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聚集了好多人,除了大比丘一千人、诸菩萨一万,还有许多欲界天、色界天的天子。世尊对菩萨堆堆里的文殊师利说:“文殊,你为此诸天大众及诸菩萨演说诸佛甚深境界吧。”
文殊谓佛:“若善男子女人欲知诸佛境界者,当知非眼耳鼻舌身意境界,非色声香味触法境界。世尊,非境界是佛境界。空境界,因诸见平等故。无相境界,因一切相平等故。无愿境界,因三界平等故。无作境界,有作平等故。无为境界,有为平等故。
请问世尊,何为无为境界?”
文殊为啥还要问佛,他一个人一溜烟说完不就好了吗?这就是他为咱们着想了,光听他一个人多没劲呀。所以他就和世尊两个一搭一档,给我们开演甚深法门。
只见佛答文殊:“无念是无为境界。”
文殊继而说:“若无为等是佛境界。为无念者,依何可说?无所依故,则无所说。无所说故,则不可说。世尊,你要我讲诸佛境界,可诸佛境界不可说也。”
佛言文殊:“佛境界当从何求?”
文殊答:“于一切众生烦恼中求。为何?众生烦恼性不可得。”
佛问文殊:“文殊,佛境界有增减不?”文殊答:“无增减也。”
佛言:“云何名为众生本性?”文殊答:“烦恼本性是佛界本性。世尊,若烦恼性异佛境界,则不说佛住一切法平等性中。是故烦恼性即佛界性。”
佛又说:“众生现行贪嗔痴三毒烦恼,住何平等?”文殊答:“住空、无相、无愿、平等性中。”
佛问文殊:“彼性空中,还有贪嗔痴不?”文殊曰:“于彼有种,有性空处,有贪嗔痴。”
佛言:“于何有种说有性空?”文殊曰:“于文字语言中,说有性空。有性空故,有贪嗔痴。如佛所说诸比丘,有无生无为无作无起。若无生无为无作无起不有者,亦不可说有生有为有作有起。是故比丘,以有无生及无所器,由此得说有生有起。
如是,若无性、空、无愿、无相,则不可说贪嗔痴等一切诸见。”
佛谓文殊:“以是义故,如你所说,住烦恼者,是住性空。”文殊言:“世尊,若观行者离于烦恼而求性空,则不相应。云何别有性空异于烦恼?若观烦恼即是性空,为正修行。”
佛戏他:“哦?那你是住烦恼,还是离烦恼?”
文殊答:“所有烦恼悉皆平等。如是平等,我正修行入此平等,则不离烦恼不住烦恼。若沙门自谓离欲、见他烦恼,谓有烦恼名为常见,谓无烦恼名为断见。正修行者,不见自他有无之相。何以故?明了一切法故。”
听到这,王小船醍醐灌顶,自己总以为这个累生累世来的我执,甚难可破!为之执著,为之苦恼,为之痛苦忧愁!乃至世间有无量无数众生,又有无数无量不可计的执著处……然,众生烦恼性,也是这个,翻来覆去亦是这个,无二无别,亦不可得。既然性平等,那还需要破什么,放下什么呢?
佛又问文殊:“正修行依何?”正修行依止什么?依止爸爸妈妈?依止伴侣?依止孩子?依止钱财、权利、尊位、一切有形物?依止上师?依止庙子里那个金灿灿的如来像?
文殊答:“正修行者为无所依。”
佛曰:“不依止怎么修行?”其答:“若有所依尔修行者,则为有为。若行有为,则非平等。为何?有为不外乎生住坏故。”
听到这,王小船真想穿越时空握住那小猫的小爪子告诉它:“依止有为,全都在生灭法里,很短暂易变的。无所依止,正是大好修行之时呀!”真想回到那横尸遍野的战场上告诉男子:“无所依止,恰是正修行之大利!”她心中难耐,撇了撇嘴,恨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
系统瞥见这一幕,感知她心中所念,似笑非笑,默不作声。
佛又问文殊:“文殊你证圣法,是证还是不证?”文殊不答反问:“世尊,若问幻化之人‘汝证圣法为不证乎?’彼云何答?”
佛言:“既是幻化之人、假合之身,则不可说有证非证。”文殊不依不饶:“佛岂不说一切诸法皆如幻化?若一切诸法皆如化者,你问什么‘汝证圣法为不证也?’”
王小船汗颜,虽然有点忍不住哈哈哈,但文殊咋敢这么对佛说话呢?系统哈哈一笑,对她说:“这你就有所不知道了吧?”话毕,便带她来到其他时空节点。
当年文喜和尚往五台山,朝礼华严寺。五台山是何地呀?不就是文殊师利菩萨的道场么!在金刚窟,文喜碰到一位老头。老头脏兮兮的,正牵着一头牛走。
那位老头邀请文喜到寺里坐一坐。刚进寺门,老头便呼:“均提!”随即一个童子应声而出。老头拴好牛,引文喜到堂里坐。只见堂宇金碧晃耀,殊胜极了!这老头自己坐上一个蒲团,然后指着一个绣墩:“哝,你坐那。”
待文喜坐毕,老头问他:“你从哪儿来呀?”
文喜说:“我从南方来。”
老头又问:“南方佛法怎么样?”文喜答:“正法衰微,持戒的出家人很少。你们北方五台山的佛法怎么样?”老头答:“龙蛇混杂,凡圣同居啊!”
文喜又道:“五台山一共有多少出家人?”老头说:“前三三与后三三。”王小船在一旁听得纳闷,刚才还在说出家几人,怎么突然前三三后三三了?这一下给她怔住了。
你们别说,不止王小船怔住了,文喜也给问懵了。直到童子送他出去,他还在想前三三,后三三,那是多少?他忍不住拉住那童子:“嘿,我问你,前三三、后三三,是多少?”
童子喊了他一声:“大和尚!”文喜条件反射应道:“诶!”童子又问:“是多少?”文喜不知道,这个时候不仅不知道,脑袋里还一片空白了。
文喜怔怔问童子:“这是哪儿?”童子笑他:“这是金刚窟般若寺呀!”文喜禅师一听,哎呀!刚才那位老头就是自己心心念念的文殊菩萨呀!再冲回去找那老头,却见文殊菩萨骑一只狮子站在空中。
后来,文喜又去江西洪州观音山参礼仰山慧寂禅师,顿了心契,留在了仰山,充当典座之职。一天,文喜正在做饭,文殊菩萨在饭锅上现身,还是骑他那只狮子,在饭锅上跑圈。文喜禅师一见,抓起锅铲就打,说:“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
文殊菩萨于是飞升上空,哭笑不得:“苦瓜连根苦,甜瓜彻蒂甜。修行三大劫,却被老僧嫌。”
王小船看着这一幕,也是哭笑不得,她喃喃自语道:“文殊自文殊,文喜自文喜,小船自小船,真如有何异?”
会上,文殊不依不饶对佛说:“你不是说一切诸法皆如幻化?若一切诸法皆如化者,你问什么‘汝证圣法为不证也?’”佛谓他:“你于三乘证何平等?”文殊曰:“佛界平等,我如是证。”
“那你得佛境界咯?”
文殊答:“若世尊得者,我亦当得。”
这时候须菩提不干了,插话道:“文殊你错了,如来不得佛境界。世尊总给我们讲,无菩提可证,无智可得。”
文殊谓他:“哦?那你于声闻境界有所得咯?”
须菩提言:“圣者解脱,非得非不得。”
文殊一拍掌:“对呀,如来解脱,亦非有境界,亦非无境界。”
须菩提说不过文殊,有点生气了:“文殊师利,你这样说法,不护新发意菩萨!初学者听你讲法,都要生大恐怖、大傲慢、大退转心了。”
文殊不以为然道:“如果有医护人员救治病患,明明黄莲可治此症,你偏说黄莲苦,不行!得上人参才行!为啥呀?人参大家都觉得补嘛,可人参不对症呀。说法者亦复如是,不应为护于他恐生惊怖,而隐覆如是甚深之义!”
说此法时,五百比丘不受诸法漏尽意解。八千天人远尘离垢,于诸法中得法眼净。七百天子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作是愿言:我等于未来世,当如文殊师利得是辩才!
忽地,王小船似乎感觉到在三世里某些东西发生了改变。你们以为,悟道只是这一生一世的事吗?譬如,为何修法时要把六根八识全情投入,观遍虚空界一切众生一齐念诵修法,观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己身一齐念诵修法?当下悟道,即是菩提。当下,无过去心,无现在心,无未来心,但却可以直接影响三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