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曼哈顿已经彻底变成了战场,尤其在国民警卫队第42步兵师出动后,局势变得更加混乱。
原本是过来增援的国民警卫队们发现,对面的火力丝毫不比自己差。
尤其是驾驶着‘史崔克’装甲车的驾驶员们,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有一天会在自家的地盘上吃上一枚标枪反坦克导弹。
前来增援的战士们发现那些感染者正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制服,拿着同样的装备和自己交火。
在目睹了感染者们的暴行和被感染的国民警卫队成员背刺后。
打红眼的第42步兵师已经彻底失去了区分友军的能力,残存的士兵们疯狂的朝着自己看到的一切活物开枪。
整个第42步兵师已经彻底的废了,曼哈顿也彻底变成了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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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业发现自己的计划有很大的漏洞,那就是自己虽然找到了当地人带路。
但问题是,这些当地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按照林业的计划,找到当地人,通过曼哈顿的下水道找到逃离曼哈顿的方法。
前期的计划非常顺利,由于接连的大雨,林业他们在曼哈顿的下水道也没有见到任何的感染者。
唯一的问题是,林业找到的约翰等人此前根本就没有去过曼哈顿的下水道,对下面的道路他们也是一头蒙。
这导致了林业等人此刻正在曼哈顿的地下通道里四处打转。
幸好有人提出可以跟着地下水的水流走,这样还至少有个大体的方向。
不然,自己等人就得离开下水道,想办法从曼哈顿的地面上找路了。
“该死!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流浪汉一样钻进下水道!”
约翰强忍着下水道里那刺鼻的气味说道,林业听到后安慰道
“忍一忍吧,至少咱们不需要从地面上走,去直面那些感染者们。”
“谁能想到,现在曼哈顿的地面上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曼哈顿的下水道还是风平浪静的。该死的,瑞安!你再把这些污水弄到我脸上,我一定会在出去后请你喝光这些污水!”
下水道里污水的流动声成了唯一的方向标,浑浊的水流裹挟着不明碎屑,在手电筒光束中缓缓向前。
“我记得杰克说过,”
队伍末尾一个叫米勒的年轻士兵突然开口,声音在拱形隧道里带着回音,
“他叔叔以前在市政工程部门干过,说这些下水道有些段落南北战争时期修的……”
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所有人都想起了杰克——那个被感染的可怜人,在昨晚上最终选择了拔枪自杀。
约翰停下脚步,头盔上的照明灯在潮湿的墙壁上划出一个颤抖的光圈。
“别提杰克。”
林业能够理解,他之前见过那些上过战场的老兵们,在失去战友们的悲伤与痛苦。
“走吧。”
“跟着水流。”
队伍又沉默地移动起来。
靴子在及踝深的污水里发出哗啦声,偶尔有老鼠从光束边缘窜过,引起一阵短暂的紧张。
下水道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岔路如同迷宫,有些通道被铁栅栏封死,上面挂满了不知年月的蛛网和锈迹。
“等等。”走在最前面的侦察兵瑞安突然举起拳头。
所有人立刻蹲下,关掉手电。
黑暗中,只有水声和远处隐约的滴答声。
“前面有人。”瑞安耳语道。
林业眯起眼睛看着,在大概五十米外的转弯处,有微弱的、跳动的橙黄色光芒。
那不是电筒光,更像是……篝火。
“流浪者?”约翰压低声音问。
“可能是。”林业的心提了起来,“也可能是感染者。”
他们悄悄向前移动,背靠着湿滑的墙壁。恶臭越来越浓,混合着烟味和某种腐败食物的气味。转过弯道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相对开阔的下水道交汇处,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的居住区。
几顶破烂帐篷搭在干燥的水泥平台上,一堆东西在铁桶里燃烧,发出噼啪声。更令人不安的是,周围墙壁上贴满了各种涂鸦。
那不是普通的涂鸦,而是用某种暗红色液体画出的扭曲符号和癫狂的文字。
“是血。”
林业看着眼前的涂鸦,那带着独特的刺鼻铁锈味道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上帝啊……”米勒喃喃道。
林业看去,发现米勒正捂着自己的嘴,看着燃烧的火堆,强忍着呕吐感。
那铁通里燃烧着一堆残骸。
一堆人体残骸……
“看这个。”
约翰用枪管指了指地面。污水边缘,几串湿脚印通向另一条隧道,脚印新鲜,还泛着水光。
林业蹲下检查,脊背一阵发凉,脚印中,有几只明显是赤脚留下的。
“感染者。”他站起身,“长期生活在下水道的感染者。”
话音刚落,隧道深处传来一声拖长的、非人的嚎叫。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从不同方向传来,在迷宫般的下水道里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声。
“跑!”约翰吼道。
队伍转身就向原路冲去,靴子踏起污浊的水花。身后,嚎叫声迅速逼近,伴随着杂乱的奔跑声和某种尖锐的刮擦声。
“左转!”
林业大喊,他记得刚才经过的一个岔路。
他们冲进左侧隧道,这条更窄,头顶的管道低垂,必须弯腰通过。
瑞安在前面突然绊倒,整个人摔进污水里。约翰一把将他拉起,就在这时,第一波感染者出现了。
他们从后方追来,在手电光中现出形貌。这些流浪汉感染者与其他感染者不同——皮肤因长期不见阳光而苍白如纸,眼睛完全浑浊,身上的衣服破烂成布条。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动作:长期在狭窄空间中生活,让他们学会了近乎爬行动物般的移动方式,四肢着地,速度极快。
“开枪!”约翰下令。
枪声在下水道里震耳欲聋。
最前面的两个感染者中弹倒下,但更多的从后面涌来,如同白色的潮水。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火星和碎屑。
“没用!他们太多了!”米勒一边换弹匣一边喊。
林业回头开了一枪,击倒了一个几乎要扑到瑞安背上的感染者。
“继续跑!别停!”
他们沿着隧道疯狂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感染者像猎犬一样紧追不舍,叫骂声和笑声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
“前面有光!”瑞安突然喊道。
那不是手电光,而是自然的、灰白的光——来自一个向上的竖井,井口有铁梯,井盖似乎被挪开了一道缝。
“上去!”约翰命令。
但就在距离竖井还有二十米时,侧面的一个排水口突然坍塌,又一群感染者从里面涌出,截断了去路。
“该死!”约翰举枪扫射,可感染者数量太多。
林业环顾四周,看到右侧有一条被铁栅栏封住的通道,栅栏已经锈蚀。
“这边!把栅栏弄开!”
米勒和另一名士兵用枪托猛砸锈蚀的铁栏,锁扣在重击下断裂。
他们挤进通道,约翰最后一个进来,转身用突击步枪向追兵扫射,暂时压制了入口。
这条通道更加古老,砖石结构,部分已经坍塌。
他们跌跌撞撞地向前,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笑声依然可闻,但似乎远了一些。
“停……停一下……”
瑞安扶着墙喘息,“我……我跑不动了……”
“所有人,原地休整一下,清点弹药,汇报情况。”
“那对夫妇没了,还有那个混混也不见了。”
有士兵发现,原本跟在他身后的那一家三口,还有那个街头混混已经消失了。
“该死,愿上帝保佑他们……”
约翰用手电照了照前方。
“通道在变宽,听——”
除了他们的喘息和远处隐约的追逐声,还有一种新的声音:低沉持续,如同巨人的呼吸。
“是海。”林业说,“我们在靠近入海口。”
希望重新燃起。
他们加快脚步,通道果然越来越宽,顶部越来越高。
墙壁上的苔藓变成了海藻,空气里的恶臭逐渐被咸腥的海风取代。
然后,他们看到了出口。
那是一个巨大的拱形出水口,直径超过十米,外面就是港口灰蒙蒙的海面。
午后的光线从洞口涌入,刺得久处黑暗的眼睛生疼。
下方约五米处,浑浊的污水汇入大海,形成一片颜色分明的交界带。海水拍打着出水口边缘,溅起带着泡沫的浪花。
“快看,是自由女神像……”
米勒指着远处。那尊绿色的雕像在雨雾中朦朦胧胧,举着火炬,沉默地注视着这座沦陷的城市。
欢呼声还没出口就卡在了喉咙里。
身后的隧道里,嚎叫声与笑声再次逼近——而且更近了。
苍白的身影在手电余光中晃动,像噩梦中的鬼影。
“没路了。”
瑞安绝望地说。出水口外是开阔的水面,没有船只,没有码头,只有海水和远处岛屿的模糊轮廓。
林业走到边缘查看,在确定了一些东西后说道。
“跳下去。”
“什么?”
米勒瞪大眼睛,
“下面可能有礁石!而且水温——”
“留在上面必死无疑。”
约翰打断他,他也在观察水面。
海水在出水口下方形成一个漩涡,但稍远处相对平静。
“礁石可能砸断我们的骨头,但水流会带我们离开曼哈顿,总比被那些家伙撕碎了要强。”
第一个感染者冲出隧道,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挤在通道口,浑浊的眼睛盯着猎物,发出令人厌恶的笑声。更多的感染者正在后方涌来,数量多得令人绝望。
约翰看了看自己的士兵,又看了看林业。
“会游泳吗?”
“会。”林业说。
“那就准备。”
约翰举起枪,打光了最后一个弹匣,冲在最前面的感染者倒下一片,但后面的立刻补上缺口。
“我数到三——”
“约翰。”林业突然说,“谢谢你带路。”
这名国民警卫队中尉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露出灾难发生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如果有下辈子,我请你去布鲁克林喝酒,别再来曼哈顿了。”
“所有人,跳!”
伴随着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跳入大海,林业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自己的后脑,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主线任务:逃离曼哈顿,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