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康斯坦丁赶到停机坪甲板的那一刻,赛特那洪亮的呼声就瞬间像是浪涛一样撞进了他的耳朵,其音量堪比发生在耳边的一场风暴。
他看着赛特的身体从上层甲板一跃而下,随后在沉闷的撞击声中站立在了下层甲板的正中央,而那里正安置有那些忍受痛苦的第三军团成员。
附近的战士们几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赛特的方向,其中有些神经紧张的战士刚想要抬起手中的武器进行警戒,但却在转眼间因迎来了一记迅速的掌击而将紧握着的长刀打落在地。
金铁碰撞的声音吸引了一小部分第三军团成员的目光,可随后他们就立刻收回了视线并选择安静地站在一旁。
“你们刚刚想要将武器对准表亲的原体?!”
阿库尔杜纳的低声怒斥让那些神经过于紧张的战士心中一凛,随后后退了半步,以此来为这位威望堪比军团长的战斗兄弟让出了空间。
他们必须庆幸此时并没有太多第十六军团的成员留存于这艘战舰之上,不然刚刚的行动必然招致对方的不满乃至敌视,
“大人,我且代这些战士们向您致以歉意。”
阿库尔杜纳瞪了那些兄弟一眼,随后向着赛特的位置靠近着,他的左手稳稳地搭在腰间的刀柄之上,而右臂则抬起了一些高度向着赛特行礼。
“禁军统领声称您还有事要找我们?”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赛特并没有选择立刻回应面前的阿库尔杜纳,反而是转身看向了身后仍站在上层停机坪甲板的康斯坦丁,视线里的目光就像是在询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将事情的细节告诉阿库尔杜纳他们一样。
在赛特的视线里,那位禁军统领只是沉默地站在上面,像是一个旁观者来等着自己去完成这整件事情似的。
他收回了视线,并且第一次严肃地直视着阿库尔杜纳这位战士的双眼,随后说道:
“我有办法暂时缓解枯萎病的蔓延,因此我已得到帝皇本人的授意,过来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当这句话的最后一个字眼落地时,在场的所有第三军团战士几乎都因这句话里的信息而短暂陷入了呆滞,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所有动作,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比他们高大许多的身影。
“大人,这种病毒几乎完全无法抹除,那些已经发生基因病变的战士们几乎都只有同一个结局。”
在这短暂的沉默中,一个不属于阿库尔杜纳的声音从赛特右手边的不远处响起,那是一位药剂师,其动力背包上额外加装的机械臂以及液体罐将对方的职务都给彻底的摆在了明面上。
“您真的能够解决这个麻烦么?”
“法比乌斯,闭上你的嘴!”
阿库尔杜纳的怒喝声几乎伴随着那位药剂师的下一句话而接连到来,他喊出了对方的名字,并要求对方收回刚刚的质疑。
“大人,请原谅我的无礼,但这是我作为军团药剂师的职责,我必须确保他们所接受的是正确的治疗方法。”
法比乌斯-拜耳......
赛特的视线停留在了这位药剂师篆刻在胸甲上的金色文字,那便是对方的姓名。
“你这是在怀疑我?”
赛特的话语让法比乌斯一度感到紧张,尽管他因自己对基因与医学这方面的痴迷和成就而感到骄傲,但眼前的乃是一位原体,尽管对方并非第三军团的基因之父,可那股威严却依旧让他感觉像是被对方给攥紧了心脏一样。
他尽可能从紧张的内心中寻回了一丝冷静,并坚持站在赛特和阿库尔杜纳两人最直接的视线之中。
“这是我的职责,大人。”
赛特注视着这位药剂师的双眼,随后缓缓地出了口气,直接绕过对方来径直走向那些忍耐着痛苦的第三军团战士。
他们的动力甲早已被卸下,只有一身用丝绸和细布所制作的长袍还在遮掩着他们的身体。
赛特走近了一位战士,随后弯下膝盖,以半跪着的姿态来检查着这位第三军团战士的情况,他的视线不断扫过对方的身体,以此来思考该如何下手应对。
没有人能料想到赛特会以如此姿态来为那些第三军团的战士们检查病况,也没人会想到一位原体居然愿意低下身姿,以如此关心的态度来对待他们的战斗兄弟。
这让那些起初差点对赛特刀剑相向的第三军团的战士们深感羞耻,其中几位甚至已经退到了其他战斗兄弟的身后,丝毫不敢面对眼前那属于第十六军团的原体。
赛特掀开了眼前战士的衣袖,将对方的一条手臂暴露在了空气之中,但那原本应该健康强壮的手臂此时却像是干枯的细树干一样全部坏死,不再具备哪怕一丁点的健康区域。
“这位战士忍受了多久?”
他将脑袋稍稍地向侧面转动了几分,随后简短而明确地向着阿库尔杜纳提出问题。
“十五天,大人,仅仅十五天,那个该死的枯萎病就将我的战斗兄弟折磨到了如此地步。”
阿库尔杜纳原本还没能从赛特那惊人的举动中回过神来,直到身旁的法比乌斯狠狠地用手肘顶了他两下,这才从恍惚中拉回了自己的意识。
他回答着赛特的问题,甚至还用言语来咒骂着那股不断折磨他战斗兄弟们的基因病变。
站在他身侧的法比乌斯目不转睛地盯着赛特的背影,他无比好奇于这位原体会用什么样的方法来缓解枯萎病的蔓延,要知道,作为军团的首席药剂师,他几乎用过了自己所能想到的所有方法,但无论是哪种方法都收效甚微。
“如果采取科学的医疗手段,那么只有摘除这位战士的基因种子才有可能阻断枯萎病的蔓延,但那几乎等同于给他宣判死刑。”
“而如果采取一些意料之外的方法,情况就会大有不同。”
此时的赛特重新站了起来,同时接踵而至的还有那些从周围战士们脚下流过的沙粒,它们汇聚着,仿若水流般涌动,最终离开甲板的表面而去涌上了那名战士的枯萎手臂。
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经历过无数战斗,也知道那些灵能者的存在,但眼前所发生的事情还是超乎了他们所能设想的一切画面。
就连阿库尔杜纳和法比乌斯都在此时因惊讶而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