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回到躯体,杨阳书正好与一旁守护的彼岸花对视。
“如何了?”彼岸花轻声询问。
“说来也巧,此事也与鬼使黑有关。”杨阳书神色复杂。
“是吗?”彼岸花注意到了杨阳书的异色。
“先走吧,路上与再你说。”杨阳书带着彼岸花离开了此地。
途中,杨阳书随便去附近的城镇买了点东西。
回到冥界后,因为彼岸花不便直接进入阎罗殿,故而她只放了一株分身到杨阳书身上,便先去三途川等候了。
临别时,她朝杨阳书眨了眨赤瞳:“完事后,记得来找姐姐我哦,小家伙你答应的一直都还没实现呢。”
杨阳书点头同意,随后去了阎罗殿。
因为不清楚鬼使黑在哪,故而杨阳书先前找了判官。
判官此事正在帮阎魔处理一些公事,见到杨阳书来访,停下了手中动作,笑着出声询问。
“杨先生来找下官所谓何事?”
“鬼使黑回来了吗?”杨阳书询问。
“不久前刚回来,怎么了,需要下官帮你把他唤来吗?”判官有些疑惑。
“哦,一些小事找他而已。”杨阳书笑了笑,没有细说,“劳烦你把地址给我吧,我自己去看看他。”
随后判官与杨阳书说明的地方。
得到鬼使黑位置后,杨阳书并未离开,而是又随意问了一句。
“回收的魂魄你核实过吗?有没有什么问题。”
判官摇头:“一切正常,怎么了?”
“没什么,只不过关心而已。”杨阳书笑了笑,随后转身离去。
“杨先生!”判官忽然出声叫住了杨阳书,口中莫名其妙冒出一句。
“世上的事情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不是吗?”
杨阳书脚步一顿,立在原地。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不会容忍这种事情。”
判官笑了笑:“杨先生,你的那株妖花先前犯过错,而你又是如何处理的?”
杨阳书再次沉默,怀中的那株彼岸花正在隐隐发烫。
“我们皆是一样的,那株妖花对你而言是挚爱。而鬼使黑于我们而言,同样也是不可分割的伙伴。”
判官说到此处,脸色已然有些严肃。
然而杨阳书却面色古怪的转过头来:“你该不会以为我要去找鬼使黑麻烦吧?”
判官闻言一愣:“不是吗?”
杨阳书白了判官一眼,有些没好气的说。
“我若遇到那种情况也定然回采取与鬼使黑一样的方法。我找他单纯只是因为想探究事情的真相。”
判官苦笑:“那倒是下官给杨先生献丑了。”
杨阳书摆了摆手,随后走出了大门。
来到鬼使黑的住处,杨阳书便发现鬼使白房门前驻足不前,面色犹豫。
“鬼使白,你干嘛站在门口不进去?”杨阳书打了声招呼,随后问道。
“我哥心情不太好,我有点担心。”鬼使白面色忧虑。
“是吗?”杨阳书应到,随后忽然开口,“平野镇那个男子是你哥杀的吧?”
“这个……”鬼使白被忽然直白的询问给弄得有些语塞,但随后还是点了点头。
“能说说为什么嘛?”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当时我们追踪亡魂来到了那人家中,遇到那个醉醺醺的男子正好回来。”
“我哥看到那男子的瞬间就僵在原地,随后就直接用镰刀砍死了那个男子,再用其魂魄来欺骗铃铛,冒充真实的目标亡魂。”
听到这,杨阳书有些难以置信:“你们应该不认识对方吧?”
“我不认识。”鬼使白想了想随后补充了一句,“我哥应该也不认识,毕竟我和我哥一直在一起的。”
听到这,杨阳书有些沉默。随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缓缓敲响了房门。
“我们在这瞎猜也没个准,直接去问当事人吧。”
房门敲响片刻后,房门打开了。
鬼使黑一看是杨阳书,微微愣了愣,随后又见到了一旁的鬼使白。
“杨先生来我这儿是因为那件事而来的吗?”鬼使黑语气平静。
“不是。”杨阳书手上的蓝光一闪,一坛美酒出现在了他手中。
“我和鬼使白看你有心事,特地来找你喝喝酒。”
说着,杨阳书用胳膊顶了顶一旁的鬼使白:“大白,你说是吧?”
听到这称呼,鬼使白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了点头。
鬼使黑瞥了眼两人,叹了口气,颓然地放了两人进来。
几人来到一个小方桌前各自坐下,杨阳书把美酒端上,再摆上几个小碟。
“喝酒那必须还得有菜,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准备了这个……”杨阳书说着,又拿出几个泥团子。
手掌微微发力,外表的泥胚碎裂,露出内部香气四溢的鸡肉。
杨阳书一边清理泥渣,一边说道。
“大黑,你先前不是一直嚷嚷着这个吗?我看你回来的这般早,估计也没吃上,特地帮你带了些。”
鬼使黑没在意那个奇怪的称呼,而是怔怔地望向面前的杨阳书,随后默默接过叫花鸡。
他拿一旁的小碟,斟满了酒,一饮而尽。
“喝!”
“好!”杨阳书说着也跟了一碟,“心里难过了就喝点酒,等醉了,那些烦心事就都不见了!”
鬼使白看着两人,随后默默也喝了一碟。
一坛酒很快就被几人分完,但杨阳书很快又取出新的继续。
三人中就鬼使黑喝得最为凶,一碟碟飞快下肚,后来直接拿着一坛对着灌。
几人都刻意地没用妖力化酒,很快,鬼使黑脸上便是通红一片。
“问吧,杨先生。我知道你来这是为了那件事。”
杨阳书抿了口酒,语气平静:“你认识那人吗?”
“不认识。”鬼使黑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发现又空了,随意扔在了一旁,“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恨意。
“我知道他一定是那种人渣父母……”
在他说这话时,他的脸色很复杂。
而一旁的鬼使白拿碟的手却是微微一晃,把酒给洒了出来。
杨阳书余光瞥了眼鬼使白,随后递给鬼使黑一坛新的。
“你靠什么得知的?”
鬼使黑打开酒坛,猛灌一口,随后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凭这双眼睛!”
杨阳书一愣,贴近鬼使黑,仔细观察着他的眼睛,想瞧出个门道。
见到杨阳书这副模样,鬼使黑大笑起来。
“杨先生真就是认真无趣……我这儿不过是肉眼凡胎,那有什么门道。”
说着,他便继续灌酒。
“人间有个差事叫‘捕快’,杨先生听说过吗?”
杨阳书点头。
“捕快之中能一眼分辨罪犯的谓之‘神捕’。神捕如何产生的?不过是积年累月的破案所产生的一种直觉罢了。”
说到这,鬼使黑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指了指自己。
“小弟不才,也有类似的直觉。”
听到这话,杨阳书呼吸一顿,看向鬼使黑的眼神渐渐锐利。
“仅凭虚无缥缈的直觉就痛下杀手?”他的声音带着质问。
鬼使黑只是一味喝酒,最后缓缓说了一句。
“杨先生,你不懂……”
说完,他不再开口,只是眼中充满了落寞与自责。
鬼使白一旁看着,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沉默无言。
待鬼使黑率先醉去,鬼使白为哥哥收拾好屋子,抬哥哥上床。
随后两人出了门,站在门口吹吹风。
鬼使白忽然开口。
“杨先生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杨阳书一愣,随后回答:“乐意至极。”
“许多年前有一对兄弟出生了,但因为面容极其丑陋加上母亲难产,导致被他人认为是灾星,连父亲都不待见他们兄弟俩人,对他们拳打脚踢。”
说到这,鬼使白忽然发问一句:“杨先生觉得这对兄弟悲惨吗?”
杨阳书点点头。
听到这个回答,鬼使白却笑了笑,随后继续讲故事。
“也许他人或许会认为这对兄弟很悲惨,但至少弟弟不这么认为,因为弟弟觉得自己有着世界上最好的宝物——他的哥哥。”
“弟弟身体羸弱,哥哥每次的饭菜就多留给弟弟。哥哥怕弟弟受伤,每次父亲的拳打脚踢都主动护着弟弟。这样的事情太多太多,就连弟弟自身都记不清了……”
杨阳书沉默不语,静静聆听。
“直到有一天,弟弟还是死了。被父亲活活打死了……”
说到这,鬼使白叹了口气,没再继续。
杨阳书等了许久都没了后文,挑了挑眉。
“没了?”
“没了。”鬼使白摆了摆手,有些无奈。
“你这个故事没结局,会被读者骂的。”杨阳书毫不客气地吐槽。
“是吗?”鬼使白笑了笑,“那我下次经量给故事一个结局。”
杨阳书叹口气,揉了揉眉心:“也许你哥说得对,我的确不懂你们。”
鬼使白却摇了摇头:“我哥这事的确太过冲动,我会劝他去判官大人那领罚的。”
“这事后续我就不掺和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会花花那去了。”杨阳书说着往外走去。
鬼使白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
第二日清晨,判官照常来到大殿之内,却看到两个意外的身影。
“鬼使黑?你难得见你大清早就来这。”判官看着跪在地上的鬼使黑,调侃了一句。
“说吧,怎么了?”判官想把鬼使黑扶起,却被后者拒绝。
“判官大人,我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鬼使黑把头磕在地上,颤声说道。
判官叹了口气,毫无架子的坐在鬼使黑一旁,摸着后者的红发,语气幽幽。
“说吧,我慢慢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