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一束阳光正穿透云层，洒落于大地。
阿尔托莉雅忽然问：“明天……还需要穿这身吗？”
“你想穿什么？”李诚将问题交回给她。
她似乎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碧绿的眸子望着前方虚空，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但或许，可以试试别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被这句来自阿尔托莉雅而不是亚瑟王的回答所触动。
这是她第一次思考自己想要什么，而非王应该做什么。
回到骑士桥的临时住所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诚刚下车，便看到有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正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抬头四处张望。
走近一看，居然是韦伯。
“韦伯君？”李诚出声招呼。
“啊！”韦伯吓得几乎跳起来，猛地转身，看到是李诚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
“是、是李先生啊，您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家里的仆人只说您出门了，我……”
“是我疏忽了，该提前说一声。”李诚语气温和。
韦伯才注意到李诚身旁那位气质非凡的少女，恭敬地欠身：“您、您好，骑士王阁下。”
阿尔托莉雅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嗯，你好，征服王的Master。”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韦伯眼中翻过一阵复杂的情绪，有怀念，也有落寞。
那道身影，至今，以及往后，都会深深影响着他。
“对了，韦伯君特意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韦伯猛地惊醒，差点忘了正事：“是的！是肯尼斯讲师……他今晚在家中举行一场私人晚宴，特意让我来通知您。我没想到您不在，所以……”
“原来如此。”李诚了然，“请帮我回复肯尼斯，今晚我一定准时赴约，也非常感谢你跑这一趟。”
“不客气！那我先告辞了！”韦伯完成任务，匆匆行礼后便离开了。
“嗯，请慢走。”
目送韦伯走远，李诚与阿尔托莉雅便转身上楼。
走进客厅，李诚并未立刻去换衣服，而是站在原处，定定地看了阿尔托莉雅几秒。
只是纯粹的欣赏，欣赏一件历经风暴洗礼后，终于展露出自身温润光泽的珍宝。
“……？”阿尔托莉雅被有些奇怪，偏着头。
“没什么。”李诚笑了笑，“只是觉得今天的阿尔托莉雅小姐，非常美丽……不同于战场上的、非常动人的美丽。”
“……！你、你在说什么？无礼！！”
她慌乱地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
李诚在她身后提高声音喊道：“请务必不要换下这身衣服，晚上我们还要去赴肯尼斯的晚宴！”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用力的关门声响。
不过，当晚再次出发时，阿尔托莉雅终究没有换下那身礼裙。
她仿佛看不见李诚笑意盎然的目光，步履匆匆的坐进车里。
车窗外，伦敦的夜景在流光中后退。
李诚偶尔指着窗外掠过的著名景致，简单讲解其历史趣闻。
“李诚……”她低声开口。
“嗯？怎么了？”李诚停下，转头看她。
“太……太近了。”她别开视线。
“啊，真是抱歉。”
抵达肯尼斯的宅邸时，主人已亲自在门口等候。
“你来了，李！”肯尼斯上前，“还有，骑士王阁下，欢迎莅临。”
“今夜这里没有骑士王。”李诚微笑着纠正，“只有阿尔托莉雅小姐。”
肯尼斯恍然，从善如流地笑着点头：“是我失言了，阿尔托莉雅小姐，欢迎。”
阿尔托莉雅依旧有些拘谨：“感谢您的邀请，埃尔梅罗阁下。”
所谓的晚宴，更像是一场好友间的私人聚餐。
除了李诚和阿尔托莉雅，客人只有索拉、韦伯，以及一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人物。
肯尼斯的义妹，莱妮丝·埃尔梅罗·阿奇佐尔菲。
这位年幼却心思玲珑的少女正坐在高背椅上，晃着小腿，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新来的客人。
索拉走上前，她气色很好：“李君，一直没有正式道谢……”
“不必客气，索拉女士，肯尼斯是我的挚友，我义不容辞。”他转向肯尼斯，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对了，如果需要我为你们提供蜜月旅行的建议，请尽管开口。早些年我四处游历，还是有些心得的。”
索拉闻言，眼角含笑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肯尼斯：“听从他的安排。”
肯尼斯对这种依赖显得十分受用，满意地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李。”
晚宴在轻松的氛围中开始了。
菜式不算奢华，但十分精致可口。
席间，肯尼斯与李诚谈论了一些魔术界的趣闻和时事，韦伯偶尔小心翼翼地插话，莱妮丝则时不时冒出几句精准又略带毒舌的点评，引得索拉轻笑。
阿尔托莉雅安静地用餐，沉默的聆听着，也逐渐放松下来。
餐后甜点与红茶被送上后，肯尼斯挥退了侍者。
“李，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了。”
“哦？”
肯尼斯放下茶杯：“最近，家族里有一些……守旧的老先生，对于我在时钟塔推行的埃尔梅罗教室改革，颇有微词。”
“……而我本人，之前在圣杯战争中的投入……你也知道，并未取得预期结果，如今家族内的那些声音，便借此质疑我的能力。”
他看向李诚，“我想，是时候引入一些更……现代且高效的思路了。李，你在商业上的远见，是我所钦佩的，所以……”
李诚静静听完，点了点头。
“这事交给我吧。”他语气平淡，“关于如何让钱生钱，我还是有一点点经验的。美狄亚暂时留在冬木，有一部分工作就是为了处理这类……投资与产业布局事宜。”
“具体的方案我会让她准备好，到时候，你以埃尔梅罗的名义参上一股即可，足够堵住那些老人的嘴，也能为你接下来的改革提供些许便利。”
肯尼斯眼中亮起光芒，他举起手中的红酒杯。
“为了我们的友谊，李。”
李诚也举杯，与他轻轻一碰，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