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在禅院家的经历，绝对称不上好。
在禅院家，对于那些没有术式的家族成员，其实是有着一套内部的处理方式的，那就是加入【躯俱留队】——禅院家的私人武装集团——日夜修习武艺，作为禅院家术士们的下属而活。
生来就没有任何咒力的禅院甚尔，在判明拥有着天与咒缚之后也在里面待过，然而躯俱留队的成员虽然全都没有术式，但至少还有着咒力，而完全没有咒力的禅院甚尔在学会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前，可没少受罪。
最过分的时候，禅院家甚至会把他扔进训练和惩罚用的房间，让他一个人面对被饲养在房间里的无数只咒灵。
虐待、恐吓、霸凌、欺辱......禅院甚尔在禅院家体会到的永远只有这些，也就只有身为家主的直毘人对他的态度会比较好——这也是禅院甚尔愿意来这里和他与一心会面的理由。
和禅院家的其他垃圾相比，直毘人勉强算得上是一个正常人。
而现在这种在禅院家相当于怪胎的正常人，居然又来了一个？
“哈~~~口气倒是蛮大的。”
轻声哈气了一下，禅院甚尔看向直毘人：“我撤回前言，老头，这小鬼确实是你生的。——不过让我当他的老师还是算了。”
“我没有什么能用来教人的，你们清楚的很，比起让我来教，禅院家随便找个准一级以上的术士不是更好？次一点的话，躯俱留队现在的队长是谁？让他教也行。”
“没有咒力的我可教不了你这种有着咒力的大人物啊，未来家主~~~”
说着，禅院甚尔屈指弹了一下一心的脑门。
“啪嗒！”
“痛！”
一心连忙捂住了脑门。应该说不愧是天与咒缚的肉体吗？或许禅院甚尔主观上完全没用力，但这一下弹指落在一心脑门上的瞬间，还是疼的他眼角憋出了几滴眼泪。
“呵，看来是交涉失败了啊。”
直毘人并不意外。
他还算了解自己这个侄子的性格，单凭一心的这么一番话是绝对不可能让禅院甚尔答应下来的，而禅院甚尔说的其实也没错。
天与咒缚是与生俱来的体质，与术式在本质上相同，都是一种才能，并且是完全对立的两种才能，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共同性，自然也不可能跨专业教人。
“那么——”
“不，还没结束呢。”
打断了起身准备带自己离开的父亲的动作，一心翻身来到了禅院甚尔所在的一层挨着他坐下：“请让我再说服你一次，甚尔堂兄。”
“你这小子还挺有毅力的啊。”禅院甚尔斜眼瞥向一心，“但还是算了吧，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教你的。”
“那么我换个说法。”
一心正色道：“我想请你来当我的陪练。”
“......昂？”
本来已经对一心没什么兴趣的禅院甚尔听到这句话，不由得表情动了一下。
“陪练？”
“嗯，陪练。”一心点了点头，“不需要你教我任何东西，也不需要你来禅院家，就像你说的，平时我就在家里跟着家里安排的老师修行，咒力操控也好，术式的使用也好，这些我在家里学。”
“而每当我觉得自己有了一定程度的进步，作为术士又变强了一个阶段后，我就会联系你来给我当陪练——这样的话，你可以接受吗？”
“......”
放下翘起来的二郎腿，手托侧脸斜视着一心，禅院甚尔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的确，只是这种程度的话，那他倒是没有拒绝的理由，本来他就没固定工作，属于那种【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人，偶尔腾出一天时间来应付应付一个小屁孩并不是问题，更别说还有钱拿，也算是赚外快了。
但听一心说到这个地步后，禅院甚尔反而升起了一丝好奇心，反问道：“那为什么一定要是我呢？只是陪练的话，禅院家里的人多的是啊。”
“因为你是最强。”
一心的神情相当认真。
“目标自然是越明确越好，当自己走的路有了一个明确的终点，剩下的就好说和好办了。”
“......”
又是数十秒的沉默。
凝视着一心看了好一会后，禅院甚尔才倏的笑了出声：“哈哈~~~你真的才6岁多么？小鬼？这下反倒是我真的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了。”
一份轻松自由且钱多的工作——没人会讨厌这种工作，虽然甲方是禅院家这点让禅院甚尔有些不爽，但好歹和自己对接的是直毘人，再加上眼前这个小屁孩看着也挺顺眼。
“所以这份活能给我多少钱，老头。”
“嚯~~~居然真的答应了？”
直毘人顺了顺自己的白胡子：“一次一百万，干得好给你翻个倍。”
“成交。”
一份外快而已，禅院甚尔本来也不指望能有千万以上的报酬，现在这个程度刚刚好。
而听到禅院甚尔终于答应了下来，一心也是立马松了口气。
“谢谢，堂兄。那之后就要麻烦你了。”
“看在钱的份上而已——没事了的话就别在这儿碍事了，我还有活要干呢。”
“活？赏金猎人的委托？”
（这个时间点的赏金猎人的委托......）
虽然觉得应该不太可能，但想到自己日记里记下的那个大事件，一心内心顿时升起了一个不太妙的猜想。
（不会真的这么巧吧？可如果真的是那件事的话，那不就意味着——）
想到这里，迅速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自己此前预想过的种种借口与方式后，一心选择了其中应该是最保险的那一个。
“那能让我旁观一下吗？”
“旁观？旁观什么？”
“你战斗的样子。”一心说到，“我知道你很强，但也只是【知道】而已，并没有一个具体的印象和实感。而既然接下来你要工作，那这也算是一个我近距离旁观你与他人战斗的机会。”
“能让我亲眼确认一下你到底有多强么？甚尔堂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