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的脑海中还回荡着马卡多的话音,但他却已经先一步离开了舰桥,徒留下荷鲁斯跟帝皇他们留在舰桥里商量返程的事宜。
那些在舰桥中汇聚的流沙在脱离帝皇的灵能压制之后再度活跃了起来,它们隐匿了赛特的气息和行动痕迹,以至于连那些站岗的禁军都没能发现从通道边缘溜走的赛特。
他循着来时的道路返回,希望能够找到康斯坦丁,但不管自己怎么寻找都没能找到这位禁军统领的踪迹。
反而是找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戴着淡蓝色动力甲的陌生存在,大量密集而相互重叠着的甲片将那具盔甲给掩盖在下面,像是沙漠变色龙身上的鳞片一样。
对方的身体跟自己与荷鲁斯相比略显瘦小,甚至连身高都稍有差距,但这样的身影却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丝锐利的刺痛感,就像是在看着一个随时都有可能潜伏在自己身边的伪装者一样。
而最关键的是,对方的身上也有着类似于那些遗落兄弟们的信号。
尽管感觉有些不太完整,但信号本身做不得假,因此就算用手指头去想都能弄清这家伙的身份。
“一个陌生的兄弟。”
赛特这突然发出的声音让站在战舰通道之中的身影瞬间变得警惕了起来,对方第一时间所选择的行动并不是转头看向他,而是快速的带上了那顶同样覆盖有一层鳞状甲片的头盔。
直到此刻,那个依靠头盔来掩盖住真实面容的身影才看向了赛特,头盔上那两块血红色的视觉模块在对方目光的控制下锁定了赛特的身体,并思虑着应对这一突发情况的办法。
他没想到那个站在荷鲁斯身边的家伙能够阴差阳错地找到这里来,也没想到对方能够逃过自己的感知,甚至悄无声息的先一步发现自己。
“当我跟帝皇在伊斯费特宫殿交谈的时候,你也在场吧?”
赛特散去了身体周围的沙流,真正的站在了这个不知名的兄弟面前。
他问出了一个让自己在意了相当一段时间的问题,随后一步步地向着眼前的陌生兄弟靠近着,顺便用双眼紧盯着对方那顶头盔上的视觉模块,像是能够透过阻隔来直接看到对方的双眼似的。
他很熟悉这道目光,因为当初与帝皇在伊斯费特宫殿中交流的时候,那个跟上了自己行动反应的禁军曾透露出过一模一样的目光。
“是的,我当时就站在帝皇的身后。”
几乎不含任何感情或是语气的回答证实了赛特的猜想,他微微地眯起了双眼,思索着要不要趁现在直接摘掉这个兄弟用来遮挡面容的头盔。
对于他来说,摘掉眼前之人的头盔并不是一件难事,但那之后呢?
自己需不需要将这个兄弟的存在告诉给荷鲁斯?帝皇为什么要隐瞒这个兄弟存在的事实?
另外那些军团当中又有哪一支是给眼前的这个兄弟准备的?
大量的问题几乎在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那些疑问在赛特的脑海中乱撞,并且不断催促着他去获取答案。
“为什么要躲着我们,陌生的兄弟。”
赛特并没有质问对方,而是平静地询问着原因,就像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对自己毫无意义似的。
盔甲下的存在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而是将他所能透露的内容告知给了赛特,甚至为了避免引发矛盾而在最后补上了一句解释性的回应。
两人在此时同时陷入了沉默,原本回荡着的交谈声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弭,转而代之的是那具淡蓝色动力甲的运行噪音。
赛特正思考着要不要将这个兄弟的存在告诉荷鲁斯,毕竟他跟荷鲁斯的关系明显要比眼前这个陌生的原体兄弟要亲近的多。
隐瞒眼前存在的行为对于荷鲁斯来说无异于欺骗他。
“都有谁知道你的存在,还有,真正意义上的‘首归子’应该是你而非荷鲁斯吧?”
赛特缓缓地长出了一口气,视线中的锐利目光逐渐舒缓,乃至于身体也从紧绷着的状态中脱离。
他打算将这个兄弟存在的消息告诉荷鲁斯,但并不打算将对方才是那个‘首归子’的事情讲出来。
这并非是为了眼前的陌生兄弟,而是为了荷鲁斯和那支影月苍狼军团的战士们,前者因‘首归子’的身份而深感荣耀,后者则更是因荷鲁斯的这一头衔而无比骄傲。
如果现在将这一个‘善意的谎言’所打破,那么对于他们来说将会是一次精神上的创伤,这可不是自己所想看到的。
“我知道。”
这干净利落的回应让站在赛特面前的陌生兄弟一时语塞,直到他听到了赛特的下一句话:
“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毕竟我可不想整天把你喊作‘陌生人’,另外你所领导的是哪支军团,他们在哪?”
赛特这接连的三个问题已经足够涵盖自己现在所想要知道的信息了,因此在话音落地之后他就一直等待着回应,直到面前的兄弟再次抬起了双手。
“阿尔法瑞斯,第二十军团——阿尔法军团的原体,也是你的兄弟之一。”
“我们是隐藏在敌人身后的潜伏者,所以我的军团已经分散了出去,他们跟随在每一支远征舰队之中,寻找机会来为他们提供利于战斗的情报和信息。”
阿尔法瑞斯摘下了自己的头盔,以真实的面貌来直视着自己眼前的赛特。
他原本以为能依靠着这身带有隐形能力的动力甲来脱离赛特的视野,但那些散落在通道甲板各处的沙粒却打消了他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