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四番队综合救护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混合气味。那是常年浸润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刚刚翻新的泥土腥气,以及一种……类似于金属被强行摩擦过后的焦糊味。
“重心下沉!回道不是只能用来缝合伤口,它是灵子,是能量!”
庭院中,露水被震得簌簌落下。若是有外人路过,定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误入了十一番队的格斗场。但仔细看去,那些挥汗如雨的,确确实实是平日里最不起眼、总是低着头走路的四番队队员。
他们身上穿着灰白色的特制紧身防护服,这种面料在关节处做了特殊的灵子加固处理,能有效缓冲冲击。
“动作太慢了,山田三席!”
山田花太郎死死咬着牙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他不敢停。他的对手是一名体格是他两倍的壮汉,手中的加重木刀带着呼啸的风声,毫不留情地向他的锁骨劈来。
若是以前,花太郎早就抱头蹲防,哭喊着求饶了。但今天,脑海中那个温和却如同恶魔般的声音一直在回响——“医者若不能自保,便是给敌人增加战绩的累赘。”
木刀的阴影笼罩了视线。
恐惧让花太郎的胃部一阵痉挛,但在那极致的恐惧背后,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疯狂。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扩张。
就是现在!
指尖亮起一抹熟悉的淡绿色荧光,那是回道的光芒。但这光芒没有像往常那样柔和地散开,而是被他强行压缩、扭曲,像是一层薄薄的翠绿玻璃,覆盖在了并未出鞘的浅打之上。
“回道应用·逆冲!”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炸响,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没有骨折声,也没有惨叫。那名壮汉感觉自己的木刀仿佛砍进了一团高速旋转的高压气流中,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疯狂上涌,瞬间麻痹了虎口。
“这……”壮汉瞳孔骤缩,手中的木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插在了远处的草地上。
全场死寂。
花太郎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那上面还残留着灵压对冲后的酥麻感。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着一双陌生人的手。
“挡……挡住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却更多的是狂喜。
“不仅仅是挡住。”
一道如春风般和煦,却让所有人瞬间背脊僵直的声音,从回廊的阴影处传来。
“你利用回道修复细胞时的‘排斥反应’原理,制造了瞬间的斥力场。虽然粗糙,但思路正确。”
所有队员像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瞬间停止动作,齐刷刷地转身,以最标准的姿态九十度鞠躬。
“卯之花队长!”
卯之花烈缓步走出。她穿着宽大的队长羽织,双手拢在袖中,那张温婉绝美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连光线都变得柔和起来。
她走到花太郎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替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做得很好,花太郎。”
仅仅是一句简单的夸奖,却让花太郎的眼眶瞬间红了。在四番队,或者说在整个瀞灵廷,从未有人肯定过他的战斗能力。
卯之花烈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眼神并不锐利,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被她目光触及的人,都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暗红色的幽光。
“若有人阻碍我们行医,或者试图伤害我的队员……那就是一种‘病灶’。对于病灶,无论是切除还是销毁,都是治疗的一部分。明白了吗?”
“是!!!”
回答声震耳欲聋,甚至惊起了屋檐上的飞鸟。那是一种脱胎换骨的精气神,一种名为“獠牙”的东西,正在这群原本温顺的绵羊身上生长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且粗鲁的脚步声破坏了这份肃穆。
“喂!四番队的!死绝了吗?快滚几个人出来!”
庭院大门被暴力踹开,几个穿着十一番队队服的死神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同伴闯了进来。领头的席官满脸横肉,一脸的理所当然和不耐烦。
“磨磨蹭蹭干什么?没看到这里有人快死了吗?信不信老子拆了你们的破救护所!”
按照以往的剧本,四番队的队员们此刻应该已经慌乱地迎上去,卑躬屈膝地道歉,然后诚惶诚恐地接手伤员。
但今天,剧本变了。
没有人动。
庭院里几十双眼睛,冷冷地盯着这群闯入者。那眼神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打断训练的恼怒,以及……某种跃跃欲试的审视。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几只不知死活的白鼠。
“混账东西!你们聋了吗?”领头的席官被这种诡异的沉默激怒了,他大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离得最近的花太郎的头发,“老子在跟你说……”
啪。
一只缠着绷带的大手,稳稳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卯之花烈。
虎彻勇音,这位平日里总是跟在队长身后、性格有些优柔寡断的高大副队长,此刻像是一座铁塔般挡在了花太郎身前。
“这里是四番队综合救护所,禁止喧哗。”
勇音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硬。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席官,眼神冷冽如刀,“伤员送往急诊室,按流程登记排队。如果不懂规矩,我可以教你。”
“你……你说什么?”席官愣住了,随即勃然大怒,“区区四番队的胆小鬼,竟然敢……”
他想要抽出手,却发现勇音的手指如铁钳般纹丝不动。
“还有。”勇音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别用你的脏手,碰我的队员。”
“你找死——!”席官恼羞成怒,灵压爆发,另一只手按向腰间的斩魄刀。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刀柄的瞬间,一股恐怖到让人灵魂冻结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不是灵压的爆发,而是一种纯粹的、浓稠如实质的杀意。就像是一把冰冷的锋刃,悄无声息地贴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席官的动作僵住了。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死霸装。那是生物本能对顶级掠食者的恐惧。
他僵硬地转动脖子,看到了回廊上的那个身影。
卯之花烈依旧保持着那个温柔的姿势,双手拢在袖中,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在那温柔的表象下,是一片尸山血海。
“怎么了?”她轻声问道,语气关切得令人毛骨悚然,“十一番队的各位,看起来很有精神呢。是觉得我们的训练强度不够,想来充当一下活体靶子吗?”
“活体靶子”四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那名席官感觉自己的骨髓都在发冷。
他想起了最近流传在席官圈子里的那个恐怖传闻——连更木队长都要给她让路,连蓝染队长都要避其锋芒。
这个女人……是怪物。
“不……不……”席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变成了极度的惊恐,“我们……我们这就去登记……这就去……”
他甩开勇音的手,狼狈地招呼着手下,抬着伤员灰溜溜地冲向急诊室,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十一番队落荒而逃的背影,训练场上在短暂的安静后,爆发出一阵压抑已久的欢呼声。
“爽!太爽了!”
“看到那家伙的表情了吗?像见了鬼一样!”
花太郎激动得满脸通红,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副队长,眼中满是崇拜:“勇音副队长,您太帅了!”
勇音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也有些不敢相信刚才的举动,但随即,她转头看向卯之花烈,脸上露出了坚定的笑容。
卯之花烈微微颔首,转身走回队长室。
这就对了。在这个以力量为尊的尸魂界,仁慈是强者的特权,而非弱者的护身符。想要推行变革,首先要长出能够撕碎阻碍的獠牙。
回到队长室,她刚关上门,一只黑色的地狱蝶便无声地穿过窗棂,停在了她的指尖。
没有声音,只有一段直接映入脑海的灵波讯息,带着浦原喜助特有的那种戏谑却又凝重的调子。
【时候到了。夜一让我问你好。另外,那个橘子头的少年,比我想象的还要有活力。】
卯之花烈轻轻摩挲着地狱蝶黑色的翅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终于来了。
黑崎一护,那个打破死神与虚界限的完美实验体,即将撞开瀞灵廷的大门。
剧情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
指尖凝聚出一抹漆黑的灵子,她在空中迅速写下回复:【一切按计划进行。】
看着地狱蝶消散在虚空中,她转身走向书桌,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
“勇音。”
“在!”
门外的勇音推门而入,依旧保持着刚才那种昂扬的状态。
“把这份清单送到十二番队去。”卯之花烈将文件递给她,“告诉涅茧利队长,这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大麻烦’而准备的特殊物资。让他务必在三天内配齐。”
勇音接过清单,扫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清单上列出的药物极其生僻且危险:针对灵压紊乱的高纯度抑制剂、能够瞬间麻痹神经的某种毒素、以及……针对双殛处刑台灵压波动的特殊中和液。
“队长,这……”勇音虽然疑惑,但看着卯之花烈那双深邃的眼睛,她聪明的选择了闭嘴,“是!我这就去办!”
看着勇音离去的背影,卯之花烈走到窗边,望着西边看似平静的天空。
蓝染在暗处窥视,浦原在现世布局,而她,站在风暴的中心,编织着一张只有她能看到的网。
“来吧,黑崎一护。”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消散在午后的阳光里。
“把这潭死水,彻底搅浑吧。越浑浊,才越适合收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