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泰坦歼击车的视野内,燃烧的载具和尸体灰烬形成扩散的热量。Scheer密切注视着这些遗骸,并向更远处观察。他看见起伏不定的地面与正在升腾的浓烟,完全干扰他的视野。冥渊号稍稍转向,大型仓库的阴影在浑浊的大气内显现。那座庞然大物甚至比利维坦指挥车更为高大和宽阔。已经坍塌的屋顶与墙壁上装饰有巨型天使雕塑与手持权杖、长剑的圣徒塑像。炮击的痕迹密布在墙壁上,部分雕塑被帝国卫队与异端的轰击自壁龛中震落,在地上摔得粉碎。尸体和残骸散落在附近,明显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战斗。
“信号来自建筑物附近,可能在后方。”Druschel读出探测系统的参数,“能量反馈很强烈。”
Z-128将控制面板上的阀门逆时针转动,关闭反应堆和主炮的连接。指示灯同时亮起提示主炮手和技术兵目前火山炮正在用辅助电容器供能。K-457看到瞄准光圈旁的数字显示为4,电池组还能供应4次射击。技术兵又接通辅助发电机和电池组的连接进行慢速充电,根据操作要求至少需要10分钟才能完成全部充能。“辅助供能系统启动。“
装甲兵指挥官确认报告内容,屏幕内显示出火山炮的运转情况,目前武器充能已经达到100%。6台阴影之剑和1台九头蛇组成的战斗群向前推进,鸟卜仪侦测显示能量反应很强烈,他判断是黎曼鲁斯处决者或马卡里乌斯欧米茄等装备等离子武器的载具。取景器内的图像若隐若现。能够勉强辨识出是个拱门。其内部部署有一英里长的传送带和加工中心,金属管道在其中交错,其中大部分都已经倒塌,溢出物凝结成一个个小山。损坏的结构框架从天花板上垂落。Scheer启动红外成像系统,他看到数个人体热源正在其中移动。
“敌方步兵。457,启动主炮。“他在通讯器内说,随后他又向指挥席侧看了看,潜望镜取景器中显示出其他阴影之剑的图像,它们守在指挥坦克的侧翼,同时锁定前方区域。
“距离交战区域还有3000m,正在接近。”E-714报告道。Scheer查看图像回馈,看到区域内的货箱和防御堑壕正陷在火焰中。
探测阵列正在鸣响,扫描前方的引擎讯号和地形并将结果显示在全息影像中。在取景器中如同丘陵的破损货箱实际每一个都比战将级泰坦还大,帝国卫队则散开从两侧包抄,能量信号正在灰色的视界内闪烁。二十几台被击毁的坦克瘫痪在空地上,它们的履带被反装甲火力被扯裂,炮管也像断线一样折断。卫兵们趴在掩护内躲避敌方的直射火力,数团迫击炮爆炸在他们的掩护周围炸开且扬起暗红色的血雾。更多的士兵被困在这片空地的远侧,蜷缩在岌岌可危的掩体中。装甲兵指挥官在他们中间看到几辆奇美拉装甲车,它们承受着敌方的炮击和扫射,勉强掩护住身后的步兵们。烧黑的车体令Scheer难以辨识其所属单位。不过结合步兵们的黄褐色制服分析,那些卫兵和战车都来自于阿米基多顿钢铁军团。
“所有车组,战情报告。”他命令道。
“第二分队主武器准备就绪。可以接战。”Gerd回复。
“第一分队可以交火。”而后是Scheldt少校。
在交战区的另一边,叛徒坦克和邪教徒的战斗力量都在倾泻炮火。Scheer看到那些曾经忠诚的黎曼鲁斯坦克被埋在异端符号和金属钉下。车体纹章由黄铜组成,固定在暗红和深灰交杂的车体上。恶魔的头骨塑像取代炮管前部的制退器,长长的链条如同毒蛇般盘绕在每台坦克上,像是那些堕落机械的装饰。
“判断是巢都民兵。”Peltz上尉报告说。“目视确认,沃尔卡洛斯第56团,代号铁血。”
“肃清它们。“Scheer的语气相当镇定,仿佛被冻结的冰块。
“危险距离,火山炮会波及到前线部队。“Kastor提示,尽管没有使用过火山炮,但他接受的教导是当前交火距离上,狂怒护卫机不能使用涡轮激光炮进行火力支援以免波及己方单位。两类武器的杀伤范围近似。
“没有装甲单位支援,他们活不过2分钟。而附近的黎曼鲁斯坦克部队都在交火,无法在2分钟内彻底歼灭叛军引擎。”装甲兵指挥官对舰队联络官说,“一切已经注定。但他们牵制住异端的火力,为本队提供射击机会。”
“就像那些护卫舰中队。”他继续补充,而Kastor不再有任何意见。Scheer遂踩下通讯踏板,“所有阴影之剑,射击。”
泰坦歼击车们对他的命令趋之如流,用火山炮射出能量长枪痛击着叛徒的引擎。混沌军队的战车慌忙开火回击,但阴影之剑在它们的武器有效射程之外,炮弹的精度严重下降,难以有效击中。K-457快速瞄准其中的一台黎曼鲁斯歼灭者。一发命中的火山炮直接将坦克烧成残渣。一轮齐射后,受损的叛军装甲力量无力继续战斗,不得不抛射出烟幕弹撤出了战斗,然而第16泰坦歼击连却丝毫没有停止攻势。辅助电容器迅速将能量灌进主武器。10秒后火山炮完成充能。克里格人再次击发主炮。叛军的战线被能量光束刺穿,引擎仅留下一滩又一滩冒泡滚沸的熔化金属。剩余还能行动的人最终彻底崩溃,他们转身向后逃去,然而又遭到阿米基多顿人的交叉火力,激光和爆弹将他们撕得粉碎。
“复数引擎击杀。”K-457的报告回荡在阴影之剑的战斗舱中。“敌方部队崩溃。”
尽管前线接战单位损失惨重,但两轮齐射后粉碎叛军的防御是个非常理想的突破。
“第二分队,从右侧靠近。第一分队跟随本车。”Scheer说道。通讯频道正在颤抖不已,充满刺耳的静电噪音。敌军引擎正在试图扰乱她们的通讯。中断的通讯会大大降低行动部队的战斗力。而以目前的干扰强度,释放者也不会是个小型单位。
“还有超重型单位存在,注意戒备,主炮紧急充能。”
他检查过鸟卜仪和潜望镜内的图像,在仓库的周围还有居住区的遗骸和无数工业存储箱堆砌出的巨型造物。无数视野盲区与死角存在于区域内,足以让反装甲小组实行包围。要命中超重型坦克的薄弱位置简直是轻而易举。而目前Scheer缺少掩护的步兵力量与战斗坦克部队。也许他可以让剩余的钢铁军团单位提供支援,但是经过先前的交战,阿米基多顿人的数量处于严重的不足状态。尽管火山炮齐射摧毁了大量的敌方单位。使得双方大致势均力敌。然而防御态势下的混沌叛军会占据掩护优势,除非帝国卫队能够用炮击一寸寸的粉碎那些建筑群并碾碎敌方的阵地。否则战况将会不容乐观。
而帝国卫队的优势同样明显,6台阴影之剑提供的炮击火力是不可忽视的,那些混凝土和钢铁结构根本挡不住反泰坦武器的直击。只要反应堆处于运转状态,克里格装甲兵们能在十几分钟内彻底烧熔整个区域内的全部存在。
“Mazzard,用通讯阵列联络钢铁军团的前线指挥官。”Scheer接通内部送话器。
“收悉。“首席星语者回应。
6台泰坦歼击车从弹坑与残骸中穿过驶向交火线,发红的雨水自暗黄色的天空散落,打在防弹玻璃上模糊了视界。即使隔着坦克的外壳和发电厂的轰鸣声,某种怪异的声音也仍然在Scheer的听觉中徘徊:这是一种既无调性又怪异旋律的刺耳杂音,使得他感觉有些头脑发胀且呼吸困难。装甲兵指挥官聚精会神的抑制住异样,呼吸管中灌入的空气充满血腥味,唾液在他的口腔内充斥挤压他的呼吸通道。从视讯图像中可以看到,阿米基多顿人也瘫痪在他们的位置上,或是倒在充满污水的水坑里。一部分人还在继续战斗,然而他们的动作变得无比迟缓。秩序完全瓦解,尚能活动的人散落在无人地带的松散泥土中胡乱挣扎。
“Mazzard。”Scheer喊道。“停止通讯,抑制叛徒的巫术。”
E-714驾驶超重型坦克撞开哨兵机甲的残骸,清出一条足以让阴影之剑通过的道路。首席星语者低语出一阵阵祷文,祝福灵能从通讯席位上扩散开,辅助范围内的帝国卫队士兵维持精神上的坚毅。Scheer感觉头脑内的异样瞬间消退。他摇了摇头,观察两侧的潜望镜取景器内的图像,其他泰坦歼击车都在跟随指挥坦克前进,侧舷炮台向连队两侧警戒预防叛军的伏击。几秒后射击的噪音在战斗舱中响起。6台超重型坦克的副武器都在投射汹涌的火力。重爆弹穿过瓦砾和断墙击中后方的人员,一束激光炮射穿一个变异生物的躯体,它的上半身在发黑的浓烟中被蒸发,与此同时一枚火箭弹击中天狼星号,炸掉一块右侧履带护板。
残余的叛军即刻用他们自己的武器还击。一枚炮弹击中战斗室的装甲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第二枚炮弹紧随其后,震耳欲聋的巨响使车内照明灯闪烁。F-306和V-931按下按钮泼洒弹雨和激光束,一道道火鞭扫过火箭弹与炮弹射来的方向,炸碎数名正在撤离发射位的叛军重武器手。
“两侧接战。”Scheldt和Eder同时在通讯阵列中喊道。“单兵反装甲武器,威胁较低。”
Scheer急促地扫着屏幕,他看不到任何红色的敌方讯号,只有蓝色的信标标注在鸟卜仪内。起初他怀疑是敌方灵能术的效果,然而Mazzard的报告却显示他用传心术扫描过附近,并不存在干扰机魂的术式。一种不祥的预兆渗透入Scheer的意识,他又观察车外的降雨,那些雨滴微微散发出红色,和叛徒身上的涂色相近。
是雨水的效果。他想,叛徒们正在用降雨侵蚀帝国军队的意识。
“巫术干扰很强,长官。“Mazzard报告道,“亚空间力量正在导致灵能不稳定。”首席灵能者的声音在音阵里显得不太真切,他的声音被静电扭曲失真。
Scheer按下送话器按钮,对部下做出命令:“职责先于生命!稳定住灵能术式!“
Mazzard大声回应领主元帅的指令,他强行稳定自己的精神并重新聚集意志力释放传心灵能。淡淡的蓝色雾气在车体中漂浮,他感觉自己的嘴里充满铁的味道,毛细血管因为灵能的冲击而爆裂且打湿防毒面具的内侧。空气因为其力量的释放而开始波动,车外的暗红色雨水被淡蓝色的云雾驱散,随后蔓延到其他阴影之剑的位置。Z-128在火山炮的后方停下来,双手转动操作把手将主炮供能恢复。他回到操作台前又合拢开关,汹涌的能量导进火山炮中,充能完成的绿灯亮起。K-457立即开炮击毁支撑仓库顶端的承重柱,巨型建筑猛地震动了一下。当硝烟散去时,一排粗壮的强化混凝土支柱被毁灭光束击断,天花板顷刻间垮塌下来,砸落在下方的废墟和产物堆中。
一队叛徒从雨幕下的掩体中冲出,冲过无人区。F-306转动双联重爆弹枪释放出火雨,在如同雷霆般的爆破中,背叛帝皇的士兵还没走出十几步就被打成血淋淋的碎肉。飞溅的热量在雨水中快速消散,从残缺的尸体上Scheer认出那是阿米基多顿钢铁军团的制服,那些异常的血雨侵蚀了他们的意识,使得他们转为攻击忠诚方。鸟卜仪中的扫描不到敌方单位的讯号也是因为他们在几分钟前还是忠于帝国的士兵。Scheer挤了挤眼睛。仓库的残骸就在前方。但装甲部队的步兵支援很少,而叛军的布防则相当有效,钢铁军团的装备和受训在帝国卫队内相当出色,堕落之后也是难缠的对手。同时忠诚者和叛军都穿着相同的制服,面部被防毒面具覆盖,他们也无法通过视觉确认判断眼前的人是否已经堕落。贸然前进只可能导致被敌方单位随时从侧翼包抄。
“Gerd,原地警戒。”装甲兵指挥官在音阵里说道,“Mazzard,和第25战线团联系,派遣步兵部队支援。”
“指令确认。”Mazzard接通通讯阵列,同时用传心术稳定灵能通讯。
在火炮操作台的下方,Kastor也透过屏幕看到外界的情况,他感觉自己的呼吸不太平稳,地面上的战斗与虚空中的同样残酷,尽管在哥特舰队中见到过大量的缠斗和残杀,但如此直面血腥杀戮场景的次数并不多,海军中校更多是在鸟卜仪屏幕中看到信号消逝,或是隔着厚重的座舱玻璃看到战机爆炸的火球。而当前他经历的景象却极度直观,直观到令他感到心跳正在剧烈加速。“领主上将。”舰队联络官喘着粗气,“我们需要寻求打击支援吗?”
“如果舰队可以分出空袭机队,呼叫狂怒护卫机投放高爆燃烧弹。”Scheer对Kastor说。
前狂怒飞行员知道那种炸弹,单发弹药制造的磷化氢火柱能够吞噬超过两平方公里的面积,将所有生命一扫而空。死亡军团军官的选择几乎是要把敌方防区完全化为灰烬,变成和克里格相似的环境。
“我得和舰队联络。”海军军官回应,他调试身旁的空地通讯器,里面只有无尽的噪音和混乱的低语。
“Mazzard,步兵部队的回应如何?”Scheer大声对他的联络官问道。
“一片混乱,很多士兵失去控制,和叛徒阿斯塔特爆发近距离混战。“首席星语者将传回的灵能通讯结果报告给Scheer,”双方承受严重损失,政委和军官正在试图重整军纪。“
“令人毛骨悚然。“Kastor插入两人的对话,他见过几次跳帮队应对吞世者们的反登舰战斗,那是为数不多至今令他感到恐惧的记忆。
“低效的攻势。”Scheer评价,“让Strassen上校尽快重整部队,并派遣2个连队支援本队。同时给Dietrich发送指令,立即把第14坦克团的全部战斗力量部署到前线,我需要战斗坦克和帝皇毒刃的装甲支援。“
首席星语者即刻开始传输命令,双联重爆弹枪和激光炮的射击声彻底覆盖在所有人的听觉内,叛乱者的反装甲小组和突击队已经发现阴影之剑的踪迹,正在围攻而来。死亡军团的装甲兵则用交叉火力拦截叛徒的攻势。3道白色的毁灭光束释放出产生雷鸣般的爆裂声,极高的热量将血雨和泥土内的水分顷刻间烧干,装甲集装箱和弹坑连同附近的叛军共同成为灰烬,强光散去后弹着点的地面已经烧结成碎裂的玻璃,在昏暗的火光照射下映出微光。
“摧毁仓库和储存区会有效清除叛徒抵抗。”Scheldt少校提议,“领主元帅,是否执行?“
“等待其他单位的反馈。“Scheer中止对方的提议,”第一目标是攻占该建筑,其次是摧毁。“
又一波叛军跃出掩体显现在视界内,他们扛着火箭筒,等离子枪和榴弹发射器,嘶吼着向死亡军团的超重型坦克射击。炮手们用弹雨撕开他们的队列,血色的雨水纷纷扬扬的落在阿米基多顿的土地上,鲜红色的雷暴短促的照亮深灰中泛红的非自然云层,映出狰狞的边缘轮廓。Scheer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他现在想要彻底碾碎那些叛徒,将他们的躯体和灵魂全部粉碎。无论是用什么武器都可以。
“领主元帅,所有的克里格单位都在接战中,无法抽调更多的部队支援本队。”Mazzard传来战情报告,他的声音几乎淹没在火山炮射击的雷鸣中。
Scheer将目光放在仓库墙壁向后延伸几百英尺的地方。一堆装甲集装箱倒在墙上,留下蜘蛛网般的裂缝,雨水浇在裸露的结构钢筋周围形成大片的水洼。他又向上看去,混凝土外墙也被之前的炮击和轰炸砸出无数弹坑和裂纹,几乎是摇摇欲坠。破损的金属外层走廊被冲击波撕扯得七扭八歪,自墙面上垂落而下如同树木的干枯枝桠。“所有车组,瞄准仓库的外墙和承重柱。全功率射击。“
而后他又停顿一下,对Mazzard说:“通知第14坦克团的炮兵连队,执行全面压制。”
收悉指令的反馈立即传来,火山炮纷纷充能并瞄准那栋高耸的巨型仓库。Scheer切换回车组内频道,对K-457发布射击命令。一发正对缺口的过载直击,将整个墙壁完全切开。剩余的事情将会由行星的重力完成。所有部署在那里的叛军以及周围的邪教徒都会被垮塌的建筑活埋,或是被火山炮释放的无尽热量烧成灰烬。即使他们侥幸没有死于窒息或是被炽热的热浪烧熔,热核导弹制造的高辐射污染也会迫使它们再不可能钻出掩护战斗,等待它们的将会是死于急性辐射病,以及被后续接手的死亡工兵部队用腐蚀性毒气溶解。
Scheer坐在指挥座上等待主炮的击发,冷却系统运转的嗡嗡声令他的听觉内被噪音覆盖,装甲兵指挥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抓住扶手。
“主炮全功率开火。”他说。
冥渊号因火山炮的后坐力而向后倒退,装甲履带将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毁灭光束击中墙体,发出强烈的闪光和噪音,高温蒸发雨水而形成向四面八方喷出的蒸汽。其他的阴影之剑的射击同时命中承重支柱和外墙,炸毁弹道上的一切存在。在能量光束持续射击的几秒钟内,K-457转动控制柄令火山炮的炮管从左到右扫过,使得那柄由五百万亿瓦的纯洁怒火组成的长枪切开墙体。相同的行动也由其他阴影之剑同时执行,充能的火山炮释放出由炽热能量光束组成的火网。炮击轰穿墙体且折断多层支柱,自仓库另一侧的墙壁破膛而出。裂纹在眨眼间扩散到仓库的每个角落,墙体的覆盖层发生连续爆炸。天花板和顶棚也四分五裂。在重力的作用下,钢铁混合着建材碎块砸落而下,整栋建筑在升腾的火焰和蒸汽中轰然垮塌。
被爆炸抛离的飞散弹片撞击中车体叮当作响。烟雾笼罩着视讯图像。E-714踩下油门踏板,驱动泰坦歼击车向前加速推进。精金履带碾过混凝土碎块嘎吱作响,阴影之剑的主反应堆全力驱动行走系统,同时辅助发电机则在为主炮供能。通讯员和侧舷炮手们控制的双联重爆弹枪和激光炮都在倾泻火力。3名克里格人扣下控制手柄上的扳机,副武器系统几秒内就吞没数百发弹药和充沛的能量,转化为火鞭切过扬起的蒸汽,压制其中可能残存的叛军力量。
怒吼的超重型坦克残暴的撞击中装甲载具的遗骸,且将那台奇美拉顶开到车侧。Scheer也因为撞击而在座位上向前摇晃。潜望镜的红外成像系统和白光观察系统都已经失效,冥渊号穿进蒸汽中,其他的阴影之剑跟在它的身后。朦胧的水雾使得视讯图像变得模糊,车内的装甲兵们正失去对于外界的感知。
在Scheer的鸟卜仪上,他看到象征己方载具的信号形成两队,同时驶进那片高热区域。他和Gerd,Eder自正面推进,而Scheldt则带领另外2名尉官从侧翼搜索推进。他感觉自己和其他部下们正在把阴影之剑逼到性能的极限,迫使这种用于伏击战斗的泰坦歼击车作为突击炮冲上前线进行对坦克的混战。扩散开的蒸汽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使得他感觉有些紧张,或许还有尚未死亡的叛军存在,也许曾经受到的训练还在驱使他们继续执行伏击行动。
他又向外看去,泛红的水蒸气和雨幕像是一面墙壁紧贴在防弹玻璃外,时而扭曲,时而翻滚,完全覆盖住视界。红外成像系统中的图像则完全是深灰色和黑色的混合,令他无法从中读出任何有效的信息。鸟卜仪的反馈则只有5台泰坦歼击车的信号存在,步兵的信号都从中消失不见。即使Scheer几次启动主动扫描也没有回传任何人体讯号。
“Mazzard,灵能扫描。”他对送话器的接收筒说。
首席星语者释放出传心术接通周围的思想意识,而后他又迅速切断,只留下和各个车长之间的关联。
首席星语者释放出传心术接通周围的思想意识,而后他又迅速切断,只留下和各个车长之间的关联。Mazzard汇报。
装甲兵指挥官决定。
火山炮击发的瞬间,冥渊号几乎向后倒退。当能量光束射穿水雾时,一道通路在视界内短暂显现,敌方载具被一炮击穿侧甲。当动力装置爆炸时,自动电弧反应堆和储能器都从内部变形。它的顶部舱门急速地窜向天空。火焰从破裂的车体里喷出。粗壮的炮管被爆炸自车体炮位扯下,飞出数米砸落在地面上。喷薄而出的离子团与电光照亮雾气,显露出马卡多坦克的底盘轮廓,但Scheer没有看到炮塔的存在。他也知晓为什么钢铁军团的装甲部队会遭受如此的损失。
其余的载具都鸣啸着转向瞄准,天狼星号和巨神号的主炮射击从瓦尔多歼击车倾斜的后车体上掠过,然后打中旁边另一台坦克的侧面。猛烈的爆炸把坦克炸开,掀翻到一边。第三台坦克在它后面驶过,并用中子激光炮向阴影之剑射出致命的打击。强烈的电辐射风暴吞没冥渊号的设备,像是大锤从上面砸中他们。
“中弹。”Scheer厉声说。“损坏报告!”
接着又是一次命中,流明灯熄灭后又闪烁着重新亮起。车长周视镜内变成完全的黑色。其余的潜望镜都只能看到水汽和降雨。主反应堆发出一声令人窒息的轰鸣,然后也停了下来。只剩下重爆弹枪还在不断地爆发出吼叫倾泻弹雨,射向敌方载具进行压制。
“反应堆离线。”Z-128报告,在寂静中,Scheer能直接听到技术兵声音,而非是从通讯系统内听到。”辅助发电机和备用储能器还能使用,正在重启主反应堆。“
Kastor也盯着黑色的屏幕,沮丧地发出嘶嘶声。他又向前看去,并发现F-306歪在席位上,头部不自然的垂向其他方向。
于是他向第二炮手的位置走去,在他接触到下士的同时,克里格人从座位上滑落,重重的摔在地板上。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Kastor想去继续检查对方的情况,但Scheer叫住他:“第二炮手失能,Kastor,接管左舷武器站。”
简单回应后,海军中校把倒地不起的下士拖到战斗舱后侧,并让F-306平躺在装甲地板上。舰队联络官又看向周围,他本想找到医疗箱为装甲兵士官进行紧急处理,然而视线内只有弹药箱、电缆和屏幕,以及为火山炮充能的电池组。丝毫没有医疗箱的踪影。
“放弃阵亡者。到战位上戒备。”Scheer提醒他,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变化。
“那对空联络怎么办。”在侧舷武器站操作席上坐稳后,海军中校向车长问道。
Scheer将护目镜抵在潜望镜取景器的橡胶护圈内看向车外。同时回应:“炮击支援,死亡军团内部就能执行。“
刺眼的光芒取代水汽内的昏暗,2道亮白色的毁灭光束穿透瓦尔多的车体,又从另一侧破膛而出。厚重的装甲像是风中的纸片一样被撕裂。那台超重型坦克歼击车顿时让熊熊燃烧的烈焰吞没,殉爆的自动炮弹把舱盖掀飞到附近的弹坑内。而后又猛地发生大爆炸,车辆碎片夹杂浓烟蹿到上百米的空中。烟柱如同瓦尔多坦克歼击车的灵魂,似乎是示威的一样爆发出来。
之前他没有在探测阵列内看到那三台瓦尔多坦克歼击车的信号,无论是己方还是敌方的识别讯号都没有出现。尽管车组已经叛变,但是他们仍然知晓如何隐蔽自己,如何设置伏击。若非是凭借装备性能上的优势和更好的训练,即使是死亡军团的精锐泰坦杀手们也会被敌方的装甲猎手们击杀。Scheer思索着进行再次扫描,“检查车体情况。”他大声对Z-128说。“动力系统情况。”
“辅助引擎已经激活。”技术兵回答。“正在重启主反应堆。”
当他查看右前方视讯时,又一个令人惊悚的画面显露在潜望镜取景器中。尽管大部分建筑结构都已经垮塌,但是高耸的拱门却仍然存在。高耸的两足战争机器粗暴的推开大块的建筑材料和断墙,踩过碎裂的道路和产物堆。它像是最为黑暗的经文中记载的怪物,身体扭曲成野兽的状态。装甲外壳从背后隆起,尖刺与突出的排气管已经融合在一起,铁链和破烂的三角旗悬挂在尖刺上。它的双臂都是重炮,且被污秽的雕塑所装饰。其背后的尖刺在向外制造出橙黄色的防御力场,用于保护自身抵御远程火力打击。
一台异端暴君骑士。而且比他之前见过的更高大,强壮。如果它将自己的身体挺直,很可能会超过14m高。但它现在则像野兽般弯下腰蜷缩身体。躯干和肩部的盔甲是血肉一般的暗红色,边缘镶着被污浊覆盖的黄铜翻边。而胸口与腿部的护甲则是发亮的黑色,铁灰色的机械结构和液压杆从装甲板后伸出,杂乱的管线则伸展至带刺的外壳上。双臂武器暴露出狰狞的轮廓,等离子灭杀炮和火山光矛在暴雨中闪烁出红光,背后的破城炮和幽魂打击导弹发射器则蓄势待发。
超重型机甲的头盔铠甲如同巨口般张开,露出内部的獠牙和金属触须。链条很快又牵拉装甲板将头盔合拢,它已经看到帝国卫队的泰坦歼击车,而后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啸叫。挥舞着两门致命的重炮冲向第16泰坦歼击连。幽灵般的身影从附近的地道和掩护中显现出来。邪教徒、叛变的士兵、以及变异的欧格林人。他们依靠掩护躲过死亡军团的重炮火力覆盖,而暴君骑士的到来则驱使他们跟随它发起多方向的反攻,前去撕碎没有步兵掩护的阴影之剑。
“128,主反应堆情况?“Scheer问。
视野内的异端造物的肢体挥出弯曲的弧线,且向后仰头尖叫着。纵使隔着一定的距离,装甲兵指挥官还是听到那野蛮而残暴的吼叫。令他感到相当的厌烦,他现在只想毁灭这个混沌制造出的扭曲巨像。
“正在启动,机魂正在回应我。“技术兵转头报告。此刻叛徒骑士正迈步走向帝国超重型坦克的阵线,鲜血和尸体装饰在它的护甲上。充能的火焰在重炮周围闪烁并亮起闪光。一层厚重的红雾从暴君骑士身后的废墟深处卷起。它移动得很快,吞没了被毁坏的建筑,吞没了一切。雾气笼罩着那台超重型机甲,如饥似渴地涌向四周,向死亡军团的装甲部队涌来。通讯频道内充满静电或尖叫声,甚至还有磨碎骨头和流口水的声音。
装甲兵指挥官抬手看向左腕上的手表,又踩下通讯踏板:“第二分队,粉碎它。辐射导弹还有10秒着弹。”
“辐射导弹?“Kastor的声音不过是耳语,但在内部通讯系统中这足以让Scheer听到。后者按下音阵符文,而眼睛仍然停留在取景器上。
“抹除剩余叛徒的武器。用高强度辐射覆盖地表,确保他们不会从掩护内钻出袭击我们。没有步兵支援时的备选方案。”
“听上去像执行灭绝令的武器,帝国卫队从何处获得的?”Kastor惊讶的问。
Scheer思考那种弹头的原理和来源,似乎舰队联络官提及的事物和它有些关联。“地表尘土,在克里格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海军中校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他大致猜出打击位置是何处。若非他提前了解过克里格死亡军团,否则他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野战炮兵已经因为混沌干扰而叛变。
几道尚未消散的尾烟和爆炸后的蘑菇云正在远处的血雨中耸立,随后阴影之剑上空几百米高的位置炸散开灰色的气团,纷纷扬扬的灰尘夹杂在雨水中落向地面。血红的光辉映亮下方的叛徒骑士、泰坦歼击车和建筑废墟。盖革计数器中的咔嗒声变得密集且聒噪,警告车组有巨量放射性物质在周围弥漫。主反应堆启动的噪音和辐射探测仪的告警混合响彻战斗舱,那些邪教徒和叛军纷纷丢下武器,抓着喉咙倒在地上呕吐起来。他们身上的衣物和皮肤也开始剥落,水泡和溃烂在他们的躯体上蔓延、破裂。欧格林人坚持了更长的时间,但也只不过让他们多走出几十米的距离,而后那些变异的亚人类也哭嚎着倒在泥水中,开始不住的呕吐和死亡。
Scheer很满意当前的打击效果。混沌异端可以用亚空间力量扭曲实体世界,用瘟疫杀死帝国军队,用血雨和巫术制造大规模叛乱以获得属于他们的优势。同样,克里格死亡军团也可以用辐射弹头制造相同的效果,使得作战环境对自己有利。
现在6门火山炮都对准那台暴君骑士,无论是装备数量还是装备质量,优势都在帝国卫队这边。
该轮到它被毁灭了。
混沌骑士的双肩爆发出两阵扩散的火光,4枚打击导弹从发射架脱离冲向空中,又俯冲而下向死亡军团的超重型坦克高速袭来。而阴影之剑的火山炮也瞄准它的躯体,双方的主武器都完成发射前的充能,并倾泻出反应堆内的凶暴能量。异端机甲正藏身在已经毁灭的仓库内的复合设施后,准备据险固守,寄希望于混乱的雾气和地形可以打乱泰坦歼击车的瞄准。离子护盾尽可能地集中在前方,形成一堵坚实的能量之墙用于抵御阴影之剑的重击。它同样装备火山光矛,尽管不如火山炮致命,但也足以威胁到超重型坦克。
双方都把全部火力都倾泻到各自的目标身上,复仇号的激光炮拦截下一发打击导弹,而又连续受到2发导弹的打击。警报尖鸣不休。装甲勉强顶住战斗部的破坏,火山光矛和等离子灭杀炮的直击又命中其车体。泰坦歼击车喷出阵阵黑烟,审判者号和冥渊号的主炮也射出2道燃烧的白色光束。暴君骑士的离子护盾分崩离析,能量投射器上也火星四溅。它的身躯被连续贯穿,机械结构遍布着飞溅的火花,濒临崩溃。混沌骑士机甲摇晃身体从濒临失效的掩护中脱离,火山炮将那些残存的金属结构和砖石全部烧穿,又轰击命中它的身躯,过载护盾后再洞穿装甲。它的武器难以迅速击毁泰坦歼击车,但后者的重炮则能顷刻间杀死机甲。
炮火源源不断地从6台阴影之剑的主炮中喷涌而出,离子护盾勉强挡住其中一发,而来自不屈号的直射则穿透护盾打中暴君骑士的头部。叛徒机甲的结构再无法继续承受毁灭性的伤害。双联式等离子核心失控后释放的能量如同太阳耀斑一样明亮,它在一阵四散乱飞的金属和装甲碎片中不断崩解。在痛苦的尖叫中,骑士的核心引发了殉爆。
叛变的超重型机甲爆炸开来。它破碎的残片穿透浓雾散落在周围。死亡明亮如夜空中的星辰。红雾也伴随释放者的死亡而消退。血雨仍然在落下,盖革计数器的鸣响也在持续。
“Mazzard,让其他单位进行战情报告。”Scheer接入通讯对首席星语者说。
后者即刻开始执行指令,装甲兵指挥官可以听到通讯员启动音阵。受话器中的报告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从那些只言片语中,Scheer得知其他战线上的不利情况:尽管帝国卫队和星际战士击退混沌叛军的攻势,但那场血雨和后续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打击也消灭了范围内的无防护人员。无论是陷入疯狂的叛乱者还是仍然忠诚的帝国军队,都在亚空间污染和辐射尘埃中死亡。当前战线上只剩下装甲单位和克里格部队还能够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