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后的窄缝里,静得只能听见喘气声。
白川澪没废话,佐仓刚一点头,她身子一歪就倒了下去。
软,弹。
后脑勺陷进少女紧绷的大腿肉里,比什么乳胶枕都舒服。
“唔……”
一声颤音从白川澪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堀北带刺的冷,也不是栉田假惺惺的热。佐仓爱里身上,是那种毫无防备的暖。
像雨后草地,带点奶香和阳光味儿。
这味儿顺着鼻子钻进肺,顺着血流遍全身。体内乱撞的火和刺痛,像见了克星,慢慢平了。
白川澪蜷起腿,侧脸,滚烫脸颊贴上佐仓大腿内侧。隔着薄校服裙,能觉出下面温热的血流。
“白、白川同学……”
佐仓浑身僵成石头,手悬半空没地儿放。
腿上不重,轻得让人心疼。但那触感……热气直往大腿根喷,脑子嗡地一下炸了。
“别动。”
白川澪闭着眼,像只晒太阳的猫,“充会儿电。”
说完,脑袋无意识蹭了蹭。
“呀!”
佐仓短促叫了一声,差点蹦起来。电流窜过脊椎,脚趾头都在鞋底扣紧了。
“帮我……按太阳穴。”
白川澪得寸进尺,“头疼。”
佐仓深吸气,强迫自己别抖。
她是病人。她疼。我在救人。
默念三遍,手指终于搭上白川澪太阳穴。
指尖一碰那滚烫皮肤,佐仓心颤了一下。
好烫。
一直忍着这么疼吗?
心疼压过害臊。佐仓手指慢慢转动,笨拙但轻柔。
“嗯……左边点……重带点……”
白川澪指挥着,佐仓手法顺溜了些。
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岩石挡着风,斑驳阳光洒两人身上。
白川澪眉头松开,呼吸匀了。那种随时崩断的弦终于松下来,久违的安宁。
登岛以来,第一次真算得上“休息”。
没歇多久。
“哦呀?打扰你们办事了?”
破锣嗓子,带着明显的恶意,从岩石顶上砸下来。
佐仓猛地一僵,脸煞白。
她惊恐抬头。
逆着光,三个人影站岩石顶上,居高临下。
领头的暗红衬衫敞着领口,露着锁骨。紫发后梳,那双细长眼跟毒蛇似的。
C班龙园翔。
身后跟着阴沉脸的伊吹澪,还有个铁塔似的黑人留学生阿尔伯特。
“龙、龙园……”
佐仓声音发抖,本能想缩。对她这种底层生物,龙园就是噩梦具象化。
“这就是D班军师?”
龙园没理那只瑟瑟发抖的兔子,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白川澪,“这副德行,还真让人怜爱。病了还得躲这儿享受美少女膝枕?”
语气轻浮,视线肆无忌惮在两人身上刮。
换个女生早羞愤欲死了。
白川澪没动。
还枕在佐仓腿上,眼都没睁。
“佐仓,继续。”
她淡淡开口,声不大,却冷得掉渣,“左边劲儿小了。”
佐仓愣了。龙园也愣了。
“喂,女人。”
龙园眯眼,从岩石跳下来,靴子踩碎石咔咔响。一步步逼近,压迫感十足。
“脑子烧坏了听不懂人话?”
他停在两米外,俯视白川澪,“私闯营地是不好,但在这种荒郊野岭,弱者没权利说不。”
白川澪这才缓缓睁眼。
紫眸里没睡意,清明得吓人。她微侧头,视线越过龙园膝盖,直刺他眼底。
“弱者?”
白川澪嘴角勾起嘲讽,“带两个保镖,跑敌对班级偷窥女生休息。龙园同学,你的‘强者’定义挺别致。”
“你说什么?!”伊吹火了,想冲上来。
龙园抬手拦住,笑意更深。
“牙尖嘴利。我中意。”
龙园蹲下,视线跟白川澪平齐。侵略性目光像要扒皮,“昨晚伊吹说你是个随时断气的病秧子,我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这破身体能撑几天?一天?两天?”
他伸手,要去碰白川澪的脸。
佐仓吓得闭眼,抖得跟筛糠似的,却死死护着怀里的人,没退。
龙园手指快碰上的瞬间。
“住手!”
暴喝从侧面炸响。
须藤健挥着粗树枝,像头疯牛冲过来。后面跟着堀北、平田几个男生。
听见动静赶过来了。
“离远点!”
须藤挡两人前面,脸通红,恶狠狠瞪龙园,“想打架吗?坏种!”
龙园起身,收手,漫不经心拍拍裤脚灰。
面对包围,他不怕,反而一脸意犹未尽。
“别紧张,疯狗。”
龙园嗤笑,“打个招呼而已。接下来一周,咱们好好‘处处’。”
目光越过须藤肩膀,又落白川澪身上。
银发少女还安稳躺着,仿佛刚才冲突跟她没关系。这种泰山崩于前不眨眼的定力,让龙园眼冒精光。
“走了,伊吹,阿尔伯特。”
龙园转身挥手,“游戏刚开始。好好享受最后的安宁吧,D班各位。”
带着人扬长而去,背影嚣张。
C班人影消失,佐仓像被抽了骨头,瘫软下来大喘气。后背湿透了。
“没……没事吧?白川同学?”
她第一时间还是看腿上的人。
白川澪缓缓坐起,理了理乱发。
“没事。”
看着龙园消失的方向,眼神幽深,“不仅没事,还确认了一件事。”
“什么?”堀北走过来,眉头紧锁。
“他急了。”
白川澪轻笑,脸色苍白,但那种掌控全局的气场又回来了,“亲自跑来确认状态,说明他忌惮。他认定我是D班大脑,接下来,火力全会冲我来。”
“那怎么办?你身体……”平田一脸担忧。
“正合我意。”
白川澪扶着佐仓手臂站起来,扫视众人,“既然他想玩猎杀,那就陪他玩到底。谁猎人谁猎物……现在定论太早。”
她转头看佐仓,眼神柔和点。
“谢了,你的膝盖。最好的止痛药。”
佐仓脸腾地又红了,低头不敢看,心里却泛起一丝甜。
白川澪收回目光,看堀北。
“召集大家。这儿不安全了,准备……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