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医院大厅。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人群的低语。若叶睦站在前台不远处,看着护士们忙碌地处理着探视登记和咨询。
当她的目光扫过大厅的指示牌和来往的人群时,浅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犹豫。
直接询问“近藤未花”的名字很可能得不到答案,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所以,她需要另一种方式。
于是,若叶睦的视线落在通往住院部的走廊上,那里挂着“病房区,请保持安静”的牌子。
她记得祥子三天前曾来过这里,而祥子当时的状态......
(或许,我可以试着去那里看看,即使不能进入病房区,至少也能观察一下环境。)
于是,她背着吉他包,脚步很轻地朝住院部走廊走去。
走廊明亮安静,一侧的玻璃墙外是医院的花园,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点。
几个穿着病号服或便服的人在护士的陪同下慢慢散步,或坐在长椅上休息。
若叶睦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身影,心里抱着一种渺茫的期待。
她觉得自己大概知道近藤未花长什么样,但梦终究是梦,与现实总有差距。
而就在她走到走廊中段,靠近连接花园的玻璃门时——
“啊呀!”
一声轻快的惊呼从侧面传来,伴随着轻微的碰撞感。
若叶睦下意识地稳住身形,看见一个蓝发少女踉跄了一下,手里拿着的小小园艺摆件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自己脚边。
她弯腰捡起。
是一个陶瓷的猫咪摆件,憨态可掬。
“对不起对不起!”
少女连忙道歉,抬起头。
四目相对。
若叶睦整个人僵住了。
蓝发。
金瞳。
面容姣好,脸色带着病弱的苍白,身材纤细,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和米白色开衫。
和梦里一模一样。
不,比梦里更鲜活。
她能看见对方睫毛上细碎的光,能看见对方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金色眼眸,能听见那清亮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
“诶?!等等......”
“你、你是若叶睦?!Ave Mujica的吉他手?!”
近藤未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洒满了星星,让人感觉krkrdkdk的。
她甚至激动地往前凑了半步,又赶紧退回去,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完全是一副偶遇偶像的粉丝模样。
“真的是本人!我在视频上看过你们的演出!你弹吉他的样子超帅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若叶睦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近藤未花,看着那张与梦境彻底重叠的脸,看着那双盛满雀跃和纯粹崇拜的眼睛,感觉思维有一瞬间的空白。
(太像了。)
像到...让她几乎要脱口问出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但她没有。
她只是沉默地把猫咪摆件递过去,声音很轻:“给你。”
“谢谢!”近藤未花接过摆件,指尖不经意擦过若叶睦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近藤未花率先笑起来,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你是来探病的吗?”
“啊,不过这里是医院,这么问好像有点怪......”
“对了,我叫近藤未花,是这里的病人。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好意思,但...我是你们的粉丝哦!”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亮晶晶地看着若叶睦,那种纯粹的喜欢,让习惯沉默的若叶睦有些无措。
“......谢谢。”她最终只低声说了这两个字,目光却无法从对方脸上移开。
(近藤未花......)
(和梦里一样的人......)
(所以...)
(她真的存在,而且就在这家医院。)
信息在脑海中飞速碰撞,但依然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景。为什么祥子会来?为什么自己会做那些梦?这一切只是巧合吗?
这些问题依旧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不用谢不用谢!”
近藤未花摆摆手,好奇地问,“你是来看朋友的吗?还是家人?”她的语气自然,带着粉丝特有的、小心翼翼的关心。
若叶睦沉默了几秒。
“......路过。”她选择了最简单的答案,视线落在近藤未花苍白的脸上,又移到她纤细的手腕。
(她的病...看起来不轻。)
“这样啊...”近藤未花点点头,没有追问,反而很自然地接话,“这家医院的花园很漂亮对吧?”
“我好不容易得到许可,可以下来散步半小时,没想到就遇到你了!啊...不过你应该很忙吧?是不是要走了?”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若叶睦注意到了。
“嗯。”她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挪动脚步。她的目光扫过近藤未花单薄的身形,最后落在自己肩上的吉他包。
一个念头突兀地升起。
“......你,”她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喜欢吉他?”
“喜欢!”
近藤未花立刻点头,眼睛更亮了,“虽然我不会弹,但特别喜欢听!《颜》里你的吉他部分,我循环过好多遍!”
听到这话,若叶睦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她解下吉他包,放在脚边,但没有打开。
这个动作似乎耗费了她一些决心。
“你......”她看着近藤未花,浅金色的眼眸里情绪难辨,“住在这里很久了吗?”
“嗯,有一段时间了。”
近藤未花坦然地说,语气轻松,“不过最近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说不定很快就能出院了呢!”
她笑得眉眼弯弯,似乎真的为此高兴。
但若叶睦看见了她握着猫咪摆件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她在隐瞒什么?)
(还是说...只是我的错觉?)
“对了!”
近藤未花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翻出手机,眼神期待又带着点恳求,“那个......”
“虽然很冒昧,但是...可以和我合个影吗?我真的超级喜欢你们!”近藤未花挥动着自己的手,像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
若叶睦看着她的眼睛。
“......好。”她听见自己说。
近藤未花立刻笑起来,笑容明亮。她凑近了一些,举起手机:“那...我要拍咯!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