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认,在教育孩童这件事情上我越发的没有耐心了。
大约从——艾莉诺那时就变成这样了吧。
与把她们当成宠物饲养的菲莉茜娅截然不同,但我至少还会去尝试把他们当做人类来看待。
总之,我被赶出来了。
因为那家伙没有合适的衣服穿,将她独自留在家里又不放心,所以菲莉茜娅要陪着她。
哈。
指使大魔女去干杂活吗。
今天只有两个事情要做,交付委托,买衣服。
早点干完早点回去吧。
刚踏上街道就被人缠住,手脚健全的乞丐到处都是。
「行行好,行行好吧。」
周边的屋子都是简易的渔夫棚,地砖是故意不铺设的,下过雨后的泥地上积着水坑,相当多人席地睡在巷子里,蓬头垢面。
光天化日抓着女人的头发大声嚷嚷,拔刀抵在她脖子上的佣兵竟然也存在。
诡异。
相比百年前还不如。
一座领都不可能没有钱财与人力去治理所谓下城区。
而这副混乱又肮脏的场景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作家会写出来的一样。
是有人故意把这里变成这样的。
就和船上的规矩一样,人必须分为三六九等,彻底听从船长的指令行动。
算了,我不需要特意插手一座城镇的具体管理规划。
等有那个想法了再说。
佣兵工会门上挂着一个中型的老式船舵,门两侧挂着方向相反的两根鱼叉。
看着像捕鱼人行会似的。
屋内几乎一片漆黑。
每个圆桌上都摆着蜡烛,无法穿过乌云的光芒自然也不会投在这间屋里。
所有人都凑在亮光旁边,一齐转向门口的位置。
「喂,交任务。」
坐在柜台前的女人竟然还要到处翻找记录用的笔和纸。
不时还抬起头来瞟我一眼。
什么意思。
期待着从后面靠近,连掩饰都不会的那粗笨脚步声拯救她吗?
从她应该做的这份工作里拯救出来?
不怀好意靠近的那人伸出手。
我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抬了起来。
从刚被抬起来的时候就抽出腰间的匕首应对来看,实战经验应该算是丰富。
「赶紧干完。」
女人开始慌张的对照着卷轴记录信息,明明只是抄写名字与解决数的事情,她却显得和不认识字一样,写一笔就要回去看一眼。
其他人也站了起来,拔出武器警戒我。
所以说,教育儿童才困难啊。
「嘎……啊……」
这种力度刚好能让他窒息吧。
只要捏住脖子两侧,纯人类就会相当容易窒息昏迷。
哦,有人终于忍不住想冲上来了。
那就还给你吧。
两人友好的撞在一起,昏迷在墙壁旁。
「已,已经好了,请不要再打了!」
「那一开始好好做不就行了?」
我向外走出去时,到是没人敢动手动脚的。
哦,对了。
「附近的服装店在哪?」
没人对上我的视线,也没人回答。
「啧。」
智力无法接受他人的问话,一定要用拙劣的方法试图保护自己,却深深认为这是正确的。
如果是菲莉茜娅的话,她或许会以为是没人听懂她说话,于是反复询问。
甚至顶着那副令人恐惧的脸慢慢靠近,伴随着铁链的响动,直到那群人顶不住压力说出答案为止。
感觉心情变好了些。
两条街之外就有一家摆着渔网和布料的店铺,果不其然的在售卖粗陋裁剪的衣服。
作为混入用的道具,这种品质正合适。
「这里三套加起来只要一枚小小的海林就能解决了,是不是很便宜呢客人。」
这里的人甚至没有接触过正常居民的吗,还是说仅有这个商人是如此狭隘的?
「一迪亚。」
「啧……你拿走吧。」
就连王都的平民也基本是旧衣物为主,一家人身上的衣物加起来达到10迪亚是只有在节庆期间才会有的事了。
走出店外,顺着宽阔到没必要的大路看过去,便是与中城区分隔的简陋墙壁。
类似村庄的围墙,是用原木堆砌而成的。
比起这座城市原有的设计来说,显得过于突兀了。
是平民们自己建造的东西吗。
看上面的痕迹,已经是相当久远的东西了。
算了,先将衣物送回旅馆吧。
心中大概有推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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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护我的身体,里面要穿上内衣裤,赫米娜是这么说的。
好像是用丝绸之类的东西做的,摸起来相当丝滑。
只比她买回来的衣服短那么一点,完全可以当做睡衣穿了。
我们三人打扮的都和刚赚到一笔钱的渔夫一样。
只是被简单裁出能够让人套进去的衣服,如果没有这用不同颜色布料拼接的袖子,就像是穿着麻袋一样。
夏洛特明显有些不满意,但她没有说出来,很好的忍耐住了。
真棒。
「接下来要怎么做……?」
夏洛特已经被赫米娜吓到只敢用小小的声音发问了。
在对视的时候还会不由自主的往我这边缩。
不过说到这个,我们还没决定好要她的去向呢。
根据她的说法,或许是她家族中的某人绑架了她,逃出来之后就被我们捡到了。
既然回家是一种危险的事情……
「那就让它变得不危险不就行了?」
「你,想回家?」
「……嗯……」
她沉默了一阵子,发出几不可查的应答声。
「但,但是她们很难对付,背后可能有很强大的势力在帮助她们!」
她眼睛里亮起光,急忙说出内心的想法。
「所以呢?你想干什么?」
被赫米娜反问之后,她又开始低头,沉默。
没有明确目标的孩子,除了归家与变强之外没有任何规划。
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恐惧深深藏在心底,被薄薄一层的复仇与愤怒盖过,误认为自己相当有勇气。
但只要稍微搅动一下那情感的潭水,她便会在危机面前因恐惧而退缩。
「我——」
她怒视着地板,眉头和鼻子都皱起来。
泪水从她眼眶中滑落,让她不由得将头埋的更低,不让人看见这幅样子。
「我要,亲手杀了她们!」
任凭仇恨发酵,占据内心的情感。
在成功之后,这片情绪便会荡然无存,化为一片待填充的空白。
但这也是她选择的道路。
虽然与我完全无关。
但我也会见证走上这条复仇之路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