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交错的瞬间,星宫琪已然置身于一个截然不同的空间。
四周的墙壁由某种不知名的高强度合金铸造,泛着冷冽而深沉的银灰色泽。天花板之上,巨大的圆环型装置正无声地旋转着,幽蓝色的流光如同呼吸般在环体间律动。
这里是【休伯利安】的核心区域之一——空间传送室。
顺便一提,凭借【苍穹涤净】那覆盖全球的精准锁定,已经能实现全地球点对点的瞬间折跃,不再需要将这里作为中转站了。
废话不多说。
星宫琪快步走出了传送室,穿过几条流淌着淡蓝色数据流的科幻走廊,银白色的自动门在她面前层层开启。
拐过几个路口后,那一扇标识着十字徽章的白色大门映入眼帘。
——医务室。
舱门向两侧丝滑地滑开,星宫琪迈步而入。
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维生舱般的病床,周围环绕着几台造型奇异的仪器。
那些设备没有繁琐的按键,只有悬浮的全息界面在不断跳动着复杂的数据流。以星宫琪目前所掌握的知识,甚至叫不出其中一半设备的名字。
“来了。”
听到开门声,站在控制台前的中年男子转过身来。
天野哲也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褐色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天野叔!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星宫琪利落地打了个招呼,随即视线自然地移向了他的身旁。那里还站着另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男子。
他有着一头柔顺的长发,双眼虽然微微眯起,却并未给人以疏离感。右眼上佩戴着枚单片眼镜,更为他增添了几分学术气质。
“好久不见。”
男子轻声开口,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如清泉流淌,“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苏医生也在啊。”星宫琪有些惊喜,“难怪特意让我来医务室。”
苏仁(苏),享誉国际的医生,有着“医学圣手”的美名。
天野哲也推了推眼镜,解释道:“在收到你的消息后,我担心这次事件背后又有‘世界意志’的干预,保险起见,我启动了【苍穹涤净】的广域侦测模式,对米花町周边进行了深层扫描……没想到,真的‘钓’上来一条意外的大鱼。”
说着,他侧身让开视野,示意星宫琪看向那张病床。
星宫琪好奇地走上前去。躺在维生屏障内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面容消瘦,五官平平无奇,属于那种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大众脸。
“完全没印象……他是谁啊?”星宫琪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张脸。
天野哲也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他就是村上丈。”
“什么?!”
星宫琪瞳孔微微一缩,“那个刚出狱就被当作替罪羊的倒霉蛋?!等等……按照剧本,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在原著的舞台上,那个叫泽木公平的品酒师,因为失去了味觉且自尊心受辱,制定了一个疯狂的复仇计划。
他利用村上丈过去作为赌博荷官的身份,以及与毛利小五郎的恩怨,精心设计了一场扑克牌连环杀人案,并将所有罪名都嫁祸给了这个倒霉蛋。
“为了达成完美犯罪,替罪羊必须是一个永远无法开口的死人。事实上,当我通过卫星找到他时,他已经被埋在树林里了。从生理学角度判断,他确实死了。”
说着,他指了指对方的脖子。
星宫琪凑近观察,男人的脖颈上有一道紫黑色的勒痕。
“勒痕深陷,这下手真够干脆的。不过……”
她伸手按在了男人的胸口。
“没有呼吸,体温冰冷……但心脏还在跳动?这是什么原理?”
“硬要给这种违背常理的现象找个解释的话……大概只能称之为‘奇迹’吧。”
苏仁轻声说着,缓缓摊开掌心。在他手中那枚精密的球体,也就是崩坏能回收装置的中央,静静悬浮着一枚散发着紫色光泽的晶体。
“这就是维持他心脏跳动、让他处于‘非生非死’状态的源头。”
“崩坏结晶?!”
星宫琪瞪大了眼睛,“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身上?这……逻辑不通啊?”
村上丈在这个剧本里就是个被利用的倒霉蛋,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味觉失灵的品酒师泽木公平。按理说,就算世界意志要搞事,这玩意儿也该融合在最终BOSS身上才对吧?
“关于这一点,我们刚才也讨论了很久。最终的结论是——这是一个‘意外’。”
天野哲也解释道:“‘世界意志’投放崩坏结晶的时机,应该就是泽木公平实施杀人计划的那一刻——也就是他勒死村上丈的瞬间。”
“在那生与死交替的混乱瞬间,或许是因为强烈的求生欲,又或许仅仅是由于两人肢体接触导致的坐标偏移……这枚原本应该属于‘凶手’的力量种子,阴差阳错地融入了‘受害者’的体内。”
“这也行?还真是……命运的黑色幽默啊。”星宫琪嘴角抽搐了一下。
苏仁微微颔首,接过话茬补充道:“普通人一旦接触这种纯度的崩坏结晶,瞬间就会被侵蚀为死士。而拥有崩坏能适应性的人,体质将会得到巨大的提升。”
“但村上丈……怎么说呢,他拥有些许崩坏能适应性,虽然极低,但恰好足够他在结晶的支撑下,保留那一线生机。不过这种状态极其不稳定,如果我们晚发现一步,随着侵蚀加深,他彻底转化为死士只是时间问题。”
“也就是说,世界意志虽然拥有干涉现实的巨大权能,但在微观操作的精确度上似乎存在局限……”
天野哲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着两位大佬陷入学术探讨,星宫琪虽然听懂了大概,但脑回路突然转到了一个盲点上。
“等一下!既然这块结晶是维持他生命的‘起搏器’,那你们现在把它取出来了……他岂不是死定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天野哲也和苏仁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星宫,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现在在哪了?”天野哲也叹了口气,“这里是【休伯利安】,我们的医疗技术领先了地球当前的水平至少几个世纪。”
“啊!对哦……”
星宫琪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脸颊微红,“之前在医院躺了几天,下意识用那边的医疗水平来衡量了……哈哈……”
苏仁温和地笑了笑,并未在意:“放心吧,在取出的瞬间,维生系统就已经接管了他的生理机能。凭借这里的设备和我的医术,有绝对的把握治好他。”
说到这里,苏仁那始终眯着的眼缝中似乎透出一丝认真的神色,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我想趁这个机会,对他进行一些深度的观察。”
“哦?”天野哲也看向他。
“我们都知道崩坏能适应性是成为女武神的关键,但目前我们还缺乏一种安全、高效的筛选手段。如果能通过研究他的身体数据,研发出‘适应性检测仪’,对未来……”
“对未来【天命】吸纳更多成员有巨大的帮助。”天野哲也瞬间领会了他的意图,“确实,如果能把筛选流程标准化,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还是谨慎地确认了一句:“前提是,不能违背我们的原则。”
“当然。”苏仁点了点头,“我会治好他,这是医生的承诺。”
“那就拜托你了。”
简短的会议结束。天野哲也带着星宫琪走出了医务室。
走廊上,星宫琪一边走一边整理着思路:“既然崩坏结晶在村上丈身上回收了,那是不是说明……泽木公平只是个普通人?”
“大概率是这样。”
天野哲也肯定了她的猜测,“我也顺带扫描过泽木公平的状况,并没有发现崩坏能反应。或许又是‘世界意志’的干涉,不过考虑到他的分量,恐怕不值得更多的关注。”
听到这里,星宫琪长舒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这次不需要【天命】的介入,我只需要用警察的方式把他逮捕归案就行了吧?”
“没错。”
天野哲也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信任与鼓励:
“放心大胆地去做吧。无论发生什么意外,记住,我们就站在你身后。”
………
米花中央医院。
伴随着空气中一阵不易察觉的扭曲,星宫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女厕所的隔间内。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思绪飞转。
虽然知道凶手就是那个叫泽木公平的品酒师,但作为一个讲究证据的刑警,她总不能直接大喊“凶手就是他,快抓人”吧?
‘果然还是得一步步引导啊……’
打定主意后,她推开洗手间的门,迈步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她踏出门口的那一刻——
“星宫警官!”
一道稚嫩却透着几分精明的童音在走廊里响起。
星宫琪脚步一顿,低头看去,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小西装的男孩正站在那里。
“是柯南啊。”
星宫琪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看着他,心中却暗暗吐槽:这家伙该不会一直在门口蹲点吧?
“你该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我吧?”
“没有哦!”
柯南立刻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脸,解释道:“因为星宫警官去了很久一直没有回来,大家都很担心,所以我才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此乃谎言。
事实上,柯南确实在这里足足守了二十分钟。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星宫琪身上扫过。
没有虚弱的苍白感,额头上没有冷汗,甚至连步伐都依旧轻盈有力……不像是一个刚刚经历过剧烈腹痛的人该有的状态,她在里面干了什么?
许是柯南的目光太过刻意,星宫琪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我总觉得你在想一些非常失礼的事情。”她双手抱胸,微微眯起眼睛俯视。
“啊哈哈……怎么会呢!”
见势不妙,柯南连忙转移话题,“对了!之前在目暮警官的病房里,星宫警官好像要说什么吧?是想到了什么关于犯人的线索吗?”
“原来你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啊。”
星宫琪无奈地笑了笑,他的耳朵真好使啊。
本来她当时确实想提醒大家注意妃英理的安全,只可惜泽木公平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不过,现在提醒也不算晚。
“只是有个猜测而已。对了,毛利先生和白鸟前辈呢?”
“叔叔他们现在都在阿姨的病房里。”
“那我们先过去,待会把我的推测告诉大家。”
“好,我来带路!”
柯南点了点头,转身跑在前面。晚点说不要紧,但是别瞒着自己。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向着住院部走去。
就在这时——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车轮滚动的嘈杂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两位护士正推着一张病床,神色焦急地向急诊室冲刺。
“又有急诊?”
星宫琪和柯南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向病床看去。
当看清那个趴在病床上、正发出痛苦呻吟的身影时,柯南的瞳孔瞬间放大,惊呼出声:
“博、博士?!”
那个身材圆润肥胖、留着地中海发型、戴着圆眼镜的老人家,赫然就是住在他隔壁的发明家——阿笠博士!
但最震惊的,是他正以一种极不雅观的姿势趴在病床上,而在他的臀部位置,赫然插着一支弩箭!
“哎哟哟……疼疼疼……”
听到熟悉的声音,趴着的阿笠博士扭过头,喊道:“哦!是新……咳咳,是柯南啊!”
“护士姐姐,拜托停一下!这是我认识的人!”
柯南连忙拦住病床,问道:“博士,你这是……十字弓的箭?!”
“是啊……倒霉透顶了。”
阿笠博士疼得呲牙咧嘴,解释道:“刚才不知道是什么人砸坏了我家的大门。我听到声音刚想出去查看情况,结果就挨了这么一下……”
说着,他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攥得皱皱巴巴的物件,递到了柯南面前。
“对了,那个歹徒离开的时候,还留下了这个东西……”
那是一个用硬纸壳折叠而成的小玩意,造型非常奇特,看起来像是一个扭曲的圆环,又像是一个扭曲的“8”。
话音刚落,护士便焦急地催促道:“小朋友,之后再说吧,我们要赶紧把病人送去急诊室处理伤口!”
不再耽搁,连忙推着阿笠博士冲进了急诊室大门。
柯南死死盯着手中那个纸折的“8”,一道闪电划破迷雾,贯穿了所有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