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凯乐蒂双手撑在桌子上,坐起来,“我觉得你这就是自作自受,你觉得温若妮雪哪点配不上你,她对你还不够好吗?她喜欢你整整8年,你就是再不喜欢她,也不能羞辱她。可你对她做了什么?”
礼咬紧嘴唇,“可是我.....那时真的只是把她当朋友......”
“这是你认为的吗?”凯乐蒂冷笑,“你觉得自己的想法真的是对的吗?你不喜欢她,怎么会因为她走而感到焦虑?”
凯乐蒂叹了口气,“我就直说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们这一个圈子里,是不是只有你这么多年一点没变?就连我都能看出来你并不喜欢像贵族小姐那样社交。”
礼被问得有点发懵。
这一瞬间,原本只有在清晨无所事事时才会发生的骚动觉醒了,她觉得自己很难受,觉得自己又忘记了什么东西。
她想动起来,开始不断抖动右腿,她觉得自己有点饿,想吃些什么零食,或者喝点东西。
总之现在一定要有事情做......
“喝下去。”凯乐蒂忽然递来一支细口瓶,瓶子里是透明的液体。
礼灌入口中,一股凉意直冲脑门,她前所未有地冷静下来,像是......温若妮雪抱着她入睡。
抬起脑袋,凯乐蒂歉意地盯着她,“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这也是一直困扰我的难题。”礼咬住嘴唇,“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母亲要我做的事我不喜欢。可我真的没办法不听从母亲的建议。”
“其实......我最后悔的事,就是5年级时和母亲威胁了洛希亚和菲琴。我真的不想这么做......可不这么做,就会把家族推入火坑。我姓蒂凡尼,我真的不可以随心所欲,你知道每天都有人跟踪我的感觉吗?我没搬入婚房独居时,我每天晚上回去都会发现家里的东西被动过,信箱礼的信封被拆过......”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倾倒苦水。
这些苦水,没办法和其他炼金术师说,没办法和母亲说,也没办法写出来。
凯乐蒂默默地听,最后叹了口气,“如果你早点把这些话和温若妮雪说,她或许根本不会走。”
“对不起。”
“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礼,我最后再骂你一句,这是你自找的。”凯乐蒂又拿出一瓶药水出来,摆在桌上,“作为朋友,我只能帮你到这了,你可以过来和我说说话,但我不会帮你追温若妮雪,因为温若妮雪受得伤不比你轻。你能想想到那种累积8年的感情忽然倒塌的绝望吗?”
“对不起......"礼叹了口气。
*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妈妈。”胡桃推开书房的门,拿着一张单据进去。
“苏乐家并没有和我们中止合作,反而向我们下了每周3车的药草订单,这意味着我们每周将会多出3枚金币左右的收入。”
胡桃兴奋地说完,抬起脑袋,妈妈却还在忧郁。
她坐到妈妈身边,伸手勾着她的肩,“你还在担忧什么?”
“苏乐小姐,还没有给你回复吗?”
......胡桃叹了口气,“母亲,您为何一直执着于这件事?甚至不惜打造那辆马车?”
“那是为了施压......一点点压力。其实你父亲和我活了快一百多年了,当时有钱时还想着成为贵族,但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了你,早就不在意这件事了。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
“可我和温若妮雪是朋友......”
“朋友算什么?”妈妈笑了笑,“朋友只是一个名词,婚姻却是国王的担保。”
“可温若妮雪根本就不喜欢我......”胡桃撅嘴,“她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号。”
虽然温若妮雪看上去软糯,可这次清剿下来,她觉得对方太过于强势。
她喜欢的女孩子应该软一点,最好是任由她摆布的那种......
“喜不喜欢都是其次......”妈妈忽然抬起头来,“你想搬家吗?我们可以搬到海边。”
“为何搬家?”
“温若妮雪没有给你回复,她现在还把城里弄成这样?莫宁也已经被关进了监牢,那么整个雪原城的大商只有我们一家了。我们之前还那样试探......谁能保证她不对我们出手?惹不了还跑不了吗?”
“怎么可能妈妈,温若妮雪不是那种人。”
“她都能把莫宁关进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越界了,商人和贵族间的平衡是在国王默许的规则......!你能保证下一个不是我们家族吗?”妈妈站起来,在沙发边上团团转。
“不会的。”胡桃坚定地说道:“妈妈,我们家主营食品,也从来没有用过劣质材料,不用担心......”
“而且。我和温若妮雪是朋友。”胡桃说道:“您放心吧。”
这时,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女佣急急忙忙地跑进来,“夫人,苏乐家说要和你谈药厂代理的事!”
*
温若妮雪并不后悔把药厂代理交出去,在经商这方面,胡桃的家族肯定比他们家做得好。
她和胡桃家谈的条件是全权交给对方打理,包括解决药厂换主人后产生的失业问题。而苏乐家不过问药厂的事,每个月只拿6成分红。
......嗯,因为她几乎拔掉了整个雪原城的商人势力,她们家的欠款也凭空少了一大截。
而这六成的红利去除需要偿还胡桃家的欠款,到手实际上也只有3成左右。
虽然利润比原来少,但这代表着她们无需再为药草的事担忧,她们家族现在只需要尽可能完善政策。
温若妮雪久违地放松起来,走到炼金工房门口,打开邮箱......
邮箱里有一封信。
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的火漆,温若妮雪眉头一皱,那是蒂凡尼家族的家徽。
温若妮雪心跳一滞,抓出信封,寄件人果然写着:礼·蒂凡尼。
她快步走进炼金工房,拿出信来。
温若妮雪目光落在开头,气笑了......
【见字如面,不知这一个月你过得可好?腿是否已经痊愈?是否有和其他人女人说话?是否想我了?】
【如果你真的想谢谢我,那可否请你回答上面的问题?另外,你回老家时走得急,似乎是把我们的合照都带走了。请随信归还可好?】
温若妮雪不打算回这封信,但信上提到的相册她还记得。
她不是喜欢拍照的人,所以除了每年感恩节的合影,她和礼只在订婚后拍过一套纪念照,那套纪念照现在还在她的奥术袋里。
温若妮雪想到这,拿出相册摊在桌上,翻开来盯着照片看。
她看得有点出神,就连身后多了个脚步都没有反应。
“她是蒂凡尼小姐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温若妮雪一跳,她连忙把手中的相册倒扣在桌面上,装作很忙的样子站起来。
身后站着的爱......幸好是爱。
温若妮雪又赶忙坐回去......看都被看见了,再说不是倒显得欲盖弥彰。
“是。”她叹了口气,把相册立起来......“是在圣索菲亚时照的。”
纪念照自然是拍过,当时拍完后她就很期待相册制成寄来的那一天。那段时间她每天早上起得比邮差还早,等到相册真送来的那天早上,她抱着相册坐在客厅里。
礼那天很晚才揉着眼下来,温若妮雪一直憋着没看——打算和礼一起看。
“相册送来了。”温若妮雪见她没过来,出声提醒。
“什么相册?”礼当即便反问道。
她现在已经忘记当时自己的是什么反应了,只记得胸口很疼,针扎一般疼。
她随手就把相册收进了奥术袋里,一直没有再拿出来过,而礼也再没有想起那本相册,事到如今竟然还以为她是在回家那天拿走的......
“我可以看看吗?”爱搬了张板凳,在她左边坐下。
温若妮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把相册摊开。
因为当时她们还是妻妻,相片里她和礼贴得都很近,还有一张接吻时拍的照片。
现在她看来,只觉得那张真的很刺眼,像是相册里记录着小时候尿床的事,那出来给别人看......会特别特别羞耻。
“拍得真好。”爱翻阅着相册,“老师,拍一本这样相册要多少钱?”
“这一本很贵,但是如果只是一张的话,应该只要5枚银币就够了。”
“那我要攒钱和姐姐一起拍。”爱高兴得踢了踢腿。
温若妮雪笑着摇摇头,“不用,你想拍的话,我的家里就有相机。”
“真的假的!”爱瞪大眼睛。
“真的。还有放映机。”温若妮雪无奈地摇摇头,“但不可以随随便便借你,这样,如果下午的考核你的成功率如果达到50%,我可以把相机和放映机都借你一天,怎么样?”
“真的吗!”爱瞪大眼睛。
温若妮雪伸出手来,抚摸爱的脑袋。“真的,不仅如此,胶卷免费,我还可以为你炼制让图像显形的药水。”
“那我去学习了!”
爱连忙就跑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爱的年龄已经够报名参加统一考试,温若妮雪最近一直在愁她学习的事。老实说她就这样下去,虽然上国立学院的炼金系难,但在普通炼金学院当个尖子生没问题。
她的期望是爱能熟练掌握炼制二星药水后再去国立学院会比较轻松,但眼看着就快到9月,时间上是越来越近了。
温若妮雪叹了口气,出了4道小测验。
下午的爱格外认真,结果出来,温若妮雪满意地点点头,“你通过了。明天我就把相机带个你,但是放映机的过于笨重,你想用需要去庄园。”
*
“咔擦!”
快门的声音把温若妮雪从聚精会神中唤醒,她抬起脑袋,炼金工房门口,简身后跟着她的队友,手中捧着一台相机,爱站在她的右侧,边跳边拽着简的袖子,“对不起老师,我都让她不要拍了!好了姐姐!可以给我玩了吧!那是我努力换来的!”
温若妮雪看着二人,哭笑不得,“你已经可以走了?”
“前几天就可以了,我身子骨硬朗着呢。”简走到柜台前,“这个任务我们接了。”
“老师,你也凶一下我姐姐,她又想去森林。”
“哎呀都说了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简把告示推来,“就是在入口那片地方溜溜。”
温若妮雪对此倒是不奇怪,因为另一支小队也在前几天来接任务了。
而且这次保险的名额主要都提供给了冒险家,再加上她肯给“断肢重生”这个项目报了70%,在上次讨伐中成为残疾的冒险家,都花了3枚金币恢复成了正常人。
“而且天天闷在家里,真的很让人闲不住。”
其他人也都附和,“一开始我也不想再去森林了,但整日花天酒地真的很没意思。”
“不如出去溜溜,而且没有那只怪物,森林根本对我们来说没危险。”
“更别提苏乐小姐你那2金50银一支的4星药水了!”
“好了爱,你放心就好,现在有保险在我们更死不掉,不活动活动你姐我都快臭了。”简把相机塞回爱的手中,和队友一前一后出去。
温若妮雪也没有阻拦,人固有志,而且这几日她痛定思痛,抽时间用“咩咩龙”的角炼制了一份5星治疗药水,这次更不会有人有生命危险。
爱闷闷不乐地帮忙把相机放到一边,帮着店里的忙。
等闲下来,爱又把相机递过来,“老师,您能帮我处理一下相片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想自己也学着处理吗?”
“那老师,我和你一起处理。”
相片的冲洗要在暗房里进行,除了纸张要是很硬的树皮纸外,还需要浸泡在炼金药水中。
温若妮雪带着爱把一张张相片冲洗晾晒,挂在暗房中的绳子上。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她对爱说道:“我们把相片取下来吧,你姐姐也快回来了。”
“哦......”爱还有点不高兴。
温若妮雪笑了一下,摘下一张张照片。
这时,她的视线被绳子上的最后一张相片吸引......
“老师,这是你吗?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