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正午,卢修斯适时提议:“已近午餐时分,不如我们边吃边谈?”
“可以。”兰斯洛特点头应允。
很快,侍从们将菜肴端上长桌。
食物以希腊风味为主,虽不算极尽奢华,却也精致可口。
“兰斯洛特爵士,可还合口味?”君士坦丁作为主人问道。
“嗯,味道很好。”兰斯洛特尝了一口鱼,礼貌回应。
“想来不列颠的饮食应该也不错,毕竟也曾是帝国行省。”卢修斯状似随意地接话。
兰斯洛特却摇了摇头:“在不列颠,可难尝到这般风味,除了土豆还算充足,其他食材……时常匮乏。”
“原来如此。”卢修斯点点头,未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名侍从悄步走近,俯身在君士坦丁耳边低语了几句。
君士坦丁面色骤然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他迅速控制住了表情。
“抱歉,失陪片刻。”他站起身,对兰斯洛特略一颔首,又看向卢修斯,“卢修斯,你暂且陪兰斯洛特爵士聊聊。”
说完,他便匆匆离开了餐厅,步伐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留下卢修斯与兰斯洛特相对而坐,餐桌上方才的闲谈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而蒙上了一层微妙的薄纱。
“该死!怎么会这样?快,详细说清楚!”君士坦丁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如寒冰。
“是,凯撒。”侍从连忙将事情经过快速陈述一遍。
简而言之,尤多利亚公主利用身份,带着几名不明来历的帮手,趁守卫换岗之际进入地牢,以自杀威胁,强行带走了被囚禁的阿诺·潘德拉贡。
“你们这群蠢货!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她把人带走!”君士坦丁额头青筋微跳。
“凯撒息怒!不是不想阻拦,实是不敢轻举妄动……公主殿下以匕首抵喉,声称若有人上前半步便立刻自尽,属下等……实在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妈的……”君士坦丁低骂一声,胸膛剧烈起伏,“还不立刻派人去追!封锁城门,仔细搜查!务必把她们给我抓回来!”
“遵命!”
侍从仓皇退下。君士坦丁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几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怒火与焦躁。
片刻后,他重新整理好表情与仪态,转身返回餐厅。
餐桌上,卢修斯正与兰斯洛特聊着关于希腊风俗。
君士坦丁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重新入座,仿佛刚才的短暂离席只是为了处理一桩微不足道的日常琐务。
“一点小事,耽搁了。”他举起酒杯,向兰斯洛特示意,“让爵士见笑了,我们继续。”
他语气平静,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卢修斯。后者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微笑着举杯回应,继续着方才的话题。
…………
“尤多利亚,你这样……真的值得吗?”阿诺被尤多利亚搀扶着,在偏僻小巷中疾走,粉色的长发因奔跑而略显凌乱。
她侧头看向身边紧抿着嘴唇的少女,语气里带着困惑与一丝不以为然。
“只要我哥哥得知消息,我就不会有事。毕竟,他是亚瑟王,整个欧罗巴,谁敢不给骑士王面子?”
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起,眼眸里闪过属于对自己哥哥的自豪。
“如果我的父亲……偏偏不给骑士王这个面子呢?”尤多利亚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带着一种与她平日温顺形象不符的决绝,“又或者,他根本不让骑士王知道呢?阿诺,我不能……不能让你出事。”
她转过头,看了阿诺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片沉静的坚持,仿佛在说为了这个决定,她已经衡量过所有风险,并且心甘情愿。
阿诺愣住了,她看着尤多利亚被汗水沾湿的额发和紧握着自己手臂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的手,心头猛地一颤。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另一个人如此毫无保留、不计代价地在意和保护的感觉了。
那份源自家族与兄长威名的笃定,在这份纯粹而炽烈的关切面前,忽然显得……有些苍白。
“……尤多利亚,你……”阿诺的声音哽了一下,眸子里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感动与忧虑交织,她反手握紧了尤多利亚的手,“谢谢。”
“我们现在去哪里?”尤多利亚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阿诺定了定神,迅速恢复冷静,开始思考路线:“嗯……去那不勒斯。我在那里有个信得过的熟人,可以暂时安顿。”
“好,我们怎么去?”
“先设法离开你父亲势力直接控制的区域,向北走,进入马其顿地界,从那里的港口找船渡海,前往那不勒斯。这条路虽然绕远,但相对安全。”
“明白了。”尤多利亚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我们就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