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音,这段时间是千早羽音,并不是一个安分的人
否则她这会肯定已经找家孤儿院好好呆着,而不是到处乱跑给自己弄感冒
当然,就算是几乎被千早家收养的现在,她病好后也不会在千早家乖乖呆着,而是会把千早家当做据点,在下一个地方寻找音乐的灵感
这是音乐之魂带动的,她内心无法压抑的最真实追求
千早夫妇起初并不放心她这样做,但是在羽音的沟通下也做出了让步——当然,这是羽音的幻想,起码要混熟了这一步才有机会
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下,最该解决的身边这坨粉毛团子
羽音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爱音,爱音正在盯着自己的乐谱,羽音敢打赌,这粉毛肯定看不懂
就算这样,她也已经仗着自己姐姐的身份在羽音的身边看一天了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粉毛妹控了,必须重拳出击!
羽音正想到一半,糖一般的笑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粉毛团子又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唐笑——这种症状已经持续一天了
每当羽音把注意力集中在找千早夫妇要来的草稿纸上写谱的时候,爱音就会用炽热的目光灼烧自己
就算强行无视爱音,在哼出旋律来对稿的时候爱音大概率就会发出这样的唐笑,就像现在这样
当然,这种问题并非无法解决
羽音思考良久,放下笔
转头对着爱音,发出甜到腻的声音
“爱音姐姐~我要休息了”
她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吧——
羽音这样想着
“好”
粉毛笑着露出了虎牙,接着就爬上了羽音的床
“诶?!”
羽音还是被吓到了
羽音并没有低看爱音,她猜到这个阳角粉毛终有一天会爬到她身上
但是她真的想不到,只用了一天不到,这自来熟粉毛幼崽竟然就真的上了她的床
“等等,爱音姐姐,我的意思是……”
“羽音酱累了对吧?”
爱音已经熟练地钻进被窝,侧身面对羽音,灰色大眼睛眨巴着
“姐姐陪你一起休息呀!妈妈说生病的人需要温暖!”
逻辑严密,无法反驳
羽音感受到爱音身上传来的体温,以及那种毫无保留的亲近感。
她身体微微僵硬——流浪的日子里,她学会了保持距离,即使是那些零碎记忆中的“家庭温暖”,此刻也显得遥远而陌生。
“我身上有汗味。”
羽音试图做最后抵抗,往墙边缩了缩。
“没关系呀,香香的!”
爱音反而凑过来了些,粉色的发丝蹭到羽音脸颊
“羽音酱弹吉他时超级帅气,但平时软软的,好可爱!”
她意识到,面对这种级别的“阳角攻势”,自己那点从混乱记忆中拼凑出的社交技巧完全不够用。
“爱音,”
她决定换个策略,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你不用一直陪着我的。可以去玩自己的玩具,或者看动画片”
“可是我想和羽音酱在一起嘛”
爱音理所当然地说,虎牙在微笑时若隐若现
“而且,羽音酱弹的吉他真好听,我想多听听”
提到音乐,羽音金色的眼瞳微微亮起,但很快又克制地暗下去。
“我现在需要休息,不能弹了。”
“那等你休息好了再弹!”
爱音立刻接话,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这个请求让羽音怔了怔。
教别人音乐?在她那些破碎的记忆中,似乎有过类似的场景?
“我……不一定是个好老师”
羽音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单。
爱音信心满满地保证,随即又补充
逻辑再次诡异闭环。
羽音看着眼前粉发女孩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姐姐”是认真的。
她真的在用自己的方式,试图建立某种联结,笨拙却真挚。
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等我病完全好了再说。”羽音最终让步,声音依然平静,但少了些距离感。
“耶!”爱音小小地欢呼一声,随即想起羽音要休息,赶紧捂住嘴,只从指缝里漏出压抑的兴奋气音。
羽音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很轻微,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那现在,安静休息”
她说着,翻过身背对爱音,闭上眼睛。
“嗯嗯!”
爱音用力点头,也乖乖躺好,只是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望着羽音蓝色的后脑勺。
房间里安静下来。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榻榻米上投下影子。远处隐约传来街道的喧闹,更显得室内宁静
羽音其实并不困
高烧退去后,身体仍有些乏力,但思维异常清晰
她能感受到背后爱音的视线,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能闻到被褥上阳光的味道和爱音身上淡淡的儿童洗发水香气
这一切都太……安稳了
安稳得让她有些不适应
在她的记忆碎片里,音乐总是与某种强烈的情绪相连——渴望、孤独、抗争、或是转瞬即逝的温暖。
但此刻,在这个陌生又温暖的房间里,听着身边另一个孩子的呼吸,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这宁静反而让她心慌
如果拥抱了这样的温暖,如果开始依赖这个“家”,如果因此止步不前……
“羽音酱”
爱音的声音突然响起,很轻,带着试探。
“……嗯?”
爱音好奇地问
“天生的吗?好漂亮,像天空的颜色。”
羽音沉默片刻。她也不知道。那些记忆碎片里没有答案,人贩子显然也不会关心这个。
“不知道”她如实回答。
“那,金色的眼睛呢?也是天生的吗?”
“不知道”
“羽音酱以前住在哪里呀?”
“不记得了”
每个问题都指向她记忆的空白,每个回答都让气氛更加沉寂
羽音以为爱音会像其他人一样,对这种“不知道”“不记得”感到无趣或困惑,最终放弃追问。
但爱音只是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
羽音愣住了。
“而且,”爱音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孩子气的笃定,“我知道的关于羽音酱的事情,已经很多很多啦!”
羽音转过身,对上爱音灿烂的笑容。那颗小虎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爱音姐姐,”
羽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为什么……这么想和我做姐妹?”
问出这个问题后,她自己都感到意外。这不像她会问的——太直接,太暴露需求。
但爱音似乎并不觉得这个问题奇怪。她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思考着。
“因为羽音酱很特别呀”
很简单的逻辑。孩子式的善意,纯粹得令人无措。
羽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那些从记忆碎片中拾得的华丽辞藻、深刻感悟,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后,她只是轻声说:“……谢谢。”
“不客气!”
说着,爱音抱上羽音,开始准备睡觉
后半夜,千早太太进入房间的时候,看见两只可爱的团子相拥而睡,微笑着帮忙关上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