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稻妻这片大家都在压抑着自己的大地上,大概只有长野原宵宫这个女孩子没有压抑着自我,对着这个世界永远活力满满的样子。
当第一缕晨光还在海平线下酝酿时,楚门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
而他身边的少女早就穿戴整齐,正坐在他们的床边,精神奕奕地盯着他看。
“早上好啊,楚门!”
看着楚门那副眼皮还在打架、魂魄还在被窝里赖床的模样,宵宫忍不住扑哧一笑。她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热毛巾,凑了过来。
“别动哦~”
湿热的毛巾轻轻覆上脸颊,温度被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带走睡眠残留的困顿,又不至于冰得人一激灵。
少女的动作轻柔细致,就像在照顾着什么精致又脆弱的宝物一样。
老实说,楚门觉得他自己好像快被哄成嗷嗷待哺的小婴儿了。
“好啦,醒了吗?”宵宫拿下毛巾,对他灿烂一笑。
楚门任由她摆弄着,然后才反应过来现在的状况,一下就不困了。
“醒了,彻底醒了……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楚门感觉自己再这么下去,都快被哄成胎盘了,这么下去可不行,他主动从她手里接过毛巾,自己胡乱抹了两把。
不过嘛,临走去洗漱前,他看着正在收拾着的的宵宫,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宵宫这么会照顾人,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呢。”
“诶?!”
刚才还大大方方帮他擦脸的少女,动作猛地一僵。
“妈妈什么的……”
难得的,楚门看着那张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那种事情对我们而言还太早了吧……”
楚门有些好笑地打量着宵宫这一副羞涩的模样,然后接着去洗漱了。
洗漱完毕,两人简单吃了几口早饭,便整装待发。
此时的天色还是一片漆黑,花见坂的街道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早起干活的商贩亮起了灯火。空气中弥漫着晚春清晨特有的湿润与微寒。
“走吧!目标影向山顶!”
宵宫自然而然地牵起楚门的手,十指紧扣。
随着海拔的升高,空气逐渐变得清冽。当两人不慌不忙地爬到半山腰时,他们发现原本黑蒙蒙的天空已经被渲染成了一片瑰丽的紫红色。
那是日出前最壮观的时刻。云层被下方的赤日点燃,金红色的光芒正一点一点地侵蚀着黑夜的余韵。
“哇!楚门,你看你看!那个颜色!”
宵宫指着天空,兴奋不已。
“要出来了!太阳公公要出来了!快跑快跑,要在它露头之前赶到山顶!”
这种兴奋感染了楚门,两人一同加了速,呼吸着清冽的空气,朝着隐约透出光亮的高处冲刺。
终于,在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的前一刻,他们气喘吁吁地站在了影向山的山顶。
下一秒,日出开始了。
巨大的火球缓缓从海平面升起,原本暗沉的大海瞬间被染成了波光粼粼的金色。漫天的云霞被点燃,从深紫过渡到绯红,再到耀眼的金黄,色彩浓烈得像是一副油画。
“好美……”
宵宫松开了楚门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漫天的朝霞。
此时正值晚春,山顶的风还带着凛冽的寒意,吹得衣摆猎猎作响。但这冷风显然无法冷却少女那一腔如火的热情。
“风好大啊——”
宵宫迎着风,大声喊着,言语都透着。“声音都要被吹回来了!”
“真的吗?”楚门笑着询问。
“真不真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突然,宵宫转过身,一脸神秘地跑回楚门身边。
“那个,楚门,快把耳朵捂上。”
“诶?”
“快点快点!捂紧一点!”
虽然不明所以,但楚门还是乖乖地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确认楚门“听不见”后,宵宫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转身面向那轮初升的红日,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猎猎作响的山风喊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
“楚——门——”
“我——好——喜——欢——你——啊——”
少女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混杂在呼啸的风声中。
喊完之后,她转过身,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因为寒风还是害羞。
她拉下楚门捂着耳朵的手,眼睛亮晶晶地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风有没有把我的声音吹进你的心里?”
看着她这副既狡黠又期待的可爱模样,楚门感觉心都要化了。
哪怕再怎么捂着耳朵,那句震耳欲聋的告白也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膜,不管怎么样都能听得见吧。
但他只是温柔地注视着她,配合着这一场笨拙而浪漫的游戏。
“嗯,听到了。”
楚门笑着,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风告诉我,有个笨蛋很喜欢我。”
“嘿嘿,才不是笨蛋呢!”
两人在山顶打闹了一阵,带着满身的朝气与阳光,心满意足地向山下走去。
新的一天,活力满满地开始了。
……
在小情侣们把有些料峭的春风当作彼此间的小情趣时。
离岛的港口处,另外一个人却对这春风的感官并不美好。
相比于影向山顶,港口的海风则显得更加湿冷。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港口向岛内走去,高跟鞋踏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梦见月瑞希紧了紧身上的披肩,略显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从纳塔到璃月,再从璃月偷渡至稻妻,这一夜的舟车劳顿让这位平日里慵懒优雅的心理医生有些吃不消。
她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那头柔顺的浅蓝色长发也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
“呼,这就是现在的稻妻吗?真是……久违了呢。”
瑞希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座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的天守阁,以及空气中那股令她怀念又陌生的故土气息。
但她没有心情欣赏故乡的风景。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少年的笑脸,以及那笑脸背后满目疮痍的内心。
“等着我哦,楚门。”
瑞希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眼神重新变得清醒起来。
“再多忍耐一会儿,我马上就来帮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