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复式门口，门铃还在响。
苏清雪看了一眼石化在沙发上的我，又看了一眼门口，眉头微蹙。茶几上，那条浅灰色的“科学任务”还在无声地散发着尴尬的气息。
而我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叶小雨更焦急的催促。
救命？光天化日（虽然现在是晚上），她能遇到什么危险？被抢劫？被绑架？还是……又脑补过度，自己吓自己？
但不管怎样，叶小雨那丫头虽然脱线，但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而且，她中午才被周薇拉走，晚上就求救，周薇又恰好出现在苏清雪家门口……这一切，太巧了。
我必须立刻脱身！
“苏小姐！”我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紧张（和刚才的震惊）而有点变调，“那个……试穿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详谈！我现在有急事，必须马上走！”
苏清雪：（略显意外）急事？
“对！非常急！”我语速飞快，大脑高速运转，寻找一个合理且能立刻脱身的借口。修水管？太老套。家里着火？不吉利。警察又找我？不祥……
就在我目光扫过苏清雪家那开放式厨房闪亮的水龙头时，灵感（或者说，急智）来了！
“是水管！我家水管爆了！水漫金山了！我得赶紧回去抢救！”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焦急和懊恼，“你看我这记性，出门前就有点渗水，我给忘了！不好意思苏小姐，我得立刻回去！”
说完，我不等苏清雪反应，抓起沙发上自己的外套（小心地没让帽子里的窃听器掉出来），几乎是夺路而逃，冲向门口。
苏清雪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水管危机”弄得有点懵，下意识地跟到门口。
我一把拉开门。
门外，正准备再次按门铃的周薇，手僵在半空。她看到急匆匆冲出来的我，又看到我身后穿着睡袍、头发微湿的苏清雪，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在我和苏清雪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我因为“焦急”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和……手里攥着的外套上。
周薇：（拖长了语调，眼神暧昧）哟~苏总，林……房东？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啊？
她特意在“不是时候”上加了重音，目光还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苏清雪的睡袍和我手里的外套。那眼神，分明在说：我懂，你们在“忙”，被我打扰了。
我：“……” 大姐，你想到哪里去了！
苏清雪倒是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微冷：“周薇，有事？”
周薇：（笑了笑，侧身让我过去）没事，就是路过，想来跟苏总叙叙旧。林房东这是……有急事？看你挺着急的。
“水管爆了！”我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跑着冲向电梯，把周薇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苏清雪清冷的目光甩在身后。
进了电梯，我立刻拿出手机，回拨叶小雨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还有金属碰撞和叶小雨带着哭腔的呜咽。
“二狗哥哥！救命啊！我……我卡住了！出不来！呜呜……”
“卡住了？你在哪儿？具体位置！”我沉声问，杀手本能瞬间上线，分析着背景音。不是街道，不是室内，有点像……通风管道？
“我在……在学校艺术楼三楼的画室……旁边的通风管道检修口里面……我、我想找掉进去的画笔，结果爬进来就……就卡住了！动不了！这里好黑，还有老鼠声音！呜呜呜……”
我：“……”
果然！不是英雄救美勇斗歹徒，是笨蛋美人卡通风管道了！
“等着，别乱动，我马上到！”我挂了电话，冲出公寓楼，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美院。
路上，我冷静下来。叶小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被困。当务之急是把她弄出来。
同时，我也没忘记顾菲菲那个窃听器。现在窃听器在我外套帽子里，而我把外套……攥在手里。
一个绝妙（且恶趣味）的想法冒了出来。
我拿出自己的手机，连接蓝牙耳机，然后打开某个隐秘的文件夹，点开一个音频文件——这是以前任务中用来干扰敌方监听或制造背景音的素材之一，内容嘛……相当“丰富”，是某种“修水管”主题的、嗯……动作教学视频的音频版，男女对话激烈，水声、撞击声、哼唧声“教学”得非常详尽。
我调大音量，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播放音频的手机，靠近外套帽子里的窃听器。
好了，顾菲菲，喜欢监听是吧？送你点“精彩”内容，慢慢听。
想象着顾菲菲在耳机里听到这些声音时可能出现的表情，我郁闷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点。
另一边，顶楼复式。
周薇已经进了屋，正自来熟地打量着苏清雪的客厅。
周薇：苏总，你这房子装修得真不错，简约大气。不过……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复式，不觉得冷清吗？刚才林房东……经常上来“坐坐”？
她话里有话。
苏清雪：（冷淡地）周薇，如果你是来打听这些无聊的事情，门在那边。
周薇：（讪笑）别这么冷淡嘛，苏总。咱们好歹也算旧识。我听说，你公司最近那个新项目，进展不太顺利？是不是缺……“关键数据”啊？
她说着，目光似无意地扫过客厅。忽然，她眼睛一亮，看到了沙发旁边一个小边柜。边柜上放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坚固、带着密码锁的金属盒子。
苏清雪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想挡住。
但周薇动作更快，一个箭步过去，拿起了盒子，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周薇：哟，藏得挺严实啊，苏总。这里面……该不会就是你们公司最新的商业计划书吧？或者……某些不能见光的“数据”？
苏清雪：（声音冰冷）放下！这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周薇：（把玩着盒子，更加确信）这么紧张？看来真是好东西。让我猜猜密码……是你的生日？还是公司的成立日？
她尝试了几下，盒子没开。她眼珠一转，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发卡，居然开始撬锁！动作还挺熟练。
苏清雪想阻止，但周薇背对着她，动作很快。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周薇激动地打开盒子，迫不及待地看向里面——
没有文件，没有U盘，没有任何看起来像“商业机密”的东西。
只有一本……封面花里胡哨、书名闪瞎狗眼的实体书。
《冰山总裁和都市兵王的契约365天：娇妻哪里逃！》
周薇：“？？？”
她愣住，下意识地拿起那本书，翻开。
扉页上，是苏清雪清秀但有力的字迹：“人物行为逻辑分析参考-苏清雪 阅”。
再往后翻，书页间夹着不少便签，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此处总裁反应过于浮夸，不符合现实商业谈判场景。（划掉）但情绪递进尚可。”
“兵王此处身手描写存在多处物理错误，臂展与发力角度计算如下：……”
“亲密接触描写共137处，其中63处存在卫生隐患或体位可行性存疑，列表如下：……”
“第208页，总裁落泪桥段，湿度与妆面持久度矛盾，需实验验证。（旁注：已购同款防水睫毛膏测试，结果：失败。）”
……
周薇越翻，眼睛瞪得越大，脸也莫名其妙地开始泛红。尤其是看到那些对“亲密接触”描写的学术性批注和可行性分析时，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这……这是那个冰山一样、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苏清雪？她私下里居然在看这种霸总小说？还做这么详细的……科研笔记？！
苏清雪：（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淡然）看够了？这是个人兴趣爱好，以及……研究人类情感表达与市场流行文化的样本。有问题吗？
周薇张了张嘴，看着苏清雪那副“我在做正经研究”的坦然表情，又看了看手里这本画满批注的霸总小说，一时竟无言以对。
她千算万算，算不到苏清雪的“机密”是这个！
而此刻，在一个房间里，顾菲菲戴着耳机，听着里面修水管的声音，
顾菲菲揉了揉眉心，觉得这个叫林二狗的房东，比她经手过的任何任务目标都离谱。
他到底是个隐藏的高手，还是个单纯的……变态？
顾菲菲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而与此同时，在美院艺术楼。
我根据叶小雨的指引，找到了那个隐蔽的通风管道检修口。里面果然传来她压抑的呜咽和挣扎声。
“二狗哥哥！是你吗？我在这里！卡得好紧，出不来！”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奇怪的摩擦声？
我趴下往里看，用手电照去。只见叶小雨大半个身子卡在管道转弯处，背对着我，牛仔裤包裹的臀部……嗯，确实卡得挺“紧”的，在狭窄的管道里显得格外饱满圆润。她手里还抓着一支画笔，正在徒劳地试图撬动周围的金属板。
画面有点滑稽，又有点……让人不忍直视。
“别乱动，越动卡得越深。”我观察了一下结构，“你尽量放松，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你拉出来。”
我伸手抓住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往外拉。管道狭窄，摩擦力很大，叶小雨又忍不住痛呼。
叶小雨：（带着哭腔）啊！轻点轻点！疼！好像……好像是我屁股那里卡住了！都怪我平时……平时坐太多了！
“别废话，收腹！吸气！”我调整角度，再次用力。
叶小雨：我吸了！吸到肚子都扁了！可屁股……它不听使唤啊！呜呜……二狗哥哥，你是不是在笑我屁股大？
“我没有！”我憋着笑，额头冒汗，“你放松，我再试一次，这次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
“好、好吧……你轻点哦……”
“一、二、三——！”
我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绷紧，用上了巧劲，猛地向外一拽！
“啊——！”
叶小雨惊呼一声，只觉得臀部一阵剧烈的摩擦，然后整个人突然一松，被巨大的力量拖出了管道！
“噗通！”
她摔在地上，灰头土脸，头发凌乱。但还没等她庆幸自己获救，就听到“啪”的一声轻响——她牛仔裤腰间的皮带扣，因为刚才那一下猛烈的拉扯，竟然不堪重负，直接崩断了！
紧接着，松开的牛仔裤腰瞬间下滑……
“呀——！！！”
叶小雨的惊呼声戛然而止，她手忙脚乱地想提裤子，但已经晚了。
在艺术楼走廊不算明亮的灯光下，在那沾满灰尘的牛仔裤滑落到腿弯处时，一抹极其可爱、印着卡通小草莓图案的、浅粉色的棉质布料，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空气中，也暴露在了刚刚松了口气、正准备伸手拉她起来的我的眼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我伸到一半的手僵住了。
叶小雨保持着半坐半摔、一手撑地一手徒劳地抓着裤腰的姿势，整个人也僵住了，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扑扑变成通红，再到几乎要冒烟。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尴尬、以及……一丝诡异的寂静。
只有那排可爱的小草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