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弟子?
任老太爷尸变那一幕仍在眼前,金木心头沉甸甸的。
经历过这场惊魂夜,他再清楚不过,这个世界绝非前世那般和谐太平。
不过是一具刚尸变的任老太爷,便差点搅得天翻地覆,伤及众多无辜,往后前路漫漫,还不知会遇上何等凶煞诡谲之事。
那色道人看似放浪形骸,但随手一剑便解决了连四名武者都无法对付的任老太爷,想来定有几分真本事。
换做寻常人遇上这等登天机缘,怕是早已扑通跪下,磕头拜师求之不得。
可金木却不这么想。
有着前世的阅历,他比谁都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太二真人看似坦荡不羁,但谁知背后是否另有算计?
金木没有立刻应下,反而抬眸直视太二真人,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反问道:
“小子今日虽与真人初次相逢,但白日间闲谈几句,也能看出真人行事虽不羁随性,却绝非奸邪之辈。”
“只是小子有一事不明,今日任府遭此大变,真人为何要等到死伤多人,方才出手?”
太二真人闻言,非但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眼中闪过几分赞赏,手中的酒葫芦晃了晃,故作漫不经心地道:
“噢?我出手早晚,与你肯不肯做我弟子,有什么干系?”
金木神色愈发郑重:“干系甚大。若小子一味贪求机缘,只拣对自己有利的事便信,怕是有十条性命,也不够在这世道活下去。”
“哈哈哈!好一个通透的小子!”太二真人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心性沉稳,心思缜密,半点不像个十二岁的娃娃。”
笑声渐歇,他伸出两根手指:“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第一,我藏在暗处,是想查探查探,这任老太爷尸变,是否有人幕后操控,借阴气养尸作祟。”
“第二,这第二嘛......谁告诉你,那些被咬的人都死了?”
太二真人说着,似笑非笑地看向金木,眼中藏着几分戏谑。
“没死?”金木心头一震,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前世在电影里见惯了僵尸咬人便会殒命,或是也变成僵尸,可今日看来,竟与他所知的截然不同。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一旁正俯身查探护卫生死的陆锦婳。
陆锦婳察觉到他的目光,抬手在护卫鼻息间轻探,又搭了搭脉,随后缓缓直起身,朝金木微微颔首,示意人还活着。
太二真人笑着解释道:
“任老太爷刚尸变不久,不过是最低阶的白僵罢了。便是他吸食了至亲鲜血,撑死也只能晋升到黑僵。”
“这两种僵尸,尸毒微弱,又惧怕阳光、烈火、桃木等驱邪之物,仅能啃咬凡人,翻不起什么大浪。若是遇上跳僵,不用你说,我自会提前出手解决。”
“怎么样,这个解释,你可还满意?”
金木闻言,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连忙躬身一礼,语气诚恳:“是小子无礼,多有冒犯,还请道长莫要与小子一般见识。”
“呵呵,现在知道自己是小子了?”太二真人摆了摆手,脸上不在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打趣。
“你这小鬼,屁大点年纪,偏要装得老气横秋,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若非我白日里与你聊了许久,大概知晓了你的性子,怕是要以为你是哪里蹦出来的化形大妖,又或是哪个大凶,借了孩童的身子呢。”
玩笑过后,他重回正题:“说吧,现在可愿做我弟子了?”
金木抿了抿唇,眉头微蹙,沉思片刻,方道:
“道长,小子家中还有长辈卧病在床,日夜需要人照料,拜师之事,还请容小子慎重考虑,不敢贸然应下。”
太二真人倒爽快,半点不为难:
“应该的,此事不急。我明日便去你家中一趟,一来向你家长辈说明情况,二来,也帮你解决后顾之忧。”
后顾之忧?
金木眼中一亮,连忙追问:“道长会治病?”
“那是自然!”太二真人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若是没几门傍身的手艺,怎么能混得下去?”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抛给金木:“这里面是解毒丹,你拿去给被咬伤之人服下,可解尸毒,助他们恢复元气。”
金木接住瓷瓶,刚要道谢,却见太二真人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身形一晃,如清风般飘然跃起,只留下一句话在夜色中回荡:
“好好考虑,金木。拜师之事,关乎你,也关乎你身边亲近之人往后的命运,莫要草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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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金木将解毒丹一一喂给伤者,又安顿好众人,夜色已深。
小萤早已熬不住困意,趴在金木的背上,睡得沉沉的,小眉头微微蹙着,想来是夜里受了惊吓,连睡梦中都带着几分不安。
金木轻轻拍了拍小萤的后背,向任家主道别后,便背着小萤转身朝府外走去。
“金木小哥,请等等。”
一道轻柔婉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急促。
金木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只见陆锦婳正提着裙摆,一路小跑而来。
跑动间,青丝微扬,裙裾轻荡,在朦胧月色下宛如流萤踏波。
她身姿本就丰腴窈窕,跑动时胸前那夸张的曲线随之轻颤,似碧波翻涌,一浪接着一浪,惹人心颤。
下身裙摆也随着步伐,露出一截被素色丝袜包裹的白皙脚腕,连同纤细娇嫩的小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添了几分魅惑。
金木两世为人,却也未曾见过这般将温婉与妩媚融于一身的女子,尤其是那低头不见脚尖的曼妙身段,足以让任何男子心旌摇曳。
待陆锦婳跑到身前,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显得有些疏离:“陆会长,不知有何吩咐?”
并非他故作姿态,而是陆锦婳这般人物,身份尊贵如云端凤鸟,高高在上。
他如今尚无自保之力,实在不愿过多深交。
毕竟,似这般人物身边,从来麻烦不断,他自己无妨,却不能连累小萤和梅姨。
“会长什么的,太见外了。”
陆锦婳嫣然一笑,或许因跑得急,一缕青丝自鬓边滑落,贴在她光洁的脸颊旁。
她抬手,以纤指轻轻将发丝捋至耳后,动作自然却又风情万种
“我痴长你些许年岁,若是不嫌弃,往后便叫我陆姨吧。”
说完,便眨巴着眼眸,巧笑嫣然地看着金木,眉眼间的风情,如春风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这般动人的模样,顿时引得周围尚未散去的任府仆役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暗惊叹。
乖乖,简直是绝世尤物啊!
听说这位陆家小姐,昔年因一些变故,至今尚未婚配,不知得以后何等惊艳的才俊,才有福气能爬上她的床榻。
饶是金木心性沉稳,前世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造美女,也被她这“青丝捋耳,一笑百媚”的姿态乱了心神,
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好的,陆姨。”
“这才对嘛,乖侄儿。”见金木没有拒绝,陆锦婳笑得愈发明媚,眉眼弯弯,眼底是藏不住的开心。
“既然你叫我一声陆姨,那姨便送你一份见面礼,权当谢你今日出手相救。”
说罢,她取下腰间那枚温润通透,刻着“陆”字的玉佩,轻轻抓起金木的手,将玉佩放在他的掌心。
指尖微凉的触感,让金木微微一僵。
“这枚玉佩你收好。”陆锦婳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往后若是有任何需要,只要出示这枚玉佩,陆氏商会旗下所有铺面,都会为你敞开大门,尽力相助。”
金木握着掌心温润的玉佩,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待遇......怎么莫名有种被人包养的错觉?
他下意识想推辞,话未出口,却被陆锦婳提前预判了。
“别拒绝,毕竟,你可是救了姨的性命。这份恩情,姨总得记在心里,好好报答才是。”
月色如水,她眼波亦如水,静静望着他。
金木哑然。
掌心玉佩,温热犹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