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莲见蕾雅在自己的连番质问下显露出语塞与动摇。
紫藤亚里沙并未继续咄咄逼人,将蕾雅认定为魔女并非她此刻的目的。
她抱着胳膊,略微扬了扬下巴,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仍旧有些冲:
“好了……我说这些,并不是要针对你,莲见。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怀疑玛格的那个角度……嗯,很奇怪,而且没什么说服力。”
“……”蕾雅抿紧了嘴唇,没有立刻回应。
短暂的沉默后,她更加坚定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玛格与亚里沙绝对是两位魔女。
亚里沙就算不是,也已经彻底被玛格的思路所带偏了。
至于第三个魔女……还需要观察接下来的发言,特别是那几个行为同样有些“异常”的人——樱羽艾玛、橘雪莉。
在蕾雅选择沉默不再说话之后,其余少女也不再说话,这种沉默一直持续到续到紫藤亚里沙的十分钟发言时间耗尽。
整个审判庭内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衣物摩擦所产生的稀碎声音。。
“时间到。”瑞吉儿平静的声音准时响起,“下一位发言人:城崎诺亚。再下一位:佐伯米莉亚。”
诺亚听见瑞吉儿喊自己的名字后,些茫然地抬起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一脸无辜的说道:
“诺亚……诺亚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呢。我一直……都在画画哦。”说话,诺亚还向着众人晃了晃手中的画笔。
紫藤亚里沙虽不知诺亚心中的想法, 但她还是选择为诺亚出声佐证,语气干脆:
“我能证明她说的是真的。
这两天我在外面转悠的时候,好几次在偏僻的角落、走廊尽头,甚至废弃房间的窗台上,都看见她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画。画的东西……嗯,还很好看。”
她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被蕾雅给怀疑了,所以现在需要想办法获取其余人的好感。
泽度可可却皱起了眉头:
“喂喂,不管怎么看,这么浑水摸鱼都不正常吧?若是正常人的话,怎么会这么松弛,都这种情况了,还一门心思都在画画上,这真的对吗?”
一直安静旁听的樱羽艾玛,此时轻声开口,语气近乎天真:“嗯…或许艺术家都是这样的?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能够逃避外部的压力?”
橘雪莉立刻点头附和,脸上带着“我懂”的表情:
“这我能理解!没点奇怪癖好或者超常专注力的人,肯定是成为不了艺术家的。
就像我名侦探橘雪莉,永远都对未知的谜题抱有最旺盛,最纯粹的好奇心,不管外界环境有多坏,也都一样。” 她挺起胸膛,骄傲的仿佛在陈述一条真理。
宝生玛格看着艾玛和雪莉这一唱一和,忍不住扶额,没好气地说道:“你们两个……真不是来给魔女审判捣乱的嘛?”
她的语气很是无奈。
橘雪莉眨了眨眼,很认真地回答:“不是哦,我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玛格轻轻叹了口气,换上一副像是在哄逗聪明但任性的孩子般的口吻,对雪莉说:
“那么,以你名侦探的专业视角来分析一下,诺亚酱的这种…一门心思沉静在艺术中的做法,可不可疑呢?”
“额…这个嘛……”雪莉用手指抵着下巴,做思考状,“照常理来说,确实是不应该的,太不合群了,容易引起注意。”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看向诺亚,眼神里带着一种奇特的信赖,“我觉得诺亚真的很乖呀,她画画的时候特别专注、特别安静,眼神很纯粹,不像是在谋划什么坏事。
这是我作为侦探的……直觉哦!”
诺亚狠狠点了头:“嗯嗯。”
“……”玛格被整无语了,她重新将目光转向诺亚,随后问道:“诺亚酱,那你觉得谁很可疑呢?”
“我么……嗯,让我想想哦……”诺亚歪着头,视线缓缓扫过一张张面孔,最后定格在樱羽艾玛身上,“诺亚的话……觉得艾玛桑,有些可疑哦~”
樱羽艾玛指了指自己,似乎有些意外,脸上适当的展现出了些许的意外与困惑:
“诶,我吗?”
“嗯嗯~”诺亚点了点头,但随即又补充道,语气轻快,“不过,诺亚并不觉得艾玛是魔女哦。
因为我觉得魔女不会那么的特立独行哦,一般来说,魔女最好要混在人群中,不要让别人的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身上才好。
毕竟不管什么计谋,肯定都有露馅的时候,只有从一开始不被注意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顿了顿,嘴角浮现出纯真的笑意,指了指自己:
“就像诺亚这样,表现得太特殊了,反而不会有人真的怀疑我在偷偷做什么吧?
大家只会觉得诺亚是在画画,然后就忽略我了哦。
艾玛桑这两天也常常不见人影,和雪莉酱她们一起,似乎也有点‘特殊’呢,所以我觉得‘可疑’。
但不是‘魔女’的‘可疑’,是另一种可疑,诺亚总觉得艾玛知道得比我们多很多。”
玛格眼前一亮,饶有兴致的问道:“诺亚说得很对,艾玛桑,能不能说说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吗?”
樱羽艾玛安静地回望着玛格,几秒钟后,她缓缓地、幅度很小地歪了歪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简洁明了的直接吐出两个字:
“不能。”
“……”
审判庭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近乎诡异的沉默。
几乎所有人都没想到,樱羽艾玛会给出如此干脆、如此不留余地、甚至表现得还有些傲慢。
没有解释,没有借口,就是简简单单的“不能”,配合着她那毫无波澜的表情,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反差,让人完全摸不透她的心思。
同时,这也让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好奇心全部被勾起。
玛格微微一愣,眼中探究的意味浓了不少:“有趣的孩子。
不过,艾玛酱,如果你坚持不给出任何解释的话,在缺乏其他确凿线索的情况下,我就只能暂时将你当做是魔女怀疑了哦。
玛格是真的很好奇,作为魔女的她既然知道艾玛不是魔女,而不是魔女的艾玛,却表现得这么不寻常。
城崎诺亚眨了眨眼,好奇地问::“诶,为什么会这么想呢?艾玛或许真的之时不想说而已吧。”
玛格耐心地解释所有人阐明自己的思路:
“嗯……因为到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魔女的‘确凿’证据或线索。
所以,我们所有的怀疑,就只能建立在对行为可疑程度的分析上。
在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将那些暂时做出无法合理解释的行为的人,当做是魔女了。”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几个人:“就像艾玛桑,第一天就神秘地被典狱长带走,之后又时常脱离集体行动;
像雪莉酱,同样第一天被抓,性格还很跳脱;
像蕾雅,很有领导力,带着众人一起努力破译,但却对我抱有近乎固执的敌意,仅仅靠推测就认为我是魔女。”
她摊了摊手,显得十分无奈。
“当然,这只是怀疑。只要能够解释清楚,我也会打消自己的怀疑。”
樱羽艾玛听着玛格的解释,竟然颇为认可地点了点头,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说道:
“玛格说得很有道理呢…这样的怀疑确实合理。”
艾玛抬起头看向玛格,平静道:不过,我确实不是魔女哦。
至于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多异常的举动。
我可以解释,不过需要等到我发言的时候…我现在还没有想好怎么好好的将我知道的全部都说出来。”
“哦?”玛格眉梢微挑,眼中的兴趣更浓了,“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
希望你的解释,能足够有说服力。”
城崎诺亚:“诺亚也是…诺亚也很期待,嗯,我没什么想说的了,就这样。”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城崎诺亚补充道:“对了,诺亚的魔法可以控制液体哦。
我已经悄悄地使用过了,让所有流出的鲜血…都会变成漂亮的蝴蝶飞走哦。
这样,万一有人被处刑,大家看到的时候,就不会被吓得太厉害了吧?”
诺亚突然起来的发言,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
玛格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接话:
“嗯…蝴蝶吗?如果形态足够美丽,色彩足够绚烂的话…
或许,确实能让离去的人,走得稍微体面一些吧。
也算是一种别致的送行。”
泽度可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声音有些发紧:“喂,不要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么渗人的话啊…哪怕是蝴蝶送行,也很可怕啊。”
“可这就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啊,可可酱。”玛格转向她,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逃避的沉重,“哪怕我们内心再抗拒,再逃避,这场审判也总会有一个人…
被选中,然后不得不离去。
我们现在在这里互相怀疑,互相指责,不就是为了最终决出一个可怜的人选么?
无论最终被票决的人是不是真正的魔女,是否无辜,但有一个事实无可否认。
她的生命,一定会在此刻,被我们亲手宣告终结。”
玛格的话语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投入众人心中,激起了层层恐惧与无力的涟漪。
“……话题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重了?”泽度可可缩了缩脖子,声音弱了下去。
又一段沉默的时间在压抑中流过。瑞吉儿精确报时,再次开口:
“时间到,佐伯米莉亚发言,下一个莲见蕾雅。”
“额……到、到大叔我了吗?”
佐伯米莉亚似是受惊般的抬起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犹豫,“那个……大叔我、我没有什么特别怀疑的对象哦…
我、我不想怀疑大家,总觉得……大家都很不容易……”
橘雪莉突然插话道:“那个…其实我好奇很久了,为什么米莉亚桑要用大叔自称呢?这很奇怪哦。你是个女孩子不是么。”
米莉亚脸有些涨红,结结巴巴解释道:“那个…这、这和我的一些…过去的事情有关…
多的,我、我不想多说……”
“是这样么…”雪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探究并未完全散去,“好奇怪呀,不过既然你不想说,那就算啦。”
雪莉的问话结束后,审判庭内再次陷入了尴尬。
米莉亚低着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自己的发言。
“那个…大叔我真没有怀疑的人,
“如、如果到时候…大家讨论了很久,还是没有办法一致认为谁是魔女的话。
我、我会把票…投给我自己。
这样……至少不会冤枉别人……”
“喂!”紫藤亚里沙立刻发出不满的啧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也太假惺惺了吧!
说什么把票投给自己…如果你真是发自内心这么想的,那你也未免太愚蠢、太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了吧?
自己的命毕竟只有一条,不要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这样么…”
又一段难熬的寂静之后,轮到莲见蕾雅,下一个是冰上梅露露。
莲见蕾雅深吸一口气,语气仍旧坚定:
“至少到目前为止,我仍然认为,玛格与亚里沙两人极有可能就是魔女!”
“至于第三位怀疑的人…还有就是雪莉,艾玛,以及梅露露。”
宝生玛格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带有怜悯的复杂神情。
“就我个人认为,蕾雅你目前四处树敌的行为真有些不要命了…我想你是不是没有搞清楚这魔女审判到底该怎么玩呢?
雪莉,亚里沙,梅露露,艾玛,以及我,一般的幸存者都会被列为怀疑的对象,若是我们因为不满你的发言,而将全部的票都投给你,你又该怎么办呢?”
蕾雅迎着所有的少女的目光,微微挺直了自己的腰杆:
“无所谓,毕竟,我清楚,我是为了帮助大家,找出真正的魔女,哪怕因此被怀疑,我也毫不在意。
若我真的被选为审判的对象,那么我只希望我的死,能够让幸存者看清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