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请帖,娘亲送来的”
梅洛拆开帖子,上面写着个大大的寿字,显然是重家某位大人物要过生日了,但梅洛实在闹不明白,重家人过生日,邀请自己和母亲去是要作什么。
“说是答谢你们对我的照顾”
“我们照顾你了吗?”
“你没有,你妈倒确实挺照顾”
梅洛冲重月悦翻了个白眼儿以示不屑,而后披上披肩,戴上肩章,对着镜子整整衣领,确保仪容符合要求后,方才大踏步的离开屋子。
两人参与巡逻工作虽然有段时日了,处理的却始终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虽然柳百琴曾和她们探讨过事态的发展可能,但心里明白和行动上理解毕竟是两码事。
对两个年轻气盛的姑娘来说,刺激的大事远比淡泊的小事要有吸引力的多,所以她们一直想和莫少民那组互换位置——因为那儿大事出了名的多,隔三岔五就出乱子,能最大化发挥她们的能力。
“那你表姐同意了吗?”
“没拒绝,只说再过两周才能轮换”
“还得有两周啊.....”
重月悦叹了口气,在街口停下脚步,拍拍脸颊,挺直胸膛,驱散心中的不情愿,昂首挺胸与梅洛并排开始了日常的巡逻工作,但心中那不痛快的乌云却迟迟不能散去。
梅洛瞄了眼重月悦,知道这家伙准是在为工作上的安排不爽,因为她心里也不是多舒服。
就在昨天,莫少民和罗谷成因为调解了镇民与信徒们的冲突而得到了通报表扬,连母亲都对他们赞不绝口,称莫少民是不曾见过的聪明机警,让梅洛很是嫉妒。
她才不觉得莫少民有多聪明,真聪明还能尽出馊主意,害自己追不到重安辙吗?自己昨天若是在冲突现场,准能做的比他更好!不过是没机会展示罢了。
“抓小偷呀!!!”
两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一声呼救隔空响起,她们也即刻回身,向着呼救声响起的方向奔去,路上风尘滚滚,卷起一阵尘烟。
抢东西的小毛贼并不壮实,甚至可以用饥瘦来形容,身形虽然灵活,却终跑不过眼带怨气的两个年轻姑娘,左右辗转一番,终于是在街角处被两人堵了个正着。
“放,放我一马吧,再不带东西回去,我就要被打死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还有人逼着你偷东西吗?”
小偷慌乱着点头,他是个帮派的扒手,按照规定,每周都得向帮派上交赃物来换取庇护,明天就是算账的日子了,他却一点儿赃物也没偷上,只能铤而走险,来集市碰碰运气,不想却被两个母夜叉逮了正着。
“母夜叉?”
“帮里扒手都这么叫你们....”
“看来咱俩还算有名气啊!”
“那可不是算有,是非常有啊!”
那小偷一看两人神色转好,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拼了命的给她俩说好话,把自己肚子里为数不多的墨水都倒到两位姑娘身上了,以求她们高抬贵手放自己一马。
可惜两人肚子里的墨水并不比他少,毫无营养的夸耀赞美也实在很难让她们动心,最重要的是,这个小毛贼手上显然掌握着能让她们一鸣惊人的消息——一整窝的帮派扒手!
如果能知道那些扒手在哪儿,再把他们的老大也一网打尽,大半个北区都不用再担心小偷小摸的问题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按耐不住的欣喜,于是坏笑着逼近那小偷,梅洛一脚踩在他肚子上,重月悦则拿出棍子,抵住他的脖子。
显然,如果这个可怜的小偷不能吐出什么真是有价值的消息,在被押至四分队前,怕是免不了要吃些苦头了。
“跟你提个醒,我们俩在监狱可是有熟人的,你要愿意配合,我们就可以写信让他关照关照你,要是不配合呢.....”
“我们也可以写信让他关照你!不过这个关照.....你就得自己体会咯”
“我,我说,你们别打我......”
小偷支支吾吾的吐出了帮派据点的位置,梅洛则拿出地图,标出了大概的位置,而后立刻将地图收进口袋,防止被赶来的范丁看见,重月悦也收起棍子,避免被范丁察觉两人在刑讯逼供什么关键信息。
“怎么抓个贼抓了这么半天?”
“他跑得快嘛,又七拐八绕的.....”
“不过好歹是抓住了,能请范大哥帮忙把他押回去吗?我和月悦还剩半条街没巡完,转完了我们就回去写报告”
范丁略显狐疑的看了两人一眼,总觉得她俩状态怪怪的,但也没多想,拎起那小贼回四分队了。
梅洛和重月悦见范丁走远,彼此一个击掌,默契的拿出地图,朝着那小偷招供的位置快步走去,路上两人虽然一言未发,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梅洛满脑子都是母亲竖着大拇指夸耀自己的模样,重月悦则幻想着自己站在高台上,光荣的接受来自分队的嘉奖。
两人也是越想越激动,脚步也愈发矫健,没多会儿便找到了小偷所描述的建筑——一栋稍显破旧的小宅,门口坐着两个精瘦的中年人,瞄了两个姑娘一眼,便起身回屋去了。
“就是这里吗,看着不太像贼窝啊”
“要进去看看吗?”
“废话,不进去咱们来干嘛?”
两人大踏步的闯进那小宅,与外部相比,宅子内部更显压抑,装潢非常简单,桌椅也相对陈旧,屋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光头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抽烟。
梅洛和重月悦看看彼此,饶是她们也知道办事要讲证据,如果她们不能在这儿找到什么决定性的物证或人证,不仅会白跑一趟,还有可能被住宅的主人反咬一口。
所以在正式行动前,两人决定简单试探一下,避免搞出什么乌龙。
“那个,大伯伯你好,请问这里有什么可疑人士吗?”
“有啊”
“真的有啊!那他们在哪儿呢?”
“就在我面前”
梅洛擦擦脑门上的汗,虽然不想承认,但眼下这个屋子里,确实是两个不速之客最可疑,重月悦倒是灵光,见梅洛被噎住,急忙顶住空缺,继续向那位光头伯伯发起攻势。
“大伯伯,我们是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强迫他人从事犯罪活动,所以前来调查,可以请您配合一下吗?”
“如你所见,这儿只有我一人,哪儿来什么被强迫从事犯罪活动的人?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去搜”
“搜吗?”
“问我吗?”
两人一时没了主意,倒不是她们不想搜,而是前阵子刚被个大娘讹过,这要是搜完人家说家里少了什么东西,她俩上哪儿说理去?
犹豫不决之际,梅洛忽然灵光一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刚刚门口是坐了两个中年人的,那两人在看见梅洛和重月悦以后就径直回屋了,也就是说,屋里因该至少有三个人,这光头却说就他一个.....分明是扯谎啊!
“就是说,这里肯定有问题咯?”
“八成有!咱们找仔细点儿,肯定有收获!”
两人说罢便分散开来,在屋子的各个房间搜索起来,可她们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原本在桌上坐着的光头大伯,默默熄灭了烟头,关上门窗,插上门闩,从桌子下方摸出一柄劈柴用的斧头,跟着梅洛进到了隔壁的卧室。
“好多灰啊,这家人是从来不打扫吗....”
梅洛聚精会神的检查着卧室,口袋里的梅砚却是闲的无聊,动动爪子,爬到口袋边缘,想着帮忙一块儿找线索,结果刚探出脑袋,就看见一个光头恶汉高举斧头,向着梅洛缓缓逼近!
“小心后面!”
“哇!”
梅洛回头一看,被那斧头吓得惊呼出声,本想立刻闪开,却发现腿部使不上力,低头一看,床底伸出一只干瘦的手臂,狠狠抓着自己的脚踝不放!
眼瞅着那斧子就要劈下,梅洛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后一倒,终于是挪动了身位,避开了斧子的劈砍,至于那抓着梅洛的偷袭者,他就没那么好运了,梅洛往后一倒一扯,正巧把他从床底拉出来,那斧子也没落了空,一下劈在他后脑上,叫他一命呜呼了。
“妈呀!”
梅洛吓得脸色惨白,但她好赖受过些训练,趁着那光头拔斧子的时候,抄起板凳狠狠砸向那锃亮的光头,那光头也是没啥经验,斧子都卡在骨头里卡死了,还使劲儿往外拔,结果斧子没拔出来,脑袋反而挨了一凳子。
但他到底够壮实,摇摇晃晃退到墙边,竟是没有倒下,梅洛却不打算给他反击的机会,抄起棍子对着那锃亮的脑袋一顿猛打,结果挥了没两下就给人家拎小鸡似的丢开了,在地上滚了两三圈,下意识的想推门,却发现门窗都锁死了。
再一回头,重月悦正顶着桌子,拼命堵住房间吱呀作响的破门,梅洛说的没错,这屋里确实不止一个人,但也绝不止三个人!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从人家裤裆底下钻出来把门堵住,这会儿已经被七八号人给架住了!
“快点把门打开,我撑不住啦!”
“门闩顶住了,我一个人抬不动啊!”
“你想想办法.....”
两人正说着,对面那光头已经带着四五号从后门翻进来的歹徒靠过来了,重月悦那头也失了力气,桌子被猛地顶开,两人齐齐倒下,滑进桌子底下去了。
“现在怎么办.....”
“能,能跟他们讲道理吗?”
“如果你没把那个光头打的头破血流的话,因该可以吧”
“给我把她们拖出来!”
光头捂着脑门上的血窟窿怒喝着下令,那些精瘦的手下即刻弯下腰,两人虽然奋力挣扎,却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被拖到桌子外边,按在地上听候发落。
此时那位满脸是血的光头早已没了刚开始的淡然,狰狞与愤怒全写在了脸上,他擦擦脸上的血迹,接过下属拔出的斧头,瞄准梅洛的胳膊,正要狠狠劈下之时,一声枪响却果断终止了他的行动,让他直挺挺倒下地去,抽搐两下,再没了动静。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如果不想像那个光头一样横死当场,就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打开大门投降!”
梅洛和重月悦听闻那洪亮的宣告,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挣脱那些混混的束缚,抱着彼此哇的一下大哭出来,虽然不知道往后会有什么惩罚,至少在这一刻,她们是不用再担心生命安全的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