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兄弟萨库巴斯去做直播宣传,布拉施闲不住,就带着骑士们在地下车库里四处晃晃,顺便看看这些车子和地球上各大品牌有什么不同。
就在他们路过一处通风管道口的时候,突然听到了随着暖风一起飘来的一阵虚弱求救声。
把管道口那虚掩着的网状盖子打开,就看见里面正蜷缩着一个瘦削的男子。
明明是身处于炽热的通风管道,他却抱紧了身上的衣服,止不住地瑟瑟发抖,可能是已经病到意识模糊了,他甚至都没有察觉到布拉施的靠近,口中还在无意识地重复呼喊着救命。
原本以为那些偏僻小巷子和街边看不见流浪汉,是全都被那位翼之王用某种方式给整走了,却没想到在市中心的地下车库里发现了一个。
布拉施把他拉了出来放在地上,一群骑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骑士精神让他们不能见死不救,可是自己身边也没有专业的医师,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男子。
“给他吃点东西吧,我们只能做这些了。”
用这种方式的确给他补充一点营养,至于能不能活那就是听天由命了,但看他还比较年轻,生存希望还是比较大的。
“别别别,我来我来。”
布拉施制止了这看上去有点小恶心的救助行为,从自己的异次元口袋里掏出一根超级地球治疗针扎在了男子身上注入。
短短几秒,这个男子就停止了发抖,伸腿瞪眼,一骨碌地从地上坐了起来,神色茫然地看着四周围着他的一群铠甲大汉:“你们是?”
圣吉列斯心中一凛,布拉施拿出的的这根针里的液体效果简直宛若神迹。
如果说这不是某种特效营养补充剂或者专门针对这种风寒疾病的治疗剂,而是泛用性的话,那它被称为液态钻金不为过,至少在苏帕尔斯还没有听说过有这种医疗技术。
布拉施:“我们是路过的假面骑士,看你在呼救,于是就给你治好了。”
这是一个听上去朴实无华,实则在下巢内却很不现实的救人理由。
男子没有关心为什么布拉施那么好心,也没有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是神色黯然地点点头,趴在地上给他们磕了两个响头:“谢谢欧玛家族的骑士老爷们,可惜我现在没有什么能给各位的,只能祝你们武运昌隆了。”
说完,他作势就要爬回那个通风管道内,可刚刚蹲下身子,肩膀却被一只有力地大手给摁住了。
圣吉列斯皱着眉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欧玛家族的?”
男子的右肩膀微微下沉,圣吉列斯松手让他转过了身来,对方也没有逃跑,像是机械一般用毫无起色地声音回答道:“我之前还在下巢反抗军时,也见过几位和你们穿着一样纹饰铠甲的骑士老爷,不过他们都被天使给杀死了。”
布拉施一听这是一个有故事的流浪汉,顿时来了兴趣,便在他身边摆了一瓶纯净水当作听故事的费用:“细说天使。”
却不曾想这男子看到这瓶水后,原本那看上去已经没有什么留恋的眼神,露出了几分惊惧之色,呼吸变得局促起来:“骑士老爷,您这水可是从救助站里拿来的?”
布拉施:“不是啊,电视台的人给我的,水有什么问题吗?”
男子叹息一声,他见骑士们似乎真的是好心,也大抵是为自己就这样默默死去感到有些心存遗憾,便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布拉施。
三年前,他还是一位很普通的反抗军成员,在那之前,爪猫帮也没有如此的横行霸道。
直到有一天,那位天使降临了。
男子抱着头,用颤抖的声音痛苦道:“当时的我本想和菲林族入侵者们拼死一搏,我还坚信着人类男性的归宿就应该是光荣地战死,绝不会屈服于菲林族和女皇派,那些暗杀者很强,但我们也不是毫无胜算,用一百人,也许几百人的命,也能杀掉一只菲林族,我们做得到,也做到过!我们始终都坚信,菲林族不是不可战胜的!”
“但是后来,翼之王降临了,我看见她亲手治好了我那奄奄一息、求我给他一枚子弹解脱的兄弟,把他温柔地抱在了怀里,告诉他已经足够了,做的很好了,可以不要再勉强自己了。”
“然后我的兄弟,他放下了他说过自己就算是死也不会放手的武器,化作了灰烬消失了,他脸上那种释然的表情,我至今难以忘怀。”
“她治好了所有人,让那片本来残酷的战场变成了一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恐怖乐园,我的战友们前一秒还在拼命抵抗,可随着她的光辉洒落在他们身上,就全都纷纷面露安详的化作了金色的粒子消散在了风中。”
“那一刻,我彻底崩溃了,我背叛了我曾经的誓言,选择了懦弱的逃跑,因为我更害怕自己也会和他们一样,我不想就这样死去。”
男子抬起头,用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看着布拉施,似乎是在寻求一个与他内心不一样的答案一般,用近乎嘶哑的声音问道:“我们的敌人是一位真正的天使,那对抗天使的我们,又是什么呢?”
这个答案让男子触电一般的颤抖了一瞬。
随后,他眼神中的光芒再次黯淡下来,低下了头,那对干燥的嘴唇翕动着,用很低很低的声音喃喃自语道:“骑士老爷,你知道吗,翼之王她现在在下巢大量开设救助站,给予那些饥寒交迫的人们住所和食物,甚至愿意接济很多和我一样离开反抗军,流落街头的战友们。”
“在她的眼中,我们甚至连敌人都算不上,只是一群没有信仰的可怜虫罢了。”
“很多人去了,即便知道接受赠予获得幸福安心感之后,就会和在那次战场上一样消失,但是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也没有去死的勇气,所以就去了,至少也能填饱肚子在温和的地方死去,亦或者是和她说的一样去了幸福的天堂,总比在下巢这个地狱好。”
布拉施很好奇:“那你为什么不去呢?”
“我不知道,我想活下去,但我却和你们这些勇敢的骑士们不一样,我什么也不敢做,只是单方面地希望有人能够改变我的生活,骑士老爷,你在上巢受过教育,见多识广,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真的有资格活下去吗?”
布拉施耸了耸肩:“那得看你自己的想法了,生命权是每个人都拥有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男子却没有一点受到鼓舞的迹象,只是深深叹息一声:“可是我们这些人类,真的能比天使做的更好吗?我们的存在也许就和她所做的一样,只有消失才会这颗星球更好。”
他心中一直都觉得自己包括那些消失的人,都是被天使所放弃和同情的人。
而他自己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所以才苟且偷生,只希望能够看到转变,期待着等到有任何一个从天而降的那些被认为对世界有用的人来告诉他:你的存在并非全无用处。
但是每一天的煎熬和不变的现状,无疑让他的内心已经麻木疲惫,他感觉自己等不到那个人出现了。
毕竟,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比天使更权威的存在,那就只有神明了吧。
可神明从来都没有眷顾过人类,更何况是像他这般连死都害怕的怯懦之人。
布拉施没有肯定或者否定,只是站起了半蹲着的身子,吹了个口哨:“噢,哥们儿,其实我早就想问了。”
布拉施把冰冰凉凉的水瓶贴在了发愣的男子的脸上,一字一句道:
他松手让水落入了男子的怀中,并没有想要听到答案的意思,或者说他这句话便已经是一个答案了,接着便挥挥手,转身示意骑士们准备离开了。
不过在临走前,布拉施突然开口道:“哦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我叫布拉施,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是从来没想过有人会问自己的名字,男子在原地呆呆地坐了足足三十秒后,才对着布拉施的背影喊道:“我叫米歇尔!”
说完,布拉施便带队离开了,只留下了看着手中水瓶的米歇尔,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