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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拉王宫*
随着先前的那阵爆炸,王宫地下室中的照明系统已经完全瘫痪,长耳朵先生与长耳朵女士就在这样一片昏暗的走廊中对峙着。
爆炸的余烬逐渐散去,双方眼中的人影也逐渐清晰。
“不动手吗?还是说要请我先攻?”
齐格鲁德如此问过,但希露菲仍旧维持着一副戒备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她用余光环视四周,随后缓缓开口。
“你……你是齐格吧?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哦?打算用聊天的方式来结束这5分钟吗?”
一阵刺耳的、刀剑出鞘的声音传来。
“我并不喜欢那样的安排。”
“可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恨。”
他几乎立即便答了出来。
“这个理由可以吗?我恨鲁迪乌斯,恨屋及乌,也恨他周边的人。
倒不是不能多说一些……
我曾经摧毁过他亲手建立起来的成就,在这里,我准备再做一遍。”
“……”
即刻,希露菲释放了一发[风刃],撕裂空气的无形利刃直扑齐格鲁德面门。对方既不躲也不格挡,就像是没有见到一般站在原地。
[风刃]在释放的即刻改变轨迹,转而向上,击中王宫的天花板。旋风裹挟着先前因爆炸而摇摇欲坠的装饰横幅落下。
希露菲瞄准了横幅落在两人之间的刹那——准确来说,是横幅遮蔽齐格鲁德视野的瞬间,顺着横幅飘落的轨迹向侧方移动。一个极限速度的冲刺来到对方的身侧,动作尚未结束便把移动过程中准备好的魔术一口气释放出去。
她摆出一副酷似某知名热血漫画招牌动作的架势,难以计数的利刃即刻从她探出的两只手前端倾斜而出。后者没有任何反应,侧过脑袋,斜着眼睛注视着这一切,仿佛没反应过来。他张开嘴,好像在说些什么,但没等发出声音,无形的利刃便将他淹没。
可惜,事情并没有希露菲想的那般顺利。
即便此次攻击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优解,也是她在面对自己“孩子”时做出的最快决定,果断的行动并未给予她所渴求的回报。
那些利刃宛如被操纵一样绕过对方,四散而去。
其中有些无法改变轨迹的魔术甚至直接烟消云散,恰如她初次面对[乱魔]。
她同样清楚,对方用的并非[乱魔]。
不等希露菲有下一个动作,齐格鲁德先一步兴致勃勃地解释起来,他一脸狞笑着举起右手,亮出手上的四个戒指。
“针对不同种类魔术的抑制装置,怎么样,有考虑过失去魔术的情况下该如何战斗吗?
这可是我从各个宝库里辛辛苦苦抢来的。
倒是母亲,手头有着大把的资源,却迷信自己的能力以致于陷入到这种境地,感觉如何?”
言毕,他又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掏出一个挂坠,太阳形状,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个土色挂坠。
“再给你看看这个。”他轻轻摇晃着,“能够避免他人魔力的干涉。放在其他人手中无非一个阻止队友治疗自己的无用附加品,可若是放在你——希露菲叶特‘格雷拉特’对手的手中,你那应以为傲的即死魔术又有何用呢?
真是心大,如此重要的东西,居然就那样简单地丢在阿斯拉的王宫里。”
一边说着,齐格鲁德露出了一副满足的微笑,带着些期许的目光微微垂头,等待着希露菲的反应。
后者眉头紧蹙,微微侧过脑袋。
从脸上就能看得出来,齐格鲁德对这样的反应很不满意。
“啧。”
下一刻,利刃已经贯穿了希露菲的胸膛,紧随而至的一击重蹬更是让她险些失去意识。
不知道在空中翻过了多少圈,摊到在地的希露菲才勉强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勉力捂住自己的伤口,迟来的苦痛让她连保持清醒都显得困难。
不得已,她几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我治疗上,在伤口愈合的同时,希露菲感到颈后一凉,一个勉强的初级风魔术让她与对方拉开了距离,锋利的刀锋还是带走了她一小节耳尖。
直到这时,希露菲才意识到自己或许真难以坚持够5分钟。
“没错!就是这个表情!”齐格鲁德停下动作,直愣愣地指着希露菲,“光看我摆出这么一副模样也该看腻了,真该让老头子也看看这幅光景!”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当然是我最宝贵的回忆啦。”
“这样的行为只是无意义的迁怒……
退一步讲,即便是另一个‘我’做了什么能让自己的孩子恨到这般程度的事,那也绝不该牵连这个世界的人——更不该牵扯爱丽儿陛下!”
这句话讲完后,齐格鲁德罕见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如果你真想泄愤,针对我一人来就……”
“不,母亲没有任何错。”他顿了顿,那副表情逐渐变得冷酷而嗜血,“我恨的是那个家,以老头子为首的那个‘人皇’家族。
倒不如说,母亲算是童年中少数给过我宽慰的人了……你,不,您说得对,的确是无意义的迁怒。”
希露菲抓住机会马上接话,她感觉自己握着法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现在我们还……”
“但杀爱丽儿并不是私仇哦。
不管‘格雷拉特’家给我带来了多少身份和地位,但是现在我的一切都是靠自己闯出来的。
我也有自己的立场。
作为鬼神帝国的大将军……至少是曾经的大将军,我要为帝国的崛起创造一个最合适的条件。”
他停住了,不过一个喘息的时间,齐格鲁德提醒道:“还有30秒,看来该说再见了。”
***
*怀恩格斯荒原*
一具庞大的尸体横亘于洞口。
颇有些类似骏鹰的头颅,巨大而修长的躯干,靓丽白色羽毛,如黑钢一样暗淡的利爪无力地搭在地面。
凡是有点常识的人都认得北境顶级的掠食者——白龙。
雪白色的羽毛染上了点点血渍,倒是增添了许多凄美感。倘若有哪位吟游诗人路过,大概会顺势作上一曲人类是如何毁灭自然的诗歌吧。
当然,前提是他没有目睹这头巨兽在片刻之前是如何改变周边整片河谷地貌的。
猎龙的“凶手”自然是格雷拉特家的贵公子——年仅13岁的齐格哈尔德·格雷拉特。
也是在交手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师父对其的判断有多么准确,凭现在的他确实难以战胜如此一个对手。
若非他人协助,现在的齐格要么是变成了如周边树木一样的冰雕,要么已经夹着尾巴逃回去了吧。小齐格倚靠着巨龙的尸体,借着从巨龙被刨开的体腔中溢出的热气取暖,也顺势和他的新“战友”聊些有的没的。
他不时抬起头偷瞄对方,比起菈菈颜色更深的蓝色长发,带些异域风的黝黑皮肤,还有如同红妈妈一样凌厉的战士气场,同时自她出现时便展露出来的如同“姐姐”一般的气势。
以前在课堂偷看骑士小说时,在火炉边听闻红妈妈讲述穿越魔大陆的冒险时,他所幻想中的同伴大概就是这样一副样子。
“所以,让一个孩子来面对白龙,就仅仅是为了‘锻炼’而已?”
“嗯。”齐格低着头,摆弄着手上闪烁震动个不停的戒指,“师父原本是让我狩猎巨颚雪狮,后来临时改成了雪猿……是我自作主张跑来找白龙的。”
“……”
拉里默默注视着齐格,一直紧绷的面庞忍不住有些颤抖,她像是给自己加了把劲“倒是没想到你会这样主动……认错?”
“本来就是我的问题。”
说罢,他再次恭敬地向拉里鞠了一躬,“感谢拉里小姐的协助。”
齐格抿了抿嘴,跟着询问:“拉里小姐有这么强的实力,为什么却不像其他那些大人物一样出名?还是说有其他的称号之类?”
“没有……”
刚开口,拉里似乎是响起了什么,眼神中暗淡了一下。
“绝叫姬,其他人是这样叫我的……时间一长我也认下来了。”
“绝叫姬……”齐格喃喃说着“确实很……优雅。”
他拼尽全力才挤出这样一个形容词。
这样一副模样倒是逗得拉里不由得轻笑一声。
她所熟识的另一个“他”是否也曾是这样一副天真的模样呢?
她回答不上来。
毕竟自她见到他的第一天起,那个家伙就已经是个十足的混蛋了。
骄傲自大,毫无人性,专断横行,死不悔改……
一切人间最卑劣的形容词用到他的身上似乎都不为过。
可她又能亲切地感受到两个人身上的相同点:率直、无畏、迷人的冒险精神、苦行教徒一般的坚韧……
倘若他能否换一种经历,是否能保持现在这样……
拉里只得摇摇头打算自己的想法。
“这个称号来历可并没有它听上去那样优雅。”
“为什么这样说?”
拉里眯上眼睛,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帕库斯!我和西陇两清了!走吧拉里,我们走。”
大火,齐格鲁德沾血的刀,他手中自己父亲的头颅,还有自己崩溃的尖叫声。
……
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跟上去呢?
……
“拉里小姐?”
小齐格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看着那张熟悉却又稚嫩的脸,拉里忍不住伸手去揉了揉。
“拉里小姐,你也有这样的戒指?”
拉里这才注意到,自己也收到了同样的报警信号。
“啊,看来我的同伴们在执行任务时遇到了麻烦。”
“什么?那我们快去帮帮他们吧!”
小齐格闻言立马站起身来,小跑着登上河谷。
“对了,他们是在做什么任务?”
“……”
“拉里小姐?”
拉里沉默地看着他,不知何时拔出的弯刀顺手垂在身侧。
“牵制……北神三世。”
“?”
“牵制住北神三世,为我杀死你创造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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