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保险——”
“放!”
砰!砰!砰!
随着行刑官冰冷的命令下达,一排跪在行刑台上的耆宿被步枪子弹当场爆头。鲜血与脑浆飞溅,染红了冰冷的金属平台。
紧接着,几名面无表情的行刑士兵上前,用手中的阵刀挨个搅碎了他们的丹腑,确保这些耆宿死得透透的,没有任何复活的危险。
然后,尸体被一旁等候的专业人士熟练地拖走,像处理牲口一样,准备运往指定地点集中销毁。
仙舟人的尸体可不能随意处置,否则很容易滋生出不可名状的麻烦。
“哗啦啦……”
铁链拖地的声音响起,下一批戴着沉重镣铐的耆宿被粗暴地押上了行刑台。
曾经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草芥的他们,恐怕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像猪狗一样,任人宰割。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流淌着更高贵的血液,但此刻,从他们身上流出来的血,也是刺目的红色。
看着自己熟悉的身影被一个个拖下去,等待行刑的耆宿们吓得面如金纸,双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身后的士兵一脚将他们踹跪在冰冷的血污中,等待着下一波行刑命令的到来。
“放!”
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响,台上的囚徒再次换了一批。
何进戴着一顶宽大的兜帽,混迹在山呼海啸的围观人群中。他看着那些在死亡面前丑态百出、瑟瑟发抖的“同族”,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
他没有再看下去,默默地转过身,挤出狂热的人群,消失在小巷的阴影里。
他身旁,是无数因为复仇而狂热的民众。
“杀人偿命!”
“杀了这些吃人的畜牲!”
“儿啊!你看到了吗!有人给你报仇了!”
看着曾经的压迫者们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无数被欺压了数百年的民众热泪盈眶。老天有眼,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与下方广场的喧嚣和血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旁高楼的靠窗的小间内,岚和云卿点了两壶酒,三两个小菜,正静静地围观着这一幕。
岚的脸上,神色复杂。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那不是不忍,而是一种深深的不可思议。
“我没想到……曾在孤航时代,与万民同舟共济、庇护过仙舟的各大家族……如今竟烂成了这个样子。”
根据公审的名单,今日被处刑的人,几乎占了整个罗浮耆宿阶层的十分之九。这个比例,看得他触目惊心。
岚摇了摇头。在他那个年代,星海危机四伏,仙舟内部远谈不上什么压迫。光是考虑明天能不能活下去,就已经耗尽了所有人的心神。贵族与平民,不过是分工不同罢了。
“岚哥,你没事吧?”
云卿看岚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关心地问道。
“没事,只是……有些恍惚。”
岚一边看着又一批耆宿倒在血泊中,一边低声回应道。
“我只是个战士。我的责任,就是斩杀一切来犯的外敌,护卫仙舟。可现在……我的敌人,突然变成了几百年前的同胞,甚至……是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这让我还是有些……不适应。”
岚看了看自己那双足以开山裂石的双手,眼中流露出一丝迷茫。
“唉~我还以为啥大事呢,就这啊?”云卿闻言,却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他拿起酒壶,先给岚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自己满上。
“岚哥,你是一个纯粹的战士。我们义军中,许多人其实也一样。”
云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痛快的叹息。
“战士,就该纯粹一点。心思太杂,反而握不稳手里的刀。纯粹,才能不被外物干扰,更好地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他看着岚,目光清澈而锐利:“你之所以现在有些迷茫,不是因为你错了,而是因为时代变了,我们主要的敌人,也变了。仅此而已。”
他又给自己满上,举起酒杯,和岚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再次一饮而尽。
“时代……变了吗?”
岚沉思着,将手中的烈酒饮下。那火辣的感觉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让他有些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岚哥,你有兄弟姐妹吗?”
就在岚低头思考时,云卿突然发问。
“并没有。”
岚摇了摇头。
“孤航时代,那时的人们都还是短生种,仙舟的资源也极其宝贵。
为了能让文明延续下去,所有人都是分批休眠。为了控制人口,出生名额也控制得很紧,一家绝不可能有两个孩子。”
“哈哈,长生了也一样。其实现在我们义军控制下的各仙舟,也都严格执行了计划生育,出生名额同样控制得很好。”云卿笑了笑,随即话锋一转,拄着胳膊,看向窗外那片血色,“但我家里,有七个弟弟妹妹。”
“先说好,我家可没有以权谋私哦。”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但更多的是冰冷。
“他们……都是在战乱和压迫中,我们家收养下来的孩子。”
“仙舟人的体质很强,只要不是被刺穿丹腑这类致命伤,理论上都能长生久视。可是,岚哥,”
云卿转头看向他,“这么强大的体质,却会被活活饿死。还是在圆峤。
他们的父母,为了能让孩子有一口吃的,甚至去偷、去抢,把一个‘人’的尊严全都丢尽了,可最后还是没能活下来,只能在临死前把孩子托付给我们这些所谓的‘叛军’。”
“你说,这奇不奇怪?”
岚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天人种,被饿死?
还是在以丰产著称的圆峤仙舟?!
这就算在他那个时代,也是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所以,我们反了。”
云卿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却满是足以撕裂星辰的铁血气息,“与其给那帮耆宿老爷们当牛做马一辈子,活得连朝生暮死的蜉蝣都不如,还不如……选择跟他们爆了!”
“我们不想让自己,不想让我们的后人,活得不像个人。我们想要……换一个活法!”
云卿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岚,向这位传说中的英雄伸出了手:
“所以,岚哥。不,帝弓。”
“你愿意在这个新的时代加入我们,和我们一起,将我们共同的故乡,建设得更平等,更美好吗?”
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燃烧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他也站了起来,紧紧地握住了云卿伸出的手。
“当然。”
“我永远是仙舟的卫士!”
他的声音,一如千年之前,坚定而有力。
“或许我现在还跟不上这个时代,但我会去听,会去看,会学习现在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