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空空如也,人格也一干二净。
可谓是一具完美的[容器]。
我将截取那些寰宇间传奇人物们的资讯,配合那贯通诸界的能力,与那些的[名字]一同塞进你这容器中。
你便成为舞台上的一名角色,扮演着这些人物,前往永无止境的旅途吧。
你问我为何要这样做?
就当作是某个穷极无聊的存在,想要在既定的命运长河中掷下一块石子,然后看其荡起的涟漪,搅浑河水,以此解闷好了。
...
就如同是几夜未眠,又犯了严重晕车似的。
脑浆感觉像是被异物搅碎了,然后又不停地晃动着一般,眩晕感和呕吐感让人格外不适。
而脑子里的记忆,更是如同梦幻泡影似的,一戳即破,像是一场大梦,醒来之后梦境如同潮水般退去,徒留空无一物的海滩,不剩下任何痕迹。
“我应该是死了。”
没有名字,没有记忆,也没有生命的无名氏少女,唯有一件事能够肯定,那就是自己已然死亡的事实。
只不过和其它死者不同,少女又幸运地得到了一次复活的机会。
她如同本能般意识到这一点。
幸运?这种判断或许为时尚早。
因为少女的脑子里响起了那一连串的声音,告知她复活的前因后果。
最后如同斗蛐蛐一样,将少女随意扔到蟋蟀搏杀的斗盆中,又像是看乐子一样,将少女涂抹上装扮,然后随意扔到舞台上,只不过这个盆子或舞台格外大,是一整个宇宙。
没时间再想这些了。
少女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她听到了新的声音。
“...宣告,汝之身托吾麾下,吾之命运附汝剑上,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与天理者,回应我...”
咒语断断续续地在耳边响起,这么说不太准确,应该说是在灵魂中回荡着。
有什么东西与少女连接在一起。
那种被征召的感觉愈发强烈,无法回避,无法拒绝...
或者说...
少女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不是吗?
这毕竟是死而复生的机会,怎么可以错过?
圣经约伯记中曾有言:人愿意扬弃一切以换得生的权力,无名少女自然如常人一般,不愿意放过这次重活一遍的机会。
咒语越发清晰起来。
连带着那声音也变得足以让人分辨。
那是一个疲惫,苦闷,夹杂着痛苦的成年男人的声音,像是正在身处地狱般折磨中,依靠着惊人的毅力,催动着破烂不堪的身体,强行将声音从咽喉中挤出来。
少女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强行让自己的头脑清晰起来,她似乎处在一片漆黑与虚无之中,眼前微弱的光线正在扩大,最后形成了一个朦胧的光圈。
一些零碎的知识,以一种很奇妙的方式,正在灌注进少女的脑子里。
圣杯战争吗?
无名的少女略一沉吟,随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去。
...
“...然汝之双眼必为混沌所蒙蔽,汝身陷狂乱之囹圄,吾将掌握束缚汝之锁链...”
召唤的咒语中加入了被禁忌的异物。
为了将应召而来的英灵贬为Berserker,雁夜在其中加入了能够剥夺英灵理性的两段咒语,和别的魔术师不同,雁夜的魔术回路是寄生在体内的生物所形成的,使其活性化的代价,就是要忍受难以想象的剧痛。
刻印虫在疯狂地啃噬着雁夜的血肉,让他四肢颤抖,全身的毛细血管破裂渗出鲜血,从皲裂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看起来格外瘆人。
雁夜完好的右眼同样流出血泪。
即使如此,想到自己正在背负的,雁夜便没有丝毫要松懈的理由,咬牙承受着这份痛楚,从咽喉处挤压出声音。
“环绕汝三大言灵之七天,自抑制之轮降临吧,天秤的守护者哟!”
用这句话作为咒语的收尾,仪式彻底进入尾声,魔力从魔法阵上卷起,如同掀起了风暴,它快速地成型,逐渐化作实体。
那些英雄豪杰,英灵座上的存在,正回应着呼唤,以从者的形势降临于世。
地下虫库中的空气开始降低,白色的冰晶,开始如同植物一般在这处空间中生长,蔓延至角落,最后天花板上也垂下了冰凌,墙壁地面自不必说,被大面积的白霜覆盖,并且冰霜正在积累加厚,如同下雪了一般。
雁夜口中吐出白气,虫库内的虫子们,格外讨厌这种寒冷,于是开始回避法阵的中心,那里结冰最为严重,白色的冰晶像是一簇簇从地表生长而出的水晶柱,将整个魔法阵覆盖,如同一朵盛开的巨大白色花朵,这个在雁夜心中肮脏无比的地方,此时像是多出了一片方寸间的净土。
白色的冰晶,在虫库昏暗的光亮下,反射出犹如朦胧月光般的光晕,在这冰雪与月色的映照下,一个高挑的女性身影缓缓出现。
黑纱障目,冰肌玉骨。
她穿着短裙长靴,一身古怪的剑士装扮,却能够让人立刻意识到其来自东方大国。
她满头白发,却在发尾呈现出冰蓝色的质感,这并不是衰老的象征,因为对方看上去像是个少女,她胸前的圆镜更是会不时由亮转黑,如同月亮的阴晴圆缺。
“圣杯战争的知识我已知晓。”
“你便是我的御主吗?”
双目被遮,似乎不影响这女人视物,她将脑袋偏向雁夜,就像是在注视着对方,然后语气平淡地询问道。
雁夜正在奇怪为什么berserker还保有理智,甚至还没能够开口说话,被眼前这人一问,下意识地回答道。
“是的...”
这作答使得主从契约成立。
“你可以叫我无名...”
踏入现实的无名少女,感受着自己这个[容器]内正在慢慢展开的[内容物],说出了自己此时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