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阿姨。”近藤未花的语气依旧礼貌,但眼神却悄然变得锐利,“小睦是我的朋友。”
“只要她愿意,我这里随时欢迎她。”
“至于她的前途......”
“我相信,一个身心健康、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小睦,会比一个按照别人规划生活的人偶,走得更远,也更幸福。”
“幸福?”
森美奈美冷笑一声,这次彻底不再掩饰。
“幸福能当饭吃吗?”
“能让她在舞台上闪耀吗?”
“近藤同学,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她上前一步,直接对若叶睦伸出手,语气强硬:“睦,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若叶睦看着母亲伸出的手,又抬头看向近藤未花。
近藤未花对她微微摇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别怕。
若叶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竟有了一丝近藤未花从未见过的决绝。
她没有去握母亲的手,而是后退了半步,站定。
“我不回去。”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响起。
“我要留在这里。”
“和未花在一起。”
森美奈美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怒气。
她放下手,眼神锐利地扫过近藤未花苍白的脸,又回到女儿倔强的脸上。
“睦。”她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却比刚才的冰冷更让人心寒,“你知道,如果你坚持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若叶隆文也沉声开口:“睦,别犯傻。”
“跟我们回去,这件事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继续你的生活,近藤同学也能...好好休养。”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近藤未花感觉到若叶睦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若叶睦在害怕,害怕父母真的会采取什么极端手段。
但这一次,近藤未花没有退让。
“阿姨,叔叔。”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你们说‘否则’之前,我想请你们听一段录音。”
她按下播放键。
手机里清晰地传出刚才的对话。
“睦,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和未花在一起。”
“你知道,如果你坚持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吗?”
“睦,别犯傻......”
“跟我们回去,这件事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否则......”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森美奈美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死死盯着那部手机,仿佛想用眼神将它烧穿。
“你......录音了?”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慌乱。
“阿姨,您觉得,如果这段录音...尤其是最后那句充满威胁意味的‘否则’被公开......”
“公众会怎么看待您这位‘温柔优雅’的母亲?”
“还有叔叔...”
“您这位‘人气搞笑艺人’,在节目上总是扮演开明父亲的角色,如果被曝出私下里用这种语气威胁自己的女儿......”
她顿了顿,看着两人铁青的脸色,缓缓补充:“《周刊真相》的记者,应该会对这种表里不一的家庭剧很感兴趣吧?”
“你......你敢!”森美奈美声音发颤,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
“我为什么不敢?”近藤未花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我没什么可失去的。”
“但你们呢?你们的事业,你们的人设,你们精心维护了几十年的公众形象......赌得起吗?”
若叶隆文脸上的职业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愤怒:“你这是在威胁我们?”
“不,我是在给你们选择。”近藤未花摇摇头,“选择一,我现在就把录音发给记者,标题我都想好了。”
“著名影后森美奈美真面目:威胁女儿的冷酷母亲。”
“选择二......”
她转头看向若叶睦,眼神突然变得温柔而坚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
既然已经撕破脸,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
为什么不干脆一点?
她重新看向森美奈美和若叶隆文,一字一句地说:“你们现在转身离开,我可以当作你们今晚从没来过这里。”
“小睦不会跟你们回去。”
森美奈美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休想!睦是我们的女儿!”
“法律上的确是的。”近藤未花点点头,“但你们真的把她当女儿吗?还是当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木偶?”
“如果你们坚持要带她走,可以。”
“但还请做好明天上头条的准备。”
“我会把录音、还有小睦之前告诉我的那些事,被关禁闭、被没收吉他、窗户被加装护栏之类的事情,全部公之于众。”
“到时候,看看是你们先把她带回家,还是儿童保护机构先找上门?”
空气凝固了。
森美奈美和若叶隆文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愤怒,有震惊,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病弱的女孩,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而疯子,往往是最难对付的。
“好......”森美奈美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个字,“录音...你保证删除。”
“等你们离开,并且保证不再用任何方式骚扰小睦之后,我会删除。”近藤未花说,“但备份我会留着。”
“只要小睦平安,它就永远不会见光。”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终,若叶隆文拉了拉森美奈美的胳膊,低声说:“先回去...从长计议。”
森美奈美死死盯着近藤未花,又看了看躲在近藤未花身后、紧紧抓着她的手的若叶睦。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恨意。
但她知道,今晚她们输了。
输给了一个不怕死的疯子。
“......走。”她最终吐出这个字,转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