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门口的风，吹得我脑门有点凉。
苏清雪坐着她的黑色轿车走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路边，回味着今天这跌宕起伏的退休初体验。内裤糊脸，社死三连，警局一日游……冥王当年枪林弹雨都没这么心累过。
手机还在震。
【顾菲菲】二狗，明天有空吗？说好的“切磋”一下？小区后面那个废弃仓库，清静。【勾手指】
【叶小雨】二狗哥哥！别忘了明天中午酸菜鱼！十二点，学校后门，不见不散！【爱心】
【苏清雪】（上一条是约明晚七点顶楼）林先生，明天见。
得，日程排满了。中午赔罪饭，下午“切磋”，晚上总裁“请教”。我这退休生活，比上班还忙。
第二天中午，我准时出现在美院后门那家有名的酸菜鱼店。店面不大，人声鼎沸，充满了青春气息。叶小雨已经占好了座，远远地朝我挥手。
“二狗哥哥！这里！”她今天穿了条背带裙，扎着丸子头，看起来清爽又活泼，完全看不出是昨天那个脑补过度的丫头。
我走过去坐下。“点菜了吗？”
“点了点了！他们家的招牌酸菜鱼，还有几个小菜！”叶小雨眼睛亮晶晶的，把菜单推给我，“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今天我请客，千万别客气！”
“够了够了。”我摆摆手，打量了一下她，“昨天……没吓着吧？”
“哎呀，别提了！”叶小雨脸一红，双手合十，“是我对不起你，二狗哥哥！我那个闺蜜，她……她脑子有点轴，一听我说你拿着……那个，就热血上头，非要报警说可能有变态，我拦都拦不住！”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不过二狗哥哥，苏姐姐真的去派出所领你啦？你们……是不是……” 她眨巴着大眼睛，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打住！”我赶紧制止她的脑补，“纯粹是邻里互助，警察需要失主确认而已。你再乱猜，这饭我可不敢吃了。”
“好好好，不猜不猜。”叶小雨吐了吐舌头，正好服务员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酸菜鱼。
鱼片嫩滑，酸菜爽口，味道确实不错。我们边吃边聊，主要是叶小雨在说她们学校的趣事，还有她最近的画。气氛轻松愉快，我几乎要忘记昨天的糟心事了。
直到——
“小雨！真巧啊，你也在这儿吃饭？”
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女生走了过来，亲**搂住了叶小雨的肩膀，目光却带着审视落在我身上。“这位是……？”
“啊，薇薇！”叶小雨有点意外，随即介绍道，“这是我房东，林二狗哥哥。二狗哥哥，这是我闺蜜，周薇。”
周薇？昨天那个“热心肠”报警的闺蜜？
我抬头看向她。周薇长得不错，但眼神里带着一股明显的骄纵和打量，看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什么可疑物品。尤其是听到“林二狗”这个名字时，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周薇：（语气夸张）哦~原来你就是小雨的房东啊。昨天……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有点误会，反应过度了。不过也是为小雨的安全着想嘛，你不会介意吧？
这话听着可没什么歉意。
“没事，误会解开了就好。”我淡淡地说。
周薇：（笑了笑，转向叶小雨）小雨，你下午是不是约了李教授看画？时间快到了哦。
“啊！差点忘了！”叶小雨一看手机，惊呼，“二狗哥哥，我下午还有事，得先走了！账我已经结过了，你慢慢吃！”
“行，你去忙吧。”
叶小雨急匆匆地拿起包，被周薇拉着走了。走之前，周薇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有点不舒服。
我独自吃完剩下的鱼，结账时发现叶小雨果然已经付过了。这丫头，倒是实在。
下午，我按照顾菲菲给的地址，来到了小区后面那个废弃仓库。这里以前是个小工厂，早就搬走了，空旷又安静，确实是个“切磋”的好地方——或者说，干点别的什么也好。
顾菲菲已经到了。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背心和紧身长裤，更显得身材曲线惊人，长发扎成高马尾，正在原地做着拉伸，动作专业。
顾菲菲：来了？还挺准时。
“顾小姐约，敢不准时吗？”我笑了笑，也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虽然退休了，但基本功没丢。
顾菲菲：（停下动作，看着我）那就开始吧。不用留手，让我看看你的“部队”身手。
话音未落，她脚步一错，已经疾冲过来，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切我颈侧！速度很快，角度刁钻，带着明显的实战风格，绝不是普通防身术！
我侧身滑步，左手格挡，右手顺势探向她肋下。她反应极快，拧腰避过，腿风已扫向我下盘。我们瞬间过了七八招，拳脚碰撞，在空旷的仓库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越打我越心惊。这顾菲菲的身手，绝对受过严格训练，甚至可能见过血！她的招式简洁狠辣，没有多余花哨，完全是奔着制敌甚至杀伤去的！她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她似乎……有点后劲不足？或者说，故意在某些发力点上收了点？给我的感觉像是想试探我的上限，但又不想暴露她自己的全部实力。
几十招后，我一个虚晃，扣向她手腕。她似乎“反应慢了半拍”，被我扣个正着，但随即手腕一翻，一股巧劲挣脱，后退两步，拉开了距离。
顾菲菲：（微微喘息，眼神发亮）厉害！二狗房东，你这身手，在部队里起码也是尖子兵级别的吧？
“顾小姐也不差。”我平静道，心里疑窦更重。她刚才明明有机会用更厉害的连招，却故意卖了破绽。
顾菲菲：（擦了擦汗，笑道）还行吧，跟你比还是差了点。看来以后得跟你多请教。对了，你晚上不是还要去苏总那儿吗？快去吧，别迟到了。
她似乎无意再打，走到旁边拿起外套和水瓶。
我点点头，也准备离开。转身时，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顾菲菲极快地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弹进了我外套的帽子里。动作细微，若非我这种经过反侦察训练的人，根本察觉不到。
窃听器？还是定位器？
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想监听我？行啊，陪你玩玩。
晚上七点，我准时敲响了顶楼复式的门。
苏清雪开门让我进去。她似乎刚沐浴过，长发微湿，穿着丝质的睡袍，外面松松套了件开衫，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这副居家的模样，比平时少了许多距离感，但依旧清冷。
“林先生，请坐。”她示意我在客厅沙发坐下，自己则去倒了杯水给我。
“苏小姐，你说有事请教？”我直接问道，心里猜测着各种可能——保镖？调查对手？处理麻烦？
苏清雪在我对面坐下，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她起身，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品盒？
她将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到我面前。
“林先生，首先再次为昨天的事情道歉，给你添了很**烦。”她语气认真。
“苏小姐客气了，意外而已。”我摆摆手。
苏清雪：其次，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这件事……可能有点唐突。
来了！我精神一振。是要我当保镖？还是查内鬼？
只见苏清雪轻轻打开了那个礼品盒。
里面不是什么文件，也不是武器。
而是一条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士内裤。
浅灰色，丝质，边缘有精致的刺绣，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我：“？？？”
苏清雪：（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学术探讨般的认真）林先生，这是我公司旗下新投资的一个高端贴身衣物品牌，主打新型生物科技面料，主打舒适度和健康理念。但是，在最终上市前，我们需要一些……真实的穿着体验反馈。尤其是，从不同角度，不同……受力情况下的反馈。
她顿了顿，看向已经完全石化的我。
苏清雪：我知道这个请求非常冒昧。但我观察过，林先生你的身形比例，包括……某些部位的尺寸数据（她目光坦然扫过），与我们模拟测试用的标准模型非常接近。而且你身手灵活，能模拟各种活动状态。所以，我想请你帮忙试穿一下这款样品，并记录下不同动作时的摩擦感、透气性、束缚感等详细体验。当然，这是完全匿名的，样品会销毁，报酬方面……
我张着嘴，看着茶几上那条浅灰色的、看起来就很贵的男士内裤（？等等，好像是女款？但尺寸……），又看了看一脸认真、仿佛在讨论科研项目的苏清雪。
脑子里的CPU，彻底烧了。
读者猜保镖？猜商战？猜暧昧？
我他妈猜不到是让我试穿女总裁投资的内裤啊！！！
这什么神展开？！！
与此同时，在我一楼客厅沙发缝里（我出门前特意“调整”过位置），顾菲菲安装的那个窃听器，正忠实地将顶楼此刻死一般的寂静，以及我粗重的呼吸声，传递到某个接收终端上。
终端前，顾菲菲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苏清雪那番“学术性”极强的请求，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噗”地全喷在了电脑屏幕上。
顾菲菲：（咳嗽着，满脸难以置信）试……试穿内裤？！苏清雪？！林二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原本以为会听到什么商业机密或者暧昧对话，结果……
顾菲菲看着屏幕上模糊的倒影，开始严重怀疑自己的监听目标和判断力。
而顶楼复式里，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开口：“苏……苏小姐，你确定……是让我试穿？这个……款式……”
苏清雪：（点头）是的。这是根据人体工程学设计的无性别款式，侧重功能体验。林先生，请抛开不必要的羞耻心，这只是科学的产品测试。报酬，我们可以按小时计费，或者你开个价。
我看着她清澈冷静、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突然明白了。
她是认真的。
在她眼里，我和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或者那个标准模型，可能没什么区别。
冥王的尊严，二狗的脸面，在这一刻，被一条浅灰色的高科技内裤，击得粉碎。
我该怎么办？
答应？——以后怎么直视苏清雪？怎么面对顾菲菲的窃听（如果她知道内容）？怎么在叶小雨面前维持“二狗哥哥”的形象？
不答应？——好像也没什么理由？人家是正经的商业测试请求（虽然内容极其不正经），还付钱……
就在我内心天人交战，表情管理即将失控时——
“叮咚！”
门铃，又响了。
苏清雪微微蹙眉，似乎不悦有人打扰。她起身走向门口，透过猫眼看了一眼，眉头蹙得更紧。
苏清雪：（低声，带着一丝疑惑）周薇？她怎么来了？
周薇？叶小雨那个闺蜜？她来苏清雪家干什么？
我瞬间警觉起来。联想到中午周薇看我的眼神，还有她故意支开叶小雨的举动……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而此刻，我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也震动了一下。是叶小雨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加一个惊恐的表情：
【叶小雨】二狗哥哥！救命！！！【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