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中昏黄的应急灯映出两道被拉长的扭曲身影,潮湿阴冷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排泄物混合的恶臭。
迈克·切斯被绑在一把木椅上,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小腹上插着的匕首随着他每一次呼吸而微微颤动,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衬衫,滴滴答答的在地上集聚成一滩暗红的血泊。
但此刻更让他恐惧的是眼前这个头戴粗糙皮制头套,自诩“收藏家”的男人。

收藏家正悠闲的磨着一把餐刀,刀锋被他用磨刀石一点点磨得锃亮。
他故意在迈克面前一下又一下的磨着,磨得很慢很慢,金属与石头摩擦的声音在地窖中回荡,如同凌迟前的倒计时。
“你知道吗,切斯先生,”头套下的声音嘶哑而愉悦,“从耳垂开始割,一点点往上,能让你清楚感受到刀锋划开组织的每一个瞬间...”
“你知道我为什么用餐刀吗?”收藏家的声音从头套下传出,嘶哑而愉悦,“因为慢,手术刀太快了,没感到什么乐趣,就已经结束了,但餐刀...需要用力的来回锯...”
他把磨好的刀贴在迈克的脸颊上,冰凉触感让迈克浑身一颤。
“先从耳朵开始怎么样?左耳?右耳?还是...”刀锋下滑,抵在眼皮上,“眼皮?”
迈克想要尖叫,但嘴里塞着的布团让他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他拼命摇头,眼中满是哀求。
收藏家享受着男人的反应,故意放慢动作,刀锋在迈克脸上轻轻划动,留下浅浅的血痕。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隐约的声响,先是院门被推开的吱呀声,随后是两个女孩的呼喊声。
“Dad?”
“Mom?”
收藏家的动作顿住了,刀锋停在迈克右耳垂处,他侧耳倾听,皮制头套下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狰狞的弧度。
“看来有小客人提前回来了~”收藏家低声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
(是吉尔和汉娜的声音?)
(是孩子们...她们回来了?!)
迈克的眼睛瞬间瞪大,疯狂的开始摇头,眼里满是哀求的看向收藏家。
(不要...求求你,放过她们...)
“改变计划了~”这反应显然取悦了收藏家,他用餐刀拍了拍迈克的脸,声音里带着变态的兴奋,“让我们玩个游戏,我想想~捉迷藏怎么样?爸爸藏起来,女儿们来找...”
楼上传来了开门声,随后是比成年人更轻的脚步声。
“但你得保持安静。”收藏家凑近迈克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如果发出声音提醒了她们...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对吧,我亲爱的迈克~”
迈克顿时浑身僵硬,不敢再动。
收藏家转身走向地窖楼梯,脚步轻快,他已经能想象到接下来让人兴奋的画面。
两个小女孩在黑暗的房子里寻找父母,一步步踏入他布置的陷阱,惊慌,恐惧,哭泣...最后被他一个个“收藏”起来。
多么美妙的夜晚~
木梯嘎吱作响,迈克在他身后疯狂挣扎起来,想要挣脱绳索,但绳索捆得太紧,伤口太深,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祈祷。
祈祷女儿们不要被男人发现。
祈祷奇迹发生。
———另一边———
欧洛丝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目光凝固在通往二楼的楼梯上,那里不仅被撒满了长钉,钉与钉之间还散布着细小的玻璃碎片,在昏暗中闪着微光,几根几乎看不见的钢丝纵横交错,连接着不知何处的机关,而扶手上,则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不止一层机关吗...”欧洛丝微微蹙眉,指尖在空中虚划,勾勒出陷阱的布局,“最下两级台阶是安全的诱饵,第三级开始是钉子与碎玻璃,但真正的杀招是第五级,那里有个压力触发装置,连接着...”
她目光上移,看到了顶部悬挂的巨大重物。
“...连接着楼梯间上方的重物,即便躲开了,也会被迫向后跳,落入后面台阶的钉地。”
再茨卡闭上眼,超凡的身体素质让她能清晰分辨出房中几个不同的心跳节奏。
欧洛丝的大脑飞速运转,强劲的心跳是应该是这家的男主人,受伤被困但还活着,平稳的心跳应该是那个自认能掌控一切的凶手,至于楼上那个急促的心跳...
“应该是这家的女主人。”欧洛丝判断,“她的丈夫可能用自己当诱饵,给她创造了逃上楼的机会,但她应该没拿到枪,否则不会躲起来。”
再茨卡睁开眼,鎏金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中微微亮起,“先去楼上。”
厨房里那个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人被再茨卡藏到相对安全的死角,一记精准的颈动脉按压让他进入更深的安详睡眠,至少半小时内不会醒来。
“时间足够了。”再茨卡站起身,她先是看向楼梯,又看向欧洛丝,后者已经拿出笔记本和笔,快速画出了楼梯的剖面图和陷阱布局。
“从墙侧上去,”欧洛丝指着自己画好的图纸,“这里的砖缝比较深,可以借力,避开第三到第七级台阶,直接跃到第八级,那里的陷阱已经触发了,看,这里有血迹,但不多,说明有人成功过去了。”
再茨卡点头,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
“你!”欧洛丝身体先是有些僵硬,随后又软了下来。
再茨卡将她横抱起来,后退几步助力后,脚尖精准的踩在欧洛丝标注的砖缝借力点,带着怀中的欧洛丝如羽毛般轻盈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没有触发任何机关稳稳落在地面上。
“这样更快,不是吗?”再茨卡听着怀中传来的有些紊乱的心跳,为自己成功的小小恶作剧而得意,冲着怀里的欧洛丝眨眨眼。
“...下次提前和我说一声。”看着再茨卡有些得意的表情,欧洛丝闭闭眼,脸上的热意散去。
(唉,木头......)
二楼中走廊血腥味愈发浓郁。
再茨卡将欧洛丝放下,两人贴着墙边移动,走廊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只有右手边主卧室的门虚掩着,门缝下透出微光。
但就在她们接近主卧室时,欧洛丝忽然停下,指了指地面。
再茨卡低头主卧室门前的地板上,泼洒着一大片透明粘稠的液体,在昏暗中几乎看不见,液体表面浮着一层诡异的油光。
(和楼梯扶手上的东西一样....似乎是胶水?)
而在胶水中央,赫然躺着一把钥匙,银色的钥匙链在微弱光线下反光,上面的吊坠是一个打开的心形相框,里面是切斯一家的合照。
“陷阱。”欧洛丝低声说,她看着相纸上被腐蚀出的小孔,“钥匙是真的,但胶水里面被混入了强酸。”
一旦踩上去,鞋底会被腐蚀粘住,但如果脱鞋,便会被强酸溶液严重烧伤。
(啧,虽然手法粗糙,但足够恶毒的机关又成功弥补了这一点。)
欧洛丝很是不爽的在心底咂舌。
再茨卡点点头,目光扫过房间内部,窗户被钉死同样有着密密麻麻的金属刀片,天花板吊灯上挂了一圈铁丝棘刺,维多利亚·切斯被绑在床上,嘴上封着胶带,正疯狂冲着两人摇头,示意她们快跑。
再茨卡从背包里掏出一卷登山绳,抛出绳钩,钩住了保险柜上方的装饰横梁。
她试了试承重,身体在空中荡过,轻盈避开地面所有陷阱,落在保险柜旁。
维多利亚的左腿有一道深深的割伤,鲜血早已浸透了裙摆,脸上满是泪痕和污渍,看到一个女孩成功进来后,她停下了身后用拆信刀切割手上绳索的动作,眼中的绝望被惊喜取代。
“别怕,我们是来帮你的。”再茨卡的声音尽量放柔,同时快速检查维多利亚的情况。
她先是小心的撕下女人嘴上的胶带,维多利亚大口喘息,眼泪涌了出来,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吉尔和汉娜很安全,”再茨卡一边说,一边避开女人手腕上的伤口,用刺刀割断捆绑维多利亚手腕和脚踝的绳索,“她们已经去求援了。”
听到女儿们的名字,维多利亚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但身体仍在颤抖。
“你们先离开,我可能暂时没法独立行走了。”她指了指自己的左腿,那里有一道很深的割伤,皮肉外翻,鲜血浸透了裙摆。
再茨卡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迅速用止血粉处理起伤口,然后用绷带加压包扎。
“保险柜...里面有枪”维多利亚虚弱的指了指房间角落中的那个金属柜子。
“密码是8611...钥匙在我的项链里...”维多利亚手颤抖着摸向脖颈,却摸了个空,“不见了...可能在挣扎时掉了...”
“在门口。”欧洛丝眉头微蹙,“被作为诱饵故意放在了强酸胶水中。”
“先离开这里,你的伤需要专业处理。”
“别管我,你们先离开这里,”维多利亚摇头,指了指楼下,“我这样也走不了,只是拖累,而且我丈夫...迈克,他...”
“我们会救他。”欧洛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现在必须先保证你的安全,你留在这里只会成为负担。”
维多利亚咬了咬嘴唇,看着两个孩子,还是点了点头。
欧洛丝指向走廊尽头一扇不起眼的小门,“试一下能不能从阁楼的天窗出去,应该比走正门安全。”
没有理会被自己抱起后满脸震惊的维多利亚,再茨卡推开小门,阁楼里堆满了搬家后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纸箱,灰尘在从缝隙透入的微光中飞舞。
再茨卡放下维多利亚,推开天窗,清新的夜风灌了进来。
她轻盈的翻出天窗,落在倾斜的屋顶上,“这里没有机关,出来吧。”
她拽着维多利亚的手,将她拉了出来,屋顶坡度很陡,瓦片湿滑使得维多利亚本就失血过多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
再茨卡指向下方,“那里有个露台,我们可以从那里跳下去。”
维多利亚看着近三米高的落差,脸色发白。
“相信我。”再茨卡将她抱起,直接跳了下去,女人感受到耳畔呼啸的风声,紧张的闭起眼。
女孩带着她灵巧的落到露台上,女人刚想睁开眼,便被耳边再次传来的风声一激。
再茨卡卸去冲击后,带着女人悄无声息的落地,将她藏在院子里的玫瑰丛后,用枝叶做了简单伪装。
“待在这里,别出声。”再茨卡叮嘱,“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
“谢谢你,”维多利亚眼中满是感激,用力点着头,想起女孩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我不会说出去的。”
再茨卡点点头,从露台上重新跳回房顶。
此时,收藏家已经走到一楼楼梯口,他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以为两个小女孩在惊慌逃窜,故意放慢了脚步,享受起猎物逐渐陷入绝望的过程。
再茨卡正闭上眼,捕捉着屋内的心跳声。
“地窖里的那个心跳移动了,”她低声说,“他正在往楼梯方向走。”
欧洛丝停下动作,却没有听到声音,但她相信再茨卡的判断。
“引他出来。”她做出决定,“在相对开阔的地方解决,避免他触发我们不知道的隐藏机关。”
再茨卡点头,故意踢翻了走廊里的一个空水桶。
哐当——
声音在寂静的房屋中格外刺耳。
楼下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不疾不徐,那人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在听到响动后甚至故意让步伐变得沉重。
收藏家从地窖楼梯走上来,出现在楼梯口。
他身材高大,穿着沾满血渍的工装裤,戴着粗糙的皮质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手中提着一把带着陈旧血污的斧头。
看到两个陌生的小女孩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
不是切斯家的女儿。
但...没关系。
更小的年纪,会产生更美妙的恐惧反应。
再茨卡将欧洛丝护在身后,手中刺刀横在胸前。
“呦呵,还带了小玩具?”收藏家似乎觉得很有趣,“让我教教你,刀该怎么用——”
他猛地挥斧劈来!动作迅猛狠辣,斧刃破空发出呼啸。
“唉?”看着从自己眼前消失的小小身影,他有些呆愣。
在他斧头落下的瞬间,再茨卡已经侧身踏步,切入了他的视觉死角。
女孩手中的刺刀如毒蛇吐信,寒光一闪。
收藏家本能地后退,但太迟了,刀锋划过他的喉咙,割开气管和颈动脉。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头套和工装。
再茨卡手腕翻转,刺刀反手再刺,从肋间精准贯入,穿透肺叶,刺破心脏。
收藏家的眼睛瞪大,满是难以置信,手中的斧头哐当落地,身体摇晃两下,向后倒下。
欧洛丝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检查起伤口,男人心跳还未停止,但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法医会看出他的伤势,需要进行伪装,制造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