鸟?我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白鸟朝我微微一笑,自然地在小町身边坐下。
小町一进来就对着我和比企谷露出狡黠的笑容。由比滨和大志则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目光游移。
我无奈地摇摇头,比企谷则用那双因为睡眠不足而显得更加阴沉的死鱼眼瞪着大志。
“所以,”比企谷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悦,“现在连初中生都能随便插手别人的事了?”他向前倾身,语气带着威胁,“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偷约我妹妹……”
大志吓得往后缩了缩,小町立刻笑着解围:“是人家自己想来的啦!欧尼酱不要吓唬大志君嘛。”
一旁的川崎原本还昏昏欲睡,看到这一幕顿时清醒了几分。她猛地拍了下桌子,语气犀利:“怎么,比企鹅同学这是在欺负我弟弟?”
比企谷瞬间噤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悻悻地坐回座位。这一幕让在场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嘴角上扬。
川崎转向大志,语气带着责备:“大志,你为什么在这?”
大志却出乎意料地挺直了腰板,直视着姐姐:“我才想问姐姐,你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回家?”
“跟你没关系,你好好学习就好了。”
“怎么和我没关系?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不是说过吗,你不用知道这些。”
这时比企谷开口了,他的问题直指核心:“大志,能告诉我们你家现在的生活和以前有什么不同吗?”
在由比滨和比企谷的引导下,大志一点点道出了真相:母亲最近换了工作,收入不稳定;父亲常年在外地打工;家里为了让他能上补习班,已经缩减了很多开支。
而川崎之所以拼命打工,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大学学费,更是为了不让弟弟失去补习的机会。
“可是我不需要姐姐这样牺牲!”大志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可以不去补习班的!”
“所以说你不用知道……”川崎的声音也开始沙哑。
她固执地摇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不过,我还是不会辞职。我想上大学,但不想成为家里的负担。”
场面陷入僵局。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分享自己的经历。
“我国中时也开始打工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我,“一开始是在线上接设计单。那时候既要赚钱又要保持成绩,经常熬夜到凌晨。”我苦笑着摇头,“有次低血糖在路上摔倒,还骗美惠阿姨说是跟人打架弄的。”
白鸟轻轻笑了,补充道:“他总是一个人硬撑。我妈妈经常邀请他去家里吃饭,他却总是找借口推脱。”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些许无奈,“明明可以依靠别人,却偏要装酷。”
众人投来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连比企谷都不例外。我轻咳一声,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根据川崎同学现在的偏差值,”我认真分析道,“能选择的学校确实有限。即便在总武高,接下来的课程只会越来越难。以你现在既要打工又要学习的状态,就算攒够了学费,也很难考上理想的大学。”
我停顿了一下,做了一个大胆的提议:“也许,我们应该重新规划你的时间和目标。”
川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这时小町也开口了,声音轻柔却坚定:
“那个,小町也说几句吧。”
“我家也是双职工家庭,小时候基本都是欧尼酱在家照顾我。”她朝比企谷笑了笑,“虽然他只会做那几道菜,有时还会把咖喱煮糊……”
比企谷不自在地别过脸去,耳根微微发红。
“但对我来说,那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料理。”小町继续说道,目光温柔地落在哥哥身上,“虽然哥哥还是没什么用,但他从来不会让小町操心。光是这点,身为妹妹的我就非常满意了。啊,这句话是给小町自己加分的!”
“不要说了,”原本眼中闪着感动的比企谷顿时绷不住了,“原本好好的氛围,不要说多余的话。”
“讨厌啦,这是掩饰我的害羞啦。对了,这句话是不是超级加分?”小町调皮地碰了碰比企谷的上臂。
雪之下淡淡点评:“不愧是兄妹。”
“总之,”小町收起玩笑的语气,认真地看着川崎,“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才会产生'不想给家人添麻烦'的想法。沙希姐姐,大志君的心情,一定也和当时的我一样。”
大志红着脸,用力点头:“是的,我也一样。”
川崎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面对这两位曾经帮助找到妹妹京华的女孩,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握住了弟弟大志的手。
然后她转向小町,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笑意:“不过,有个这么可爱的妹妹,某位哥哥大人应该很幸福吧?”
在众人的轻笑声中,比企谷和我拿出了昨晚制定的计划:通过加入补习班快速提升成绩获取奖金,同时利用她的缝纫技能接二次元服装设计的订单。平冢老师也已经同意帮忙联系合适的助学贷款和校友资源。
六点多,这场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的谈话终于落下帷幕。晨光已经完全洒满了整间店面,窗外开始有早起的行人经过。
比企谷载着小町离开了,川崎姐弟也并肩走向回家的路。我和白鸟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气中还带着露水的清新气息。
"谢谢你今天特地赶来。"我对白鸟说。
她轻笑着摇头:“某人难得需要帮忙,我怎么能缺席呢?"她的目光扫过我,"不过看你状态还不错,我就放心了。”
我接受着她的调侃,两人并肩走在渐醒的街道上。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清晨的风吹拂着她的发梢。这一刻,昨夜的疲惫仿佛都消散在了晨光中。
当我们走到岔路口时,白鸟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以后要是再低血糖晕倒,记得第一个通知我。”她的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别再编什么打架的借口了。”
我怔了怔,随即点头:“好。”
她满意地笑了笑:“别送了,我去上学了。”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朝阳在她身后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晕,我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这个清晨,在晨光中悄然改变的不只是川崎姐弟的关系,或许还有更多的东西,正在这片温暖的晨曦中静静萌芽。
一阵风吹来,身体哆嗦一下,呼天气还是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