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波社的社团历史真要追究的话,大概要追溯到55年前,社团前辈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东西里有着一份编年史,在最早的一期中赫然写着【1970年4月21日 社团成立!】。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随便胡编乱造提升社团知名度的东西。
因为同时留存下来的还有几份剪报:
【1971年9月16日 东京成田机场,群众与机动警察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这些足以证实这究竟是一个多么历史悠久的社团,似乎成立最初大概也不是这个名字。
“所谓的蒸汽波是一种兴起于2010年的怀旧复古音乐特色,我们社团的名字应该取自于此。”
在和莫提斯介绍社团的时候森见翼也再一次强调了这很有趣的一点。
“蒸汽波风格实际上脱胎于更早的Citypop,但是就算Citypop也是流行在了80年代的黄金时代,所以,生于1970年的蒸汽波社,很大概率在之前不叫这个名字。”
“但是,关于之前社团的名字是什么,社员有谁,过去社团的活动是什么,我一概不知,甚至哪怕是我不担任社长的前年的社团活动和社团成员都是一个迷——”
面对着莫提斯,这个看上去青春无比,还带有几分初出茅庐的清澈的愚蠢的大一生,森见翼的挽救学分计划正式开始。
他要忽悠眼前的新生加入社团,让这个社团的人数在他任年实现跨时代的翻一番的伟大成就——这样说不定在他留级的时候,也能获得不错的选举票数,在四年之后赢下连任的机会,而不会被弹劾。
“所以!如果你对我们社团的历史感兴趣的话,想要探究真相的话!请加入我们,不要犹豫,现在加入的话,还可以免费参加我们今晚的招新会——”
“嗨嗨——请问森见前辈,我们社团的活动主要都是什么?调查过去的真相吗?这是不是有些无聊?”
莫提斯举起了一只手,露出了一副可爱的笑,看的森见翼更加确信了,这不是他认识的若叶睦,性格完全不像嘛,而且名字也不一样。
不过莫提斯这个名字听上去有些像是假名,不过对于有些中二病的少女来讲,这也不奇怪,他小的时候也是使用假名和身边的人相处的,包括丰川祥子和若叶睦,当然那已经是黑历史的一部分了。
“除了这些以外,我们还有烧死情侣的复古活动,旨在复刻10年前FFF团的壮举!”
“哦!那具体来说要做什么呢?”
“准备烟花,在鸭川上炮轰情侣——”
京都大学的光荣传统,大概在此刻为森见翼所继承,实际上这大概来自于一则传说,或者说是校内怪谈。
鸭川,流淌在京都大学附近的河流,最浅的时候河水深度只到脚踝,步行都可以走过来,所以在枯水期,鸭川比较安静漆黑的一岸就成为了情侣们私会的圣地。
在这样的背景下,曾经有一任的学生,使用了烟花袭击了在那里幽会的情侣们,随后在惨烈的追杀中逃脱,其中受害人还有着那一任的电影社社长。
据说就在那一天,那位袭击了情侣的少年掠夺了情侣们的气运,随后和邻社的美少女在一起,开启了甜蜜而又不值得一提恋爱故事。
在那之后,这样的活动也成为了某种校内传统。
算是致敬。
当然了也有了一些不同于当年的潜规则,那就是烟花至少不要对人放。
森见翼讲述着学校的“光荣历史”,他可不是什么母校光荣者,在他看来这样有些精彩的校园密谈才是真正的青春且有趣。
而且——
为了体验不平凡的人生,他去年围观了炮轰鸭川的壮举,深深为此震撼,只恨自己没做好准备,无法为其呐喊助威。
虽然去年组织的家伙被人按在了鸭川的泥潭里狠揍了一番,但是他觉得矫健的自己肯定不会这样。
“我加入!”
莫提斯伸出手,森见翼递去了入社申请。
两个大概在青春里都有着遗憾的人,一拍即合,决心给那些生活美满幸福的家伙添一些乱子。
实际上莫提斯,或者说是若叶睦最开始的时候觉得眼前的人非常眼熟。
但是奈何森见翼不是她记忆中那人的名字。
但是样貌长得一样,性格大概也类似?
虽然多出了一些对于青春的遗憾和愤慨,以及听上去就像是青春失败者的计划,但是她其实也一样。
自从那人离开之后,她的一切就仿佛陷入了沉寂。
在第9999次翻阅了曾经三人一起写下的中二设定之后,若叶睦做出了决定,她要永远活在那曾经灿烂无比的日子里。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在最重要的人离开之后,在若叶家生存下去。
于是——
她不再自称自己叫做若叶睦。
而是用了设定中的莫提斯,作为了自己的名字。
随后光阴似箭,初中时期平平无奇地度过了,高中时期也同样。
唯一有变化的是,高中的时候丰川祥子曾和她提过乐队的理想,她想要组建一支叫做Crychic的乐队,但是在隔天,她和父亲离开了丰川家,这件事在后来也不了了之,随后她和丰川祥子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浅薄了起来,一年到头都没见到面。
最后她的高中生涯也结束了。
她理所当然地考上了京都大学。
再然后就是在报道的第一天,看到了让她感觉熟悉无比,甚至在一瞬间心跳漏了半拍的熟悉的人。
对于若叶睦,不,莫提斯来讲,她并不觉得,丈夫会认不出妻子——
但是强烈的熟悉感,那份索求,那阔别了数年的肌肤的温度,让她下意识地靠近了对方,甚至心中的黑暗也隐隐有了觉醒的契机,内心深处,另一个若叶睦的声音在回荡,念叨着心心念念的那人的名字——
森见翼看着身后走路姿势怪怪的绿色长发长发,看着她那活泼的模样,心底生出了几分不忍。
他的善良让他觉得忽悠这样的少女入社,实在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事。
“哎呦!我怎么这么坏!”
他在心底责备了自己一声,随后在学分上选择了乖乖妥协。
坏就坏吧。
他就是坏人。
可怜的善良在真正的利益面前连一刻钟都没有坚持到。
可怜的森见翼,恐怕不会想到,他的命运此刻已经悬在了悬崖边,所谓的平淡正在快速地离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