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见翼可以断言,他的一生直至如今,除了童年时代的经历以外,都没有任何波折,平凡顺利的就像是路人角色一样,在经历了搬家和转学之后,他的初中时期平淡无奇,最后以全年级第3的好成绩上了一所升学率很高的高中。
高中也同样,没有校外活动,也没有参加任何社团,就像是念书机器,一路提升成绩,考试,提升成绩,考试,最终在毕业后的那个冬末拿到了京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毕业的那年,老师对他说:
“森见同学,你等等就站在古手同学的身边吧——”
他愣在了原地,好不容易才从脑海里回想起来古手同学是一位紫色长发的少女,从人群中辨认出了她,毕业照也照得普普通通,泯然众人。
就在森见翼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也会一如往常,这么平凡而又顺利地下去,最后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或许会结婚,也或许不会结婚,最后在某天死去,平静地结束一生的时候,在京都大学的入学仪式上,他穿过了鸭川,走过了20分钟的上学路之后——
他看到了即将改变自己命运的摊位,蒸汽波社。
或许是在昨天的许愿有了效果——
初来乍到的森见翼在大学生协的介绍下知道了吉田神社附近有着一个拉面摊,里面卖的猫骨拉面堪称一绝,据坊间传闻,那拉面之所以那么好吃是因为含有真正的猫骨,但实际上这样的说法也经不起推敲和考据。
总之森见翼在那天的中午,去了吉田神社,在逛了一圈没有找到猫骨拉面摊之后,无聊地走进了神社的鸟居,随后在赛钱箱前驻足了一会儿。
他想不出现在要祈福什么,实际上去年新年的时候,班级里似乎组织过祈福自己能考出好成绩的活动,但是森见翼没有参加,当然这也不是说他高冷,只是没有被邀请而已。
不过没有被邀请这样的话说出来有些恼人,所以就当他是个高冷的家伙好了。
所以甚至哪怕是去年最紧张的高考,他也没有祈福过,全凭实力考上的京都大学,当然了其中也有着一些对于自己的逼迫——无法在青春里发展好爱好和人际关系的家伙,如果连考试都考不好,那就真的要完蛋了。
总之,森见翼大概对于神明什么的说法敬谢不敏,偶尔新年时和家人一起去的神社祈福,许下的愿望也就是平平无奇的身体健康之类的。
当然了要说灵验或许也算是灵验了,他的身体如今健壮得像头牛,各种程度上都算是为未来的生活做好了准备,是那种一个临时起意就去冬天的富士山和鳌太线,夏天的罗布泊和撒哈拉沙漠,随后秒上神秘园的国际友人。
或者是在健身的时候被人称赞为根骨绝佳的苗子,随后陷入了陷阱,在健身的过程中不断地扎针扎药,最后陷入悲剧的循环脑袋越来越坚飞升类固醇星球的家伙。
当然抛开这些妄言不谈,森见翼来到了神社的赛钱箱门前,想了一会儿,许下了一个自己人生从没许下过的愿望——
“大学期间,希望能过不一样的人生。”
“你的愿望我收到了。”
随后他听到了神明的声音——
当然了实际上不是神明,只是在大学生协的介绍下,他入住的那宛如是废墟一般的学生寮下鸭幽水庄里的一位前辈罢了,他接住了高空落下的三枚100円硬币,砸吧了两下嘴,无视了森见翼的抗议朝远方走去。
他那很明显的大下巴在离开前,点了点山下的方向,森见翼朝那里看去,看到了隐蔽在林间神秘莫测的猫骨拉面摊。
那里的拉面确实一绝,味道几乎无可挑剔,森见翼一个没忍住吃了两碗,等吃完了他才想到今天还有京都大学的社团招新仪式。
他这会儿大概已经错过了最开始最热闹的时候了。
着急的他迫不及待地跑向了京都大学的校门口,在钟楼下,樱花绚烂,他这样的新人往往是各个社团手上的热饽饽,只要往那一站,各个社的学姐就会纷纷前来,向他投去橄榄枝。
随后他大概会邂逅可爱的学姐,漂亮的同年级女生,随后进入桃色的恋爱,开始一段不同于已经结束了的青春的生活——
当然这些都是妄想!
因为那奇怪的学长的缘故,森见翼错过了最开始的招新狂热期,等他踏入校门的时候,已经是混在了高年级生中了,大家都把他当成了高年级生,所以理想中的抛来橄榄枝的场景没有发生。
等到他走过那条绚丽的社团招新长廊,他没有拿到任何一间社团的海报,甚至大多数招新的摊位都已经偃旗息鼓,有的人在感叹着今年又来了好多新人,有的人在抱怨着废社危机的临近,有的人还在孜孜不倦地整着活,有的人已经躺在了地上醉的不省人事。
当然了,也有的人,就像是森见翼一样,站在了那条小道的终点垂着头,为错失了良机而悔恨。
就在这个时候,森见翼被拍了拍肩膀。
“我说——你是新生吧?”
随后那天,命运的齿轮转动了。
一年后,森见翼成为了这条长廊上的一员,他本不想来的,结果社团的负责老师对他说:
“现在蒸汽波社只有你一个人了,今年招不到新的话恐怕就要废社了,所以你想想办法,社团注销的流程超麻烦的,主要是会和我的酒局冲突。”
“喂!当老师的!”
当然森见翼也表达了一万种抗拒的心情。
“总之——”
“如果今年社团没有新人的话,森见同学你的学分就没着落了哦,你也不想和你的学长一样留级13年吧?”
“真的假的啊!”
在悲鸣中,森见翼成为了这只有一位成员的可怜社团的招新负责人兼任社长,兼任社员。
至于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
在去年的招新仪式上,前任招新负责人兼任社长兼任社员的家伙,骗他签下了入社的申请书,随后自己果断跑路了,据说是退学跑路的,天知道这社团到底给他留下了多深的阴影。
森见翼叹着气。
大学一年,他的人生依旧没什么改变。
是那天抛下的硬币被前辈接住了的缘故吗?所以神明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前辈太坏了吧?!
随后他不由地开始想念起了自己的童年时期。
实际上他刚刚出生的时候一切都还不至于如此,他有着两位青梅竹马,一位叫做丰川祥子,另一位叫做若叶睦。
他们度过了愉快的童年,童年时期的森见翼算是远近闻名的大才子,他经常出口成章,擅长讲各种故事,大人对他的评价是:不像是天才也不像是学的,像是上辈子还没忘。
随后森见翼很愉快地接受了自己说不定是穿越者的设定,毕竟这个理由很好用,这样下次他再讲出一些惊天动地的故事的时候,就能用我穿越过来的作为借口了。
当然这个借口他只用到了7岁。
随着认知的提升,森见翼发现自己真的是穿越者,只是只携带了上辈子的一些记忆。
当然这都是后话。
重点还是他的青梅竹马。
丰川祥子家庭幸福,而若叶睦那边则是有些不幸,森见翼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小的时候若叶睦的母亲不怎么喜欢她,于是若叶睦隔三差五地就会跑来找他,让他给她讲故事,随后晚上的时候不敢回家,就在他家睡下。
久而久之若叶睦就成为了森见家的常客,两人一起睡到了能上幼稚园的年纪才分开。
那段时光确实有趣,而且洋溢着灿烂的光辉,以至于大概森见翼也被自己的童年治愈了一生。
当然了穿越前的那个倒霉蛋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个倒霉蛋在7岁的时候懵懂无知地下载了哔咔漫画。
后来,不懂感情的他们似乎还订下了类似婚约的东西,丰川祥子是老婆,而若叶睦是妻子,作为丈夫的森见翼要背负起两人的一生——
但实际上那样的事情大概也就是童言无忌。
在森见翼初中前搬家的时候,告别的时候实际上云淡风轻,甚至到了让森见翼痛苦的程度。
“爸爸,为什么睦和祥子和我分开的时候,那么安静,都不难过的样子?甚至都没有好好说再见?”
“因为真正难过的人是哭不出来的。”
虽然父亲这么说。
但是等长大了一些,森见翼觉得,没有泪水就算了,就连挽留和告别都没有,大概证明着三人之间的关系大概也就如此。
反正每次舞会的时候他也总觉得三人的舞太引人注目了,也太难跳了。
所以别了,就别了吧。
那是距今快要7年的事情,那个时候森见翼还觉得自己会有着灿烂无比的青春。
直至如今被困在蒸汽波社里的日子让他明白了,大概那时的回忆,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太好,大概也灿烂无比,是他人生中说不定唯一一次的绚烂的花火。
随后在那天——
森见翼认识了另外一位绿色长发的少女。
“吾名莫提斯,吾对你很感兴趣,这个集社所做之事何为?”
森见翼抬起头,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
当然只是有些眼熟。
他不认识莫提斯。
说起来曾经有人说他脸盲,但是森见翼不承认这一点,他花了五年就认得出自己父母的脸了,这方面他不是天才?
再加上他认识的那个绿发少女若叶睦也不是中二病,不会扯文绉绉的词汇,也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在京都大学的社团招新摊位前,和可疑到极点的,蒸汽波社的招新负责人搭话。
说起来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那位儿时玩伴若叶睦才糟糕。
因为——
“抱歉小睦!我真的很喜欢祥子,所以你可以接受我脚踏两条船吗?我一定会让你们都幸福的!如果做不到的话!就让我失意一生!”
大概在那辉煌灿烂的童年里,他曾对若叶睦这么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