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场景骤变,王小船再睁开眼时,发觉周围还是些熟面孔,但这里呀菩萨众特别多。世尊在中间,两眼正视前方,良久不动。王小船很疑惑,问系统:“世尊这是在干嘛呀?”
系统告诉她:“小船,咱们看东西,是把两个眼睛的神聚焦到一点,再投射出去。这样看东西很累,是把自身的精神散出去了。”
王小船歪过头:“那该怎么看呢?”
系统含笑答:“收摄回来。把外面的东西,收进自己的神里来。”他朝着世尊的方向说:“世尊这是象王视。什么是象王视?眼睛在中,但左右两边都能看得见。”
王小船试了试。诶!竟真的能这样。
世尊以象王视顾视观察,良久后向诸菩萨发问:“善男子,你们谁能于后末世护持正法,摄受如来百千万亿那由他阿僧袛劫所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安住秘密种种方便成熟众生?”
如果放到我们现世里面,遇到类似的情形,那大家都不敢举手了。为啥呀?枪打出头鸟,害怕,不敢,怕吃亏。菩萨堆堆里不是这样,弥勒率先站起来,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对佛说:“世尊,我能堪任于后世时护持如来百千万亿那由他阿僧袛劫所集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法。”
震惊到王小船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后头的菩萨们如雨后春笋般,接二连三地冒出头来。师子慧菩萨举手:“我能堪任安住秘密种种方便,成熟众生。”无尽意菩萨举手:“我能堪任以广大愿度脱无尽诸众生界。”前头跟着弥勒菩萨剃度的小跋(跋陀罗)菩萨也举手了:“我能堪任令诸众生得闻我名,皆悉成熟无空过者。”
他们一个接一个。妙德菩萨:“我能堪任于诸众生随所愿求,悉令满足。”无畏菩萨:“我能堪任摄受无边世界众生而作饶益。”金刚菩萨:“我能堪任于恶趣中度诸众生令得解脱。”除障菩萨:“我能堪忍解脱众生烦恼系缚。”
观自在菩萨:“我能堪任于诸恶趣拔济众生。”大势至菩萨:“我能堪任度诸恶趣末度众生。”普贤菩萨:“我能堪任令诸众生忆念过去经历受苦便得解脱……”
王小船看着他们一个个的。善数菩萨、妙意菩萨、不思议菩萨、贤吉祥菩萨、无畏菩萨、无量菩萨、妙慧菩萨、宝手菩萨、空寂菩萨、金光菩萨、甘露菩萨网明童子……根本数也数不尽!
系统站在王小船身侧:“小船,在这个时空节点上,你看到的是他们一个个发愿、领命。那你知不知道,散到无数个时空里,他们又是什么样子的?”
王小船的人影忽然变得若虚若实,穿梭在不同的时空片段上。
微黄的灯笼罩着客厅,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紧皱着眉头。旁边人略带讨好地催促:“仁兄,你上吧,你坐这个位置当之无愧的。”年轻人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军服,只要一步,就能掌管生杀大权。无论在什么时代,这都是多大的利益呀!可当他的目光瞥见桌上的那本《指月录》时……“唉!”他轻叹了一声,卸下了军甲。
场景再变,这回是在一间沿着菜场的小破屋里。这里的湿度特别大,浑身黏唧唧的。还在头顶上有盏灯泡,稍微驱赶了一下浑身的潮湿黏腻。这里有个人呀在埋头写书,从中夜一直写到后夜。那时候哪有什么电脑?全都是一支笔几张纸,一字一画写下来的。
王小船凑在他身侧,想瞧瞧这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只见纸上赫然写着:
运厄阳九,闭居海疆,矮屋风檐,尘生釜甑。客来自远,顾而让之曰:子脱屣圭缨,栖情衡泌有日矣;曩者掩室岷峨,行脚康藏,风霜凋其短鬓,烟水历乎百城,矻矻(kū)穷年,究此一事;虽梦宅虚无,本乏可留之迹,而空书斐亹(wěi),终成不著之文。际兹慧命丝悬,魔言鼎沸,同舟俨分乎楚汉,一室而判若参商。正法衰微,乾坤几息,不有津梁,罔克攸济,金针密固,庸所安乎?
闻已而思,瞿然有省。夫妙契匪意,真证难言,动念已乖,况涉文字。然无说自说,瓶泻云兴,从上祖师,皆非得已,矧余末学,粗具见闻,窥测之谈,不离知解,揆诸先圣盍各之义,窃比昔贤就正之情,砖石之投,连城或致,则亦何妨著佛头粪,大作寐语耶!
爰濡秃棺,率成斯编,所涉虽繁,要仍以禅为主,如叶归根,如水赴海。倘阅者因筌得鱼,见月废指,形山打破,会即不疑,是吾心也。若遇明眼,烁破面门,此中廓然,徒添络索,一场懡(mǒ)㦬(luǒ),转见败阙,则余知过矣。
最后写着:乙末西元一九五五年
场景再变。“仁兄,托你带的《指月录》带过来没有?没想到这里竟没有呵。”
“带了带了。”
“没有怎么办?我们自己写吧!你问怎么出版?先自费出版吧!”
自费出版了,印出来了,一本都没人买耶。怎么办呢?没人买,那送吧!这里人的一瞅,嘿,这纸张不错,拿回去包肉包子。
他呀,笑。没想到自己出版的第一本书,送给人家,人家都拿来包包子呢,也算做了好事一桩吧!
后来呀,名声大噪了,吸引了好多人慕名而来学法。可谁看到他也为支票到期烦恼,为没精舍办学处悲忧。这不,也是个人吗?
他下跪以后,别人问他。他讲:“我啊,除了诸佛菩萨、双生父母,不会给人下跪的。我这辈子,都是为了众生而跪呀!”
人家去找他,他自己没多少钱,还是拿钱出来让理个头发、做顿好饭招待一下。你看他办学、修铁路、给求学者提供场所、地方,又是施药,又是施法。
一辈子到死,都是死在禅房里。
活着的时候,他也会哭哦,还是在大庭广众哭。哭什么呢?哭自己死了以后,这个正法的根根没人续上怎么办……
王小船跪在他跟前,头面顶礼。她只是个虚影,可是虚影又怎么样呢?
系统问她:“小船,你说修法苦不苦?”
王小船淡淡说:“什么是苦,什么又是甜?你觉得每天持经、诵持、修定,苦不苦?没有任何娱乐活动,舍离任何世间的俗习,第一念永远摆在证道上。苦吗?辛辛苦苦做这些,没人理解,没人知道,死后还要被骂作神棍。苦吗?一辈子一个人吃饭,晚上一个人睡觉,远离情欲爱。苦吗?”她转过头看着系统:“阿青,你告诉我哪一个不是这样过来的?可这些,也都是幻人幻语、梦宅虚无呵。”
场景又变。有的做人,还了娑婆情,苦修几十年,出来讲法被骂巫婆、鲤鱼精。她只是笑笑啊。她说:“有人受苦的时候,希望这个人就能想到我。希望我能从梦中开化他,令增智慧善根,远离烦恼痛苦。”现在怎么样了呢?现在还在被骂呢。
有的为了把法延续下去,在无人时秉烛抄诵、撰写。乃至因禁令,竟想出了把皮肉割开,经卷藏于肉中的法子……
一幕又一幕,全都体现在细节里,没有丝毫造作。从挎篮渔女要莽夫背三经,从战争时脱下袈裟参加抗战,一直到现在互联网时期……做人,做鬼,做动物,做阿修罗,做天人……有名的,无名的……为人知道的,不为人知的……实在太多了!数也数不尽!
王小船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耳边却传来了系统的声音:“而今时轮劫浊,物欲摄人,举世纷乱,钝置心法。又逢魔言鼎盛,正法衰微。所谓菩萨,不是天生就是菩萨。是人站出来,在做菩萨做的事,所以才能成为菩萨。”
王小船时常想,为什么要有先贤在前面打样呢?如果说邪师有人模仿,纷纷效仿他的样子,以善知识自居,为求利养名声而不择手段。那么,也一定会有人效仿先贤而为——离诸相而身处此世间,成熟众生。
她说:“那条路很长,长到望不到尽头。但我知道,至少有人已经走在那条路上。即使经历了成百上千次失败、挫折、绝望,他仍然走在那条无人相伴的孤独之路上。只要有人在走,我就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会中,舍利弗闻诸菩萨作如是等勇猛弘誓,成熟众生,惊叹万分!对佛说:“希有世尊,此诸菩萨摩诃萨不可思议,具足大悲,方便善巧,勇猛精进,而自庄严。一切众生无能测量,不可沮坏。所有光明无能障蔽。我当称赞是诸菩萨未曾有事。”
佛含笑说:“对呀。这些菩萨能现诸佛神通变化。愚夫以为诸佛大神变是放光,是飞上天,是能断事算命,是玄妙奇幻之事。非也呀!
诸菩萨能于诸法,心无所动,而能随缘应化。若有众生乐为居士,却骄慢放逸。菩萨尔时为成熟故,现大居士威德之身,而为说法。若有众生恃大势力而自骄慢,菩萨尔时为调伏故,现那罗延大力之身,而为说法。若有众生志求涅槃,菩萨尔时为度脱故,现声闻身而为说法。若有众生乐观缘起,菩萨尔时为度脱故,现缘觉身而为说法。若有众生志求菩萨,菩萨即现佛身令入佛智。
此种种,是诸菩萨种种方便成就众生,悉令安住于佛法中。所以者何?唯有如来智慧解脱究竟涅槃。更无余乘而得度脱。以是义故,名为如来。
如来如实觉了如故,名为如来。知诸众生种种欲乐,悉能示现,故名如来。成就一切善法根本,断于一切不善根本,故名如来。能示众生解脱之道,故名如来。能令众生远离邪道住于正道,故名如来。演说诸法真实空义,故名如来。
舍利弗,菩萨如是知诸众生种种志乐,随应说法令得解脱,为诸愚夫开示实智。不动法界能现种种幻化庄严,令诸众生次第当得趣涅槃岸。”
佛又告诉舍利弗在家菩萨修行时要注意的要点。王小船赶忙竖起小耳朵,我们可不就是在家修者么!在家菩萨,要想住于慈愍、不生恼害,应修二施。一为法施。二为财施。
假如换成出家菩萨,那还要多修两个,为四施。第一个,笔施。二,墨施。三,经本施。四,说法施。
舍利弗问佛:“菩萨摩诃萨这么厉害,那是不是于贪嗔痴都不怖畏呢?”
佛告诉他:“舍利弗,一切菩萨有二犯戒。一者,嗔相应犯。二者,痴相应犯。如是二犯,名大破戒。”嘿,很奇怪。佛讲,对菩萨而言犯嗔、痴业,远比犯贪业来得要重,这是什么缘故?
因为菩萨若起嗔恚心,会舍离众生。舍离了众生,佛种谁来播种?果怎么催熟?所以跟放弃众生比起来,起贪爱心还只是微细过失,很容易改过来。
因此如来在经中说,因犯贪者,为过微细,难可舍离。因犯嗔者,为过粗重,易可舍离。因犯痴者,为过深重,复难舍离。所以者何?贪结能为诸有种子,生死蔓延,连持不断。以是因故,微细难断。因嗔犯者,坠于恶趣可速除断。因痴犯者,当坠八种大地狱中难可解脱。诸位修者当自共勉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