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番队队舍地下深处。
这里是尸魂界地图上不存在的死角,是被层层结界包裹的绝对禁区。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甚至连光线都是扭曲的。
一张白色的长桌悬浮在黑暗之中。
蓝染惣右介坐在桌子的主位上。他摘下了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将头发向后拢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此时的他,不再是那个温厚的老好人队长,而是一把出鞘的、冰冷的刀。
手里端着的一杯红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呐,蓝染队长。”
市丸银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趴在桌沿上。他眯着眼,嘴角挂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狐狸笑脸,但声音里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戏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今天的卯之花队长,真是吓死人了呢。”
市丸银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极短的距离,“当时场面太乱,我本来想趁机给那只大虚补一刀‘神枪’,为了逼真一点,角度稍微偏了一点点,也就是可能会擦破她一点皮的程度。”
他停顿了一下,睁开了一条眼缝,露出一抹冰蓝色的眸光。
“可是啊,就在神枪伸长的瞬间……当!”
他模仿了一个金属撞击的声音,“她手里那个普通的粗陶茶杯盖,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刚好按在了神枪的刀身上。不是挡,是‘按’。那种感觉……就像是用筷子夹住了一只苍蝇。我的灵压在那一瞬间完全被切断了。”
市丸银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身为天才,他对自己的刀有着绝对的自信。但在那个女人面前,他的刀,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而且,她当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市丸银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凉意,“那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慈悲?不,是傲慢。她在警告我:小鬼,别玩火。”
站在阴影里的东仙要动了动。尽管戴着眼罩,但他身上的正义感依然强烈得刺人。
“她背离了正义。”
东仙要的声音低沉而固执,“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却用来包庇那种不洁的生物,甚至阻碍蓝染大人的理想。这种不确定的因素,必须予以铲除。”
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斩魄刀上。对于盲人来说,感知往往比视觉更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女人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任何靠近的人都会被吞噬。
“铲除?”
蓝染轻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这声脆响如同惊雷。
“要,你的正义感总是这么急躁。”蓝染站起身,身后的椅子无声地滑开。他走到一面巨大的灵子屏幕前,屏幕上定格的,正是卯之花烈在战场上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卯之花烈……”
蓝染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抚摸着屏幕上女人的脸庞,眼神深邃如渊,“她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得多。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初代剑八,拥有碾压级的暴力。更重要的是……”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市丸银和东仙要身上,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市丸银歪了歪头,“难道她发现了我们在流魂街的实验?”
“不仅仅是实验。”蓝染踱着步子,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还记得她对我说的那句话吗?‘有些实验品做得太粗糙,会污染环境’。这句话,不是讽刺,而是评价。她在用一种上位者的姿态,评价我的作品。”
“而且,在那次暴动中,她对亚丘卡斯变种的处理方式太过于精准了。切断灵核、剥离表皮、封锁灵压……每一个步骤都像是经过了千百次的演练。那种熟练度,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未知的怪物,倒像是在处理一个……她早已洞悉弱点的玩具。”
蓝染停下脚步,镜片反过一道寒光。
作为掌控全局的棋手,他习惯将所有人视为棋子。但现在,棋盘上突然出现了一颗他看不透的棋子。这颗棋子不仅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甚至可能已经看穿了棋谱。
这种失控感,让他很不舒服。
“那……我们要怎么做?”市丸银问道,“需要我去试探一下吗?或者,给四番队找点麻烦,看看她的底线在哪里?”
“不。”
蓝染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崩玉的融合正处于最关键的阶段,任何不必要的灵压波动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招惹一条沉睡的巨龙,是愚蠢的行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卯之花烈已经被我列为计划中最高优先级的‘不可控变量’。传令下去,以后所有针对瀞灵廷的行动,都要刻意避开四番队。”
“尤其是那个女人出现的场合。”蓝染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们要退避三舍。”
“退避?”东仙要似乎难以接受,“为了大义,我们要向那个女人低头?”
“这不叫低头,这叫蛰伏。”
“……是,蓝染大人。”东仙要低下头,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松开。
“这就对了。”
蓝染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阴鸷只是幻觉,“让她去得意吧。让她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当真正的天空降临之时,所有的抵抗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待密室里只剩下他一人时,蓝染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眉头紧锁。
“卯之花烈,你到底是谁?又或者……你在等待什么?”
一种名为“忌惮”的种子,已经在这位未来的虚圈之主心中生根发芽。而这,正是卯之花烈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