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了吗?”
耆宿主殿那扇由整块精金雕琢而成的坚固大门外,云卿的声音响起。
他与麾下先锋营将士以及罗浮义军们,早已分立于大门两侧,只待那最终的破门指令。
一名随队而来的工造司工正,正小心翼翼地将几块虚数炸弹贴在大门的禁制上。他仔细检查了一番线路,然后回过头,对着云卿用力地点了点头。
“后撤!”
云卿低喝一声,带着一众将士稍稍远离了一些。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工正按下了起爆器。
“三!”
“二!”
“一!”
轰——!!!
一声震裂金石的巨响传来,那扇号称能抵挡一发舰炮的宏伟大门,连同其上繁复的禁制阵法,被狂暴的虚数能量炸得四分五裂。
“不许动!都给我抱头蹲下……嗯?”
云卿第一个顶着呛人的烟尘冲了进去,嘴里还喊着排练了八百遍的劝降台词。
可话喊到一半,他整个人却猛地刹住了脚步,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个充满疑惑的尾音。
他预想中那群拼死抵抗的耆宿余孽并没有出现。
跟在他身后的将士们,每一个都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做好了血战的准备。
他们甚至盼着那帮老东西不要投降,好让他们能名正言顺地多宰几个畜牲,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可现在,他们却看到自己的老大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突然站住不动了。
“怎么了?难道里面有什么强敌?”
内心戏十足的先锋营将士们心头一紧,不少人下意识地就将背后的便携式虚数炮给掏了出来,打算不管三七二十一,等冲出烟尘就先来一发“见面礼”!
然后,当他们同样冲出烟尘,看清殿内景象时,也和云卿一样,集体惊呆在了原地,把跟在更后面的人堵得严严实实。
“喂!前面的,怎么了?有什么事你们倒是说啊!”后面的人不满地嚷嚷道。
终于,弥漫的灰尘随风散去,大殿中央那血腥的场景,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满地都是尸体。
曾经高高在上的耆宿贵族们,此刻如同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倒在血泊之中,不少人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恐惧,死不瞑目。
而在这一片尸山血海的正中央,一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一手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另一手拿着一个正不断往外溢出不祥红光的盒子,正对着他们。
看到大门被破,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着:
“同胞们!自己人!自己人啊!耆宿之首何贼已被我就地正法!我乃是弃暗投明的义士啊!”
这幅场景,无论谁来看,都会觉得魔幻到了极点。
云卿和身旁的老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四个大字——“什么情况?”
最终还是老高反应快,他上前一步,面无表情地从何进手中接过了那颗首级和那个盒子。
随即,两名军士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已经有些站立不稳的何进,将他带了下去。
虽然看他的衣着打扮也是耆宿贵族的一员,但毕竟献上了敌酋首级,也算是对义军有大功。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好直接给他戴上枷锁。
“先带下去审查一番身份,没有大事就先放他回家吧。”老高对那两名军士吩咐道。
“是!”
在被带离大殿之前,一直低着头的何进,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计划第一步,完成!
云卿看着这个家伙离开的背影,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体内属于巡猎的力量正在隐隐发出警示,告诉他这其中定有蹊跷。
他待何进被带出去后,对一旁的老高低声吩咐道:
“你待会儿亲自去查查这个人的所有资料,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老高挑了挑眉,看了一眼云卿严肃的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把这件事牢牢记在了心上。
安排好部队清扫现场、辨认尸体、封存档案后,云卿、老高和岚三人,则一同审视着刚刚缴获的“战利品”。
岚看了一眼那颗属于何氏家主死不瞑目的脑袋,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面对着云卿和老高疑惑的眼神,他开口解释道:“在我休眠之前,我曾见过他,何氏的家主。”
“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谈及往事,岚那尚且年轻的面庞突然变得沧桑了起来。说起来,算上休眠的时光。八大仙舟的人中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老的了。
“他也曾经亲临一线,率军抗击入侵仙舟的外敌。他始终将仙舟的荣耀,看得比自己的生命都重要。”
“如今……竟堕落到了这种地步,令人唏嘘。”
他也不傻。从休眠舱中苏醒,一路拼杀过来,他早就从战场的种种迹象中了解到,这并非又一场丰饶民的入侵,而是仙舟人之间的内战!
当他看到那些被耆宿们改造得面目全非、彻底沦为杀戮机器的魔阴战士时,这位古老的英雄,被彻底地打击到了。
同室操戈,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悲剧。
但对于这些犯下了如此滔天罪行的人,他也只能亲手送他们下去见列祖列宗,希望先祖的英灵,能好好惩罚这些不肖子孙。
“正常。当他们选择了走这条掠夺万民供养自己的路,就应该做好身首异处的准备。”
云卿的语气很平静,他伸手打开了那个金属盒子,露出了其中那颗还在狰狞蠕动、散发着邪异气息的活化核心。
他凝视着这颗代表着耆宿们罪恶与疯狂的造物,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不是他们口中的叛逆。”
“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在吊民伐罪!”
话音落下,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那颗活化核心抓在了手中!
滋啦——!
纯粹的巡猎之力自他掌心爆发,蓝色的火焰与金色的雷霆交织升腾,将那颗邪恶的核心紧紧包裹。
那颗核心发出了刺耳的尖啸,疯狂地扭动、挣扎,但在那代表着“审判”的力量面前,一切反抗都显得徒劳无功。
它被一点一点地分解、燃烧,最终彻底化为了齑粉。
云卿松开手,拍了拍掌心。
黑色的飞灰,随风散去,正如那些倒在地上的耆宿尸体一样,都成了过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