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杯,是源于基督的传说中的奇迹之遗物。
在基督教的圈子里,也有颇多追寻圣杯的传说,承载着基督鲜血的容器,应当是教会的信仰产物才对。
而争夺这个许愿机器的仪式,便是所谓的圣杯战争。
...
记忆,人格,情感...这些东西化作资讯,一股脑地填充到空无一物的少女身体内部,构成了她全新的血肉与骨骼,重铸了她整个生命形式,让原本空无一物的她得以来扮演这些资讯的[源头]——一名来自异世界的剑士,然后作为角色活跃在舞台上。
正如无名少女所言,此时她既是无名,也是镜流,她是两者熔铸后的存在。
尽管黑纱障目,但是镜流仍然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这如地牢般的空间内的每一粒微尘,以及每一只虫子蠕动时所响起的细微响动,连它们最细小的节肢颤动,也能够清晰地在脑中描绘出来,那是长年累月的修行得来的武艺,为她带来的全新的眼睛,如同心眼,比眼睛更加好用。
很快,一种厌恶的感觉,就像是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鼻,让清冷的女子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那和贪得无厌,祈求漫长生命的丰饶孽物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相似。
甚至更加令人作呕。
“不错,真不错。”
沙哑的声音在地牢的阴暗一角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恶毒而又扭曲的笑意。
随后便是几声清脆的“笃,笃”声音,那是拐杖在敲击地面时所发出的动静。
握着拐杖的是一只皮肤像是粗糙的树皮一样的手,衰老的程度令人触目惊心,让人毫不怀疑这具躯壳的主人随时都会因衰老而死,但是偏偏有股怪异的生命力,支撑着这具腐朽的身体。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一具身体,更像是虫群捏合在一起形成的某种肉块儿。
“雁夜,保持着理智的berserker,没想到你居然能够召唤出这样的从者,真是抽到一张不错的牌,去吧,去把圣杯战争的成果呈现给我...呵呵呵,如果你真的能做得到的话。”
像是苍蝇聚集在一起,发出的令人不悦的嗡嗡声一样的言语,从这个老朽到不成样子的老头子的口中发出来。
间桐脏砚——这个作为间桐家族的家主,以及所有家族成员的噩梦的老不死,此时正站在地牢的角落里,感受着这份虫子们厌恶的刺骨冰寒,看着那漂亮的,无论如何都让人无法与狂战士联系在一起的从者,咧开嘴露出笑容,然后接着说道。
可是下一秒,他的笑容便僵硬在脸上。
地牢中原本就足以被称之为酷寒的空气再次迅速降温,镜流所站的位置,原本便结了一层冰霜,此时冰晶的体积快速膨胀,然后迅速朝着间桐脏砚蔓延过去,像是一头活物一般。
“聒噪!”
镜流淡色的嘴唇轻启,她的手腕一晃,如同一截朦胧月色,又像是一块万年寒冰似的剑刃便出现在她的手中,肩膀一提,手臂轻轻一转,剑刃催发出如刀刃般的寒风,那风吹过的地方,冰晶如同竹笋一样生长出来。
间桐脏砚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说到底,就算是活了五百年的魔术师,与顶尖的英灵比较起来也如同手无寸铁的孩童。
间桐脏砚的身体上瞬间布满冰霜,四肢在严寒之下开始碎裂,很快的,严重冻伤的身体从肢体末端开始分崩离析,伴随着细小的冰碎簌簌落地。
“啊!!”
间桐脏砚发出痛苦的叫声。
这叫声中蕴含着掩盖不住的惊恐。
不论眼前这英灵使用了何种手段,此时间桐脏砚已经意识到,对方轻易便可以置自己于死地,而且是彻彻底底,连丝毫灵魂残片都不剩下地抹除自己这个存在。
“让你的从者住手!”
“快用令咒!”
间桐脏砚朝着雁夜大声喊着。
他的声音中带着急切,甚至有一丝恳求。
为了延续自己的生命,现在他一点尊严都顾不上,就算是哀求自己一直以来都看不起的雁夜这种事,也能够轻易做出来。
他想活着!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眼前的事情发生得太快,刚刚因为召唤仪式,雁夜已经使用了大量的魔力,他本身的才能并不足以让他供给如此庞大的力量,导致为了补充这部分魔力,刻印虫正在啃食着雁夜的血肉,那剧痛让他处在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中,根本没有足够清晰的意志来听清楚间桐脏砚究竟说了些什么。
而就是这一走神,冰霜彻底将间桐脏砚吞噬,他浑身上下都被白色的晶体所覆盖,这些冰晶融合在一起,让间桐脏砚看起来像是一尊惟妙惟肖的冰雕。
面容狰狞的老者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再无一丝波动,他的表情定格在一个惊恐的瞬间,看上去狰狞扭曲。
直到这时候,那肆虐在地下空间内的寒流才平息下来,随后间桐脏砚身上传来细微的声响,如同瓷器开片时的脆响。
一道道裂痕,像是蛛网一样爬遍间桐脏砚全身,随后这[冰雕]崩碎成一块块冰块,散落在地上。
而房间内虫子们的蠕动声也停了下来,在刚刚的寒潮中,它们被一同冻死,被掩盖在冰霜之下,地下空间中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这个一直以来,作为间桐家族噩梦一样的地牢中,那永远不会停息的虫群蠕动的声音,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镜流轻轻摆手,手中的剑刃消失不见,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总算消失,令她不悦的表情舒展开来,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间桐脏砚...就这样死了?”
过了好半天,间桐雁夜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跌跌撞撞地走到原本间桐脏砚站立着的地方,跪倒在地上,然后手上托着那些碎冰块,目光有些呆滞地喃喃自语道。
而安静的房间,以及他体内失去了主人的刻印虫都在告诉他,间桐脏砚确实已经死掉了。
雁夜甚至没有噩梦醒来的感觉,只是陷入到漫长的失神中,直到他因为身体的虚弱,彻底没了力气,跌坐在地上,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间桐脏砚死了!”
狂笑与痛哭的表情交替地出现在雁夜的脸上,让人怀疑这个男人是否已经疯了,这样过了好半晌,雁夜才意识到自己将那位从者晾在了一旁,他有些惶恐地看向对方。
“抱歉,我有些失控,让你见笑了。”
虽然对方一剑结束了雁夜的噩梦,但是他并不知道这究竟是对方出于正义之心,还是单纯的嗜杀成性。
“无妨。”
简短的声音让人听不出镜流的任何情绪。
圣杯战争的一部分知识,已经伴随着契约的成立,流入到镜流的脑子里,尽管身为从者,与圣杯战争相关的信息被屏蔽掉了一部分,使得镜流此时并不了解这场战争的全部真相,不过她本身并没有追逐圣杯的欲望,因此对此并不在意。
镜流无意为难这个几乎油尽灯枯的男人,为了追求那个号称能够实现一切愿望的万能釜,眼前这男人不惜让自己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这份执念倒是值得称赞。
心念一转,镜流继续说道。
“刚刚那虫人,气味着实令人厌烦,像是滋生的丰饶孽物,这种污秽的东西,我的剑刃断不可饶恕,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对你发难,契约既成,直至圣杯战争结束为止,我都不会无故伤害你。”
雁夜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你,你不光救了我,还救了小樱,虽然我现在的状态很差,但是这具身体还能榨取出一些魔力,足够在圣杯战争中支援你。”
“若是能取得圣杯,我只求你能够怜惜一下小樱那个孩子,让些微奇迹降临在她身上。”
雁夜倒是不在乎自己生命,在体内的血肉被刻印虫吞噬大半的现在,他的生命早就已经如同风中残烛一般,他只是担心自己死后小樱怎么办。
原本雁夜已经万念俱灰,但是现在,在间桐脏砚死后,脑子因为剧烈的冲击而宕机的雁夜,思维逐渐清明起来。
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圣杯!
没有了间桐脏砚,只要得到了圣杯,一切就还来得及,他还能够拯救一切。
因为哪怕是将自己的血肉全部喂食给刻印虫,雁夜也必定要取得圣杯战争的胜利。
直到这个时候,雁夜才有闲暇去查看自己从者的属性,随后他整个人就像是因为被冷气侵袭然后受冻了一样哆嗦了一下。
雁夜有些结巴地说道。
“这次圣杯战争,我赢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