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的白,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那双刚才还带着几分疏离和迷茫的眸子,此刻竟显得格外清澈明亮。
远坂凛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弄得一愣,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一抹红晕。她有些局促地别过头,傲娇地轻哼一声:“哼,算你还有点良心。想明白就好。”
嘴上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忍不住时不时瞟向白,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真的没事了。
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中觉得暖洋洋的,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在心里偷偷地笑了一下。
“今晚上来我家吃饭吧,我家还蛮大的。”白顺势发出了邀请。这既是对昨天把烂摊子扔给凛的赔罪,也是她表现出对这份友情的珍惜。
“这么突然!?”
凛显然没跟上白这跳跃的脑回路,上一秒还在进行哲学思考,下一秒就开始安排晚饭了?
“吃什么呢?”白似乎完全没觉得突兀,手指抵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菜单。
“喂!你干什么!放开我!”凛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她试着挣扎了几下,却发现白的手劲大得惊人,就像一把铁钳子死死扣住她,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这还是凛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瘦弱的红发少女,身体里究竟蕴藏着怎样恐怖的力量。
“你……你慢点!我自己会走!”凛像只被提溜着的小鸡仔,不得不迈开腿跟上节奏,嘴里还在做着最后的倔强。
“凛你喜欢吃什么?”白头也不回,脚步轻快地问道。
“随便!你是主人家,为什么还要问我啊?”凛虽然嘴硬,但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抗拒,更多的是被强行带走的不爽。
“好啦好啦,我给你道歉。刚才真的没注意到嘛~”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讨好的笑意。
凛叹了口气,放弃挣扎,任由白拉着她往前走。
“怎么感觉从昨天之后,你越来越无视别人说的话了。”
“果咩——”白拖长了语调,心情显然已经阴转晴。
“待会儿等我喊一下Archer。”
凛一边被白拉着走,一边通知红A。红A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应,表示会在约定地点汇合。
白有些疑惑地偏了偏头:“从者还需要吃饭吗?我怎么没见Saber特意吃饭,顶多就是给我做饭时顺便吃一点。”
“是不用吃饭啦~”凛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只不过既然要商量对策,顺便一起叫上他。再说了,虽然是灵体,但偶尔吃点东西也能稍微补充一下魔力,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昨天Rider退场了。既然今晚要聚在一起吃饭,顺势也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毕竟圣杯战争可不是儿戏。”
白嘟了嘟嘴,有些不满地小声嘀咕:“吃饭就吃饭,怎么还要讨论圣杯战争。”
不过她也可以理解,毕竟凛是真的很想赢得圣杯战争。
对于她来说,现在最为棘手的敌人可能就是赫拉克勒斯了。
上一次的战斗犹在眼前,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再一次面对赫拉克勒斯时能做到怎样。
白想到这几天在梦中的特训,想必下一次再见面肯定能够战胜对方。
夜色渐浓,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玄关处。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食物香气的氤氲升腾,平日里冷清的屋子里此刻充满了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白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翻动着锅里的菜肴,动作虽然流畅,却透着一股久疏战阵的生疏感。
她以前在孤儿院生活的时候,总是随便对付一口就算一顿饭,厨艺自然也就荒废了。自从召唤出千子村正后,做饭这件“麻烦事”就被这位自称略懂一些厨艺的英灵大包大揽了过去。
“小心火候,Master,这可是招待远坂小姐的宴席,不能马虎。”
村正站在一旁,手里端着刚切好的配菜,一脸严肃地盯着白的动作。
“我知道啦,Saber。今天我是主人,你稍微退后一点嘛。”白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客厅里,凛和红A相对而坐。凛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厨房,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红发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么看,Saber和白真的好像兄妹啊。”凛忍不住感叹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和感慨。一个在灶台前挥汗如雨,一个在旁边指点江山,画面和谐得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红A端着茶杯,默不作声地抿了一口。他在心里寻思:“能不像吗……毕竟本质上就是同一个人啊。”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能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顺便感叹一下卫宫士郎这具身体的厨艺天赋不管是在哪都是如此强大。
没过多久,白和村正合力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了桌。煎得金黄的鱼,翠绿欲滴的时蔬,还有香气扑鼻的炖肉,摆满了整张桌子。村正最后将一锅热气腾腾的味增汤放在桌子中央,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久没做了,都有些生疏了。”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坐在了凛的旁边。
“这还叫生疏!?”
红A看了眼桌子上的菜。
嗯,确实生疏了。但更多的还是不太熟练。
要是换做他来,凭借那无数次重复锻炼出的肌肉记忆,做完这些菜所花的时间恐怕要缩短一半。
仔细想想,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好好地、安心地和“家人”或“朋友”一起吃一顿饭了。
自从当年离开时钟塔,踏上那条满是荆棘的“正义伙伴”的道路后,他的生活就只剩下在中东地区的废墟中穿梭、战斗,直到生命耗尽的那一刻,也没能再回到那个充满烟火气的厨房。即便成为了英灵,被阿赖耶意志束缚,穿梭于无数的地方执行那些任务,陪伴他的也只有无尽的厮杀与孤独。
看着眼前白和凛坐在一起,低声笑语,分享着食物的模样,红A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我开动了。”凛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矜持了片刻后,终于还是败给了美食的诱惑。她夹起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鱼肉放进嘴里,瞬间,鲜嫩的口感和恰到好处的调味让她眼睛一亮。
“好好吃!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凛由衷地赞叹道,虽然心中贪念大起,恨不得大快朵颐,但良好的家教还是让她强压住冲动,保持着应有的礼仪。
白的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凛满足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成就感。她伸出筷子,夹起一块看起来最美味的肉,轻轻放进凛的碗里。
“尝尝这个。”
看着两个女孩温馨的互动,一旁站着的千子村正拿着饭碗的手微微一顿。他看着这充满生活气息的一幕,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的神色。
“真好啊……”村正低声喃喃自语,“这般平静的日子,倒让老夫想起了晚年那段惬意的时光。”那是在铸剑的炉火旁,听着风声,享受着片刻安宁的岁月。
一顿饭饱之后,村正就拦下了收拾碗筷的活。留下白,凛还有红A坐在桌子上。
“咳咳……”凛清了清嗓子,努力压下因为方才那碗热腾腾的味增汤而蒸腾起的燥热,脸颊因此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那么,接下来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
她环视了一圈,语气变得严肃起来:“Rider、Caster已经退场,而Assassin……似乎也很久没有出现在柳洞寺的门前了,大抵是没了吧。”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几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现在看来……最需要注意的,还是Berserker吗?”
白双手抱胸,眉头微蹙。果然,只要谈及圣杯战争,就永远绕不开那个拥有十二试炼、孔武有力的Berserker。上一次交手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种无力感至今仍让她心有余悸。
至于那个蓝色旋转枪兵?
别逗你白姐笑了。
况且,现在的Lancer天天白天在河边钓鱼,晚上更是压根找不到人影,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凛听完白的分析,顿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最大的威胁Berserker似乎有白来牵制,而其他的从者要么退场,要么不构成威胁。她仿佛已经看到圣杯在向她招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仿佛圣杯已经是她的掌中之物。
“不过……”
白的目光变得深邃,她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心中警铃大作。
“按那家伙的性子,真的会一直袖手旁观吗?”
那个目中无人的金皮卡,恐怕会把参与圣杯战争的每一个家伙,都视为觊觎他宝物的卑贱贼人。他那种唯我独尊的性格,怎么可能容忍别人在他眼皮子底下争夺圣杯?
召唤出Saber之后,白对英灵的本质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而对于吉尔伽美什,她推测,大概是某次圣杯战争后,他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某种特殊的方式滞留人间,甚至可能拥有了实体。
而前不久,她和吉尔伽美什之间那微弱的、跨越时空的联系,突然断了。
这让白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她曾特意去孤儿院查看过,确保言峰绮礼那个疯子没有把那些孩子做成魔力源来供养那位“王”。
毕竟,如果他一直暗中汲取她的魔力,白作为魔力源,或多或少都会有所察觉。而此刻,金色的王销声匿迹,言峰绮礼也不经常露面,这种反常的安静,让白感到一阵阵寒意。
这两人,绝对在憋坏。
她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不安压下。现在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但必须得未雨绸缪了。
“白,你怎么了?”凛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不由得有些疑惑,“是不是想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
“不,没什么……”
她看了眼此刻自信满满、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凛,心中的话终究是咽了回去。
现在士气正盛,如果贸然说出那个讨厌的金皮卡的存在,恐怕会直接打击凛的自信心,甚至让她产生不必要的恐惧。
“还是先别告诉凛了吧……”白在心里默默想着,“毕竟有些打压她的气势了。而且,吉尔伽美什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说了反而可能引起混乱。”
“对了,”凛似乎并未深究,转而兴奋地说道,“既然要讨论对策,那我们就先来分析一下Berserker吧!如果对方真的是那位传说中的大力神——赫拉克勒斯,那我们就能从他的传说中寻找对方的弱点!比如十二试炼,或者他生前的某些致命缺陷……”
听到凛的提议,白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确实,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最棘手的威胁。
不过……
白对此抱持着近乎本能的怀疑与警惕。
她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去翻阅那些枯燥的神话典籍,对于这个男人的了解,更多是源于那些反复出现、疑似现实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