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正急速滑向绝望的深渊。
丧尸层层叠叠涌来,仿佛一道腐朽却无穷无尽的血肉之堤。
林越机械地挥动匕首,刺入、拔出,腥臭的液体不断溅洒在手臂上,肌肉早已因过度用力而酸痛颤抖。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他脑中思绪飞转,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冴子!”他格开一只抓来的手臂。
“待会儿跟我一起把大部分丧尸引开!”
毒岛冴子斧刃卡在一只丧尸颅骨中,她果断弃斧,侧身用手肘猛击另一只丧尸的下颚,顺势夺回武器。
“怎么做?”
“制造噪音,吸引它们给其他人创造撤离空间!”林越一边说,一边迅速打量四周地形。
他的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锁定在道路斜后方一处生锈的消防楼梯。
消防连接着一栋两层建筑的侧墙,楼梯顶端的平台与另一侧的矮房房顶相距不远。
“看到那个楼梯了吗?我们上去,跳到对面,然后敲栏杆发出声音把它们吸引过来!”
毒岛冴子瞬间领悟:“我明白了!”
“平野!”林越回头朝悍马车顶吼道,“我们引开尸群,你们抓住机会赶紧跳到铁丝网另一边!”
“那你们怎么办?!”平野耕太的声音带着惊惶。
“别废话!再磨蹭我们全都跑不掉!”
林越深吸一口气,看向身旁的毒岛冴子。
“冴子,怕吗?”
毒岛冴子染血的脸上漾开一抹近乎狂气的笑,眼中却燃着绝对信任的火焰:“如果我害怕的话,可没有资格当你的女人!”
“好!”林越胸腔涌起一股炽热的情绪。
他拿起枪快速扣动扳机。
震耳的枪声炸响,子弹击中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子弹的冲击力让它们向后仰倒。
毒岛冴子默契地抡起消防斧,重重砸在路边的金属路灯柱上。
哐!哐!哐!
巨大而连续的噪音和不断的枪声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
尸群的骚动瞬间加剧,无数浑浊的眼球转向声源,低沉的嗬嗬声汇聚成潮,距离最近的丧尸立刻调转方向,步履蹒跚却执着地朝两人涌来。
“走!”林越低喝一声,与毒岛冴子同时转身,朝着消防楼梯全力冲刺。
丧尸的洪流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合拢,追随着两人的身影移动。
平野耕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朝车内大喊:“快!趁现在!”
悍马旁的尸群压力骤减。
宫本丽护着小室孝和爱丽丝跳下车,高城沙耶拉着鞠川静香,几人利用悍马的高度迅速朝铁丝网另一边跳下去。
……
林越与毒岛冴子已奔至楼梯下方。
楼梯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这反而成了暂时的屏障。
林越率先踏上铁梯,脚步在镂空的阶梯上踩出咚咚震响。
毒岛冴子紧随其后,并未急于上楼,而是守在楼梯口,挥斧将最早追至的两只丧尸劈倒,短暂阻滞了后续涌来的势头。
“冴子,上来!”林越已抵达平台,回头伸出手。
毒岛冴子见状,果断放弃缠斗,灵活地几步跃上楼梯。
尸群紧随其后,腐朽的手爪几乎擦着她的靴底。
最前端的丧尸挤上楼梯,沉重的脚步让整个锈蚀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
两人在平台上汇合。
平台另一侧下方,正是另一栋低矮建筑的铁皮屋顶,距离约两米多,落差不到三米。
“跳过去,继续弄出声音!”
林越率先翻身越过平台栏杆,看准落脚点,纵身一跃,落在铁皮屋顶上,顺势翻滚卸力。
毒岛冴子毫不迟疑,轻盈地单手一撑栏杆,身姿如燕般掠起,稳稳落在林越身旁。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丧尸已堆挤在平台栏杆处,前排的丧尸在挤压下翻过栏杆,重重摔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有的直接摔断了腿骨,却仍拖着残躯试图爬来。
林越拔出匕首,反手用刀柄狠狠敲击身旁一根突出屋顶的通风管。
铛!铛!铛!
清脆响亮的金属敲击声在狭窄的街道间回荡放大。
毒岛冴子也用力将消防斧的斧背砸向脚下的铁皮屋顶,发出“咚咚”的闷响。
双重噪音的刺激下,尸群的注意力被彻底锁定。
更多的丧尸放弃了对悍马方向的兴趣,如同被无形磁石吸引,层层叠叠地围向这栋矮楼下方,高举着手臂,朝着屋顶上两个鲜活的生命发出渴望的嘶嚎。
楼梯上的丧尸还在不断涌上平台,又不断摔落,渐渐在楼下堆起扭曲的障碍。
林越一边持续敲击,一边快速观察。
尸群的主体已被成功引至脚下,黑压压一片,几乎堵塞了整条街道。
远处悍马方向只有零星的丧尸游荡,平野他们应该已经安全撤离。
“差不多了。”他停下敲击,看向毒岛冴子,压低声音,“我们得想办法脱身,然后去高城的家汇合。”
毒岛冴子停下动作,微微喘息,额际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望了一眼下方令人头皮发麻的尸海,又抬头看向更远处连绵的屋顶。
“阿越,你看那边。”
她指向矮楼另一侧,与相邻建筑相距更近,且有一道低矮的墙壁相连。
“从那边走,沿着屋顶过去,应该能绕开它们。”
“好。”林越点头,正要行动,脚下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咔嚓哗啦!
他们所在的铁皮屋顶,在承受了过多丧尸的拥挤推挤下方墙壁的压力后,边缘固定处猛然崩裂。
一大片屋顶铁皮向下倾斜塌陷,连带着林越脚下猛地一滑!
“小心!”毒岛冴子惊呼。
林越身体失衡的瞬间,匕首脱手掉落,他反应极快地用手扒住了尚未塌陷的屋顶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脚下就是张牙舞爪的尸群!
毒岛冴子扑到边缘,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然而更多丧尸被这新的动静吸引,聚集到塌陷处的正下方,堆积着、攀爬着,其中几只竟踩着同伴的身体,腐烂的手指堪堪够到了林越晃动的鞋跟。
冰冷滑腻的触感传来,林越心中一凛。
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林越脚下踩住一只丧尸的脑袋借力一蹬,被毒岛冴子紧握的手腕传来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重新拉回尚且完好的屋顶
铁皮在脚下发出最后的**,尘埃混合着血腥气弥漫在午后的微光里。
短暂平复心跳后,他们从建筑侧墙翻下,落进一条僻静的后巷。
巷子狭窄,堆放着杂乱的货箱与废弃物,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沉的砖石。
几缕阳光从高楼间隙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丧尸确实不多,只有三四只徘徊在巷口。
林越摸了摸空荡的刀鞘,那把他用得颇为顺手的匕首已经在刚才的惊险中坠入尸群不知所踪
眼下主要的近战武器,只剩毒岛冴子手中那把沾染黑红污渍的消防斧。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枪,弹匣里的子弹所剩不多,但此刻隐匿行踪比制造声响更重要。
他轻轻打开保险,将枪握在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带来一丝镇定。
毒岛冴子没有多言,拎起斧头迎向那几只闻声挪来的丧尸。
她的动作依旧利落精准,斧刃划过短促弧线,沉闷的撞击声后,目标颓然倒地。
但连续的鏖战显然消耗巨大,解决掉最后一只,她便立刻背靠向冰凉的砖墙,胸膛起伏微微喘息。
细密的汗珠从她额角滚落,划过沾染了血污与尘灰的脸颊,几缕深紫色的发丝粘在颈侧。
林越走到她身边,没有立即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紧握斧柄、指节有些发白的手背。
然后他的手掌下滑,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能感受到彼此皮肤上未干的汗湿、搏动的脉搏以及那份无需言说的踏实。
“又变成我们两个了呢。”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毒岛冴子侧过头看他,剧烈运动带来的红潮仍未从她脸上完全褪去,那抹绯色似乎也悄悄晕染到了耳根。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用另一只沾着暗色血迹的手背,随意擦了擦滑至下颌的汗珠,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种落拓不羁的生动。
她望着他,眼底漾开笑意,那笑意如同破开阴云的微光,带着疲惫,也带着某种亲昵的调侃。
“变态。”她吐出两个字,语气轻软,与其说是责骂,不如说是嗔怪。
林越一愣,随即略显夸张地瞪大眼睛,反应快得像是被踩了尾巴:“我可什么都没说!”
“我也只是随口骂一句而已。”毒岛冴子笑意更深。
“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心里正在想些……”
“咳咳!咳咳咳!”林越猛地干咳起来,战术性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耳根却可疑地红了。
他别开视线,看向巷子另一端:“……现在可不是讨论那些的时候。”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紧,却没有松开,就这样牵着浑身浴血、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她,朝着巷口光亮处走去。
“走了,我们得找条路绕过去和大家汇合。”
毒岛冴子任由他牵着,迈开脚步跟在他身侧。
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她染血的衣衫和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她没有再看那些倒伏的阴影,也没有去看前路可能潜伏的危机,只是看着林越轮廓分明的侧脸,看着阳光下他同样沾染污迹却格外清晰的眉眼,任由那份温暖而坚实的触感从手心一路蔓延至心底。
此刻仿佛只是他们漫步的寻常午后。
只要手还牵着,路就还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