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况的陌生与建筑分布的相似,让两人的绕行计划屡屡受挫。
几次误入看似通畅、实则尽头堆满废弃车辆或游荡着密集丧尸的街巷,不得不仓促折返,楼宇阴影间惊险穿梭。
连续的判断失误与应急奔逃,极大地消耗着他们本就不多的体力与精神。
又一次从一处围墙后撤避开了一小股漫无目的徘徊的尸群后,林越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毒岛冴子也以斧拄地,呼吸急促,额发完全被汗水浸湿,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夕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西沉,天边泛起橙红与紫灰交织的暮色,阴影开始拉长,吞噬着街道的细节。
“不行了……”林越抹了把脸,手上沾染的污迹让这个动作显得有几分狼狈。
“再这么乱跑,天黑前别说汇合,恐怕自己就得先栽进去,得先找个地方过夜。”
毒岛冴子点点头,目光扫过逐渐昏暗的四周,声音因干渴而微哑:“补给也是问题。身上除了武器,什么都没有了。”
食物、水、甚至一块干净的布,都随着悍马被迫舍弃而消失。
空腹与脱水的感觉正在削弱着他们的力量。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又能获取基本补给的地方。
两人重新站起身,牵着手,放轻脚步在愈发朦胧的光线中移动。
毒岛冴子的目光掠过一栋栋紧闭或撬开的建筑门面。
便利店大多已被洗劫一空,民居则风险未知且分散。
终于,她的视线定格在不远处街角。
那是一家规模不大的饭店,招牌歪斜,玻璃门碎了一地,门框和墙壁上溅射着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无声诉说着曾发生的惨剧。
透过破碎的门窗,可以隐约看见店内桌椅翻倒,一些桌面上甚至还有未收拾的碗碟,残留着腐败的食物残渣,引来几只苍蝇嗡嗡盘旋。
景象令人作呕,但毒岛冴子关注的不是这些。
她的目光越过狼藉的前厅,投向更深处那扇半开着,写有“厨房重地”的门。
那里或许还有希望。
“阿越。”她停下脚步,轻轻拉了一下林越的手,指向那家饭店。
“那家店,怎么样?”她顿了顿,“这一路看过来,这是唯一一家看起来……可能还有点库存的小饭店了,后厨……通常会有储备的食材,哪怕只是米、面、罐头,或者未开封的调味品。我们动静小一点,应该可以。”
林越顺着她的指向望去,仔细观察着。
店面不大,意味着内部结构不会太复杂,容易探查和防守,临街但位于转角,两面有视野,血迹虽多,但似乎没有近期活动的迹象。
最重要的是,冴子说得对,饭店的后厨往往是幸存者早期搜寻时容易忽略或难以完全搬空的地方,尤其是这种看起来遭遇突变较早、未被完全搜刮过的小店。
夜色将至,饥肠辘辘,这可能是附近最合适的选择了。
“好。”林越低声道,握紧了她的手,同时也握紧了枪柄。
“我来探查门口和前面,你掩护,确认安全后,我们直接去后厨。”
毒岛冴子“嗯”了一声,重新握紧消防斧。
...
小饭店内弥漫着灰尘与淡淡霉腐的气味,前厅的惨状并未延伸至每个角落。
两人快速而谨慎地检查了收银台、狭窄的过道以及卫生间,确认没有任何活动的威胁,只有凝固的寂静和早已失去生息的痕迹。
他们闪身进入后厨,轻轻掩上那扇有些变形的门。
厨房比想象中要整齐一些,但也明显有被翻找过的迹象。
储物架倾斜,一些罐头和包装袋散落在地,面粉袋被撕开,白色的粉末泼洒了一地。
存放米面的大型容器几乎见底,显然是被优先拿走了。
然而并非一无所获。
毒岛冴子径直走向那个巨大的立式冰柜,拉开沉重的柜门,一股冷气混杂着生鲜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冰柜依然在工作着,持续不断的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内部照明灯亮起,照亮了码放得不算整齐但依然丰富的存货:几包用保鲜膜裹着,看起来还新鲜的蔬菜,西兰花、胡萝卜、卷心菜,边缘有些蔫软但并未腐烂。
冷冻格里则是大块的牛肉、鸡肉,包装上凝结着白霜。
旁边的冷藏柜里,还有不少鸡蛋、几盒未开封的牛奶和黄油。
“看来搜刮的人走得匆忙,或者拿不了太多。”林越凑近看了看,低声道。
他旋即又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
电还在,是好事,但也说不好能撑多久。
发电设施无人维护,被破坏或燃料耗尽只是时间问题,这些依赖低温保存的食物,时效性变得极其珍贵。
毒岛冴子已经走到炉灶边,试着拧动旋钮。
“咔哒”一声轻响,蓝黄色的火苗“噗”地燃起,释放出稳定的热量,煤气依然充足。
“火能用。”她关掉灶火,厨房重新陷入相对安静,只有冰柜持续的嗡鸣。
“但炒菜的声音不小,油烟机更不能开。”
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食物下锅时的“刺啦”声,在这死寂的夜里足以传得很远,这无异于是敲响晚餐铃,邀请不速之客前来吃饭。
林越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不锈钢操作台、水池、以及角落里一些杂物。
“那只能用炖煮了...”他喃喃道,脑中飞快思索。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橱柜下层一口厚重、带有密封盖的汤锅上,又看向旁边一小罐未开封的固体酒精。
“或许……我们可以不用明火直接加热。”
毒岛冴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用焖煮吗?”
“对。”林越拿起那口汤锅,又翻找出几个大小合适的不锈钢盆和碗。
“我们不能冒险用炒的,但可以煮,用最小的火,盖上厚厚的锅盖尽量抑制声音。”
他指了指那罐固体酒精和角落里一个旧但干净的铁皮桶。
“用这个桶放点水,再点上固体酒精,把密封好的食物容器放进去隔水加热,就像大型的保温焖烧罐,这样几乎没声音,热量也足够把肉弄熟,把蔬菜烫软。”
林越继续说:“生的蔬菜也能吃一些,但肉必须加热杀菌,另外,我们得尽快处理这些冻肉,趁还有电,把它们做成更容易保存的熟食,哪怕只是简单的煮熟撕成丝、切成块。”
毒岛冴子点点头,开始行动。
她熟练地找出几把还算锋利的刀,开始处理蔬菜,将蔫软的外叶剥去,留下可食用的部分。
林越则去处理冻肉,用冷水慢慢化开一部分,同时将铁皮桶清洗干净,准备开始焖煮。
厨房里只剩下细微的流水声、切菜的轻微脆响,以及偶尔工具放置时小心翼翼的磕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