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很大。
大到沙条绫香越走越不安,越走越靠近亚瑟,好几次怕自己走丢、犹豫着要不要去拽住他的衣角。
“你到底要带我到...”
“到了。”
就在沙条绫香忍不住质问的时候,亚瑟忽然停了下来。
这次沙条绫香没能反应过来。
结结实实的撞到了亚瑟后背,下意识完成了她一路来一直想做的事,抓住他的衣角。
到哪了?
沙条绫香从亚瑟的身后探出头。
那是一片林中空地。
有着一个绿发白衣,气质温柔的高挑美人,以及还有一头任由着她抚摸而温顺的趴在地上的巨大白狼。
森林,美人和一头大白狼?
这是在拍童话吗?
“真亏你有办法来到这里。若非格外受到森林喜爱,或是有什么特殊力量,我想应该没办法来到这里。”
“因为职介的原因,只要确定你大体的位置想找到还是比较轻松的。”
“的确,然后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亚瑟瞥了一眼那已经大着胆子偷偷摸到白狼身边,抚摸温顺白狼的眼镜少女。
又看向了面前的绿发美人。
恩奇都。
因为职阶特性的原因,在天台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对方,而之所以找她…
“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下她。”
“照顾她?”
不仅是绿发美人讶异的挑了挑眉。
就连那已经渐渐安下心,几乎趴在白狼身上撸着她的沙条绫香,也意外的看着亚瑟。
他把我从那个不靠谱的理查身边带走。
不是为了杀我、也不是为了利用、献祭我之类奇奇怪怪的事情,而是为了保护我?
“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绿发女子好奇的看着亚瑟:“为什么你要费力把她从她从者身边抢走,又送到我身边,就是为了让我保护她?”
“为什么?”
因为理查的实力太弱了。
作为从者。
理查的实力在寻常圣杯战争中可以说很强,甚至在大部分圣杯战争中都可以说是最强的。
但…
看着面前这个名为恩奇都的绿发美人,亚瑟觉得对方问这个问题总有一种冷幽默在里面。
既然恩奇都都出来了,那吉尔伽美什那个黄色毛能不出来?
既然他们两个都出来了,而且还特意召唤了自己这个裁定者,那这届圣杯战争能只有他们两个问题?
要知道。
自己过去参加的圣杯战争,烈度最大的,有吉尔伽美什有自己,还有其他闪级大英雄参与的情况下,都没有裁定者镇场子。
所以这场圣杯战争。
在这种烈度的圣杯战争中,亚瑟可不觉得理查能保护好沙条绫香。
“我以前参加过圣杯战争,虽然她不记得,但她这张脸、这个名字,和我认识的那个孩子一模一样,而我又见多了故人离去,不想再见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
看着目露好奇和困惑的沙条绫香,亚瑟并没有将她人造生物的身份说出来,只是将话语说的有些含糊不清。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自己是他人复制品的事实。
至少现在的她很难接受。
况且他也不想考虑那么多的事,也没兴趣告诉她的命运,保护好这个‘故人’,爽快的打完这场圣杯战争,然后在最后尽可能的给她找个安全、日后能安心生老病死的归处,就够了。
“那么代价呢?”
绿发女子美眸之中浮现出了一抹好奇。
结盟?
可对方的职介是「Ruler」,也就证明对方根本不想要圣杯,而且以她对对方那感知丝毫不下于她和挚友的强大力量,也根本不需要和祂结盟。
可是如果不是结盟。
对方又打算怎么说服自己来帮他照顾少女呢?
“我来过这个世界几次,还是认识一些人的,虽然不知道她们还认不认我这个朋友,不过想找关系还是能找到一些的。”
亚瑟看了眼神色复杂的望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沙条绫香,又看了眼那头温顺的大白狼。
“等到圣杯战争结束之后,我会将绫香和你的主人,一起托付给我朋友照顾的,所以...”
最后,他将目光投向了那微微发怔的绿发女子。
“要和我当朋友吗?恩奇都。”
恩奇都笑了笑,并未第一时间握住亚瑟的手:“和我当朋友,可是会让我那位挚友盯上你的。”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干掉过他两次。”顿了顿,亚瑟笑道:“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吧?”
“当然不会。”
恩奇都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抬起了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和亚瑟握在了一起。
“倒不如说,谢谢你杀了他。”
万物复苏。
哪怕是见惯了梅莉、摩根、格尼薇儿这种绝色美人,亚瑟也不由稍稍多看了一眼。
压着说出这种失礼问题的冲动,亚瑟刚刚松开握着的手,忽然转过了头。
恩奇都也同样转头。
他们都能感受得到,一股气息、一股亚瑟还有些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森林里。
······
雪原市西部,大森林。
另一片区域。
刚刚被令咒传送至此的黑衣少女脑海里浮现着警局发生的事,怔怔出神。
“怎么会这样?”
“我怎么会这么蠢?”
明明在被召唤时便‘杀’了御主。
又接连杀了那么多魔术师。
还和剑士展开了一场不算激烈,但也耗费了不少魔力的战斗,但自己竟然对魔力并未减少一事几乎没有任何的怀疑!
仅仅是一个劲儿注视前方,只看著自己应该达成的目标。
结果...
“我、我竟然靠魔物所给予的魔力,来行使伟大首领们的绝技。”
黑衣少女手握成了拳头,眼中满是痛苦和悔恨。
“我竟然玷污了首领们的伟业。”
“我已经...”
没资格自称信徒了。
巨大的悲伤与绝望,涌满了黑衣少女的大脑。
自己之所以没获选「山中老人」的理由。
除了身为狂信者的一面令周遭人恐惧外,其他还有诸多理由,但被列举的项目中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身为刺客实在过于愚直。
若是那些首领们遇到刚刚情况。
而在警局的时候。
也绝对不会为了向民众展示「刺客的力量」而刻意在引人瞩目的地方杀害目标,职介从正面入侵,和警局的魔术师们开战。
而是想尽方法的潜入刺杀这种,符合「刺客」身份的做法。
“我以为自己是谁啊?”
“像我这种不成熟之人,真的有资格惩处迷惑首领们的异端仪式吗?”
“话是这么说,但我自己岂不是也受到圣杯吸引吗?”
“是啊,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回应了圣杯的召唤,毕竟...”
除了Ruler外的从者...
只有寻求圣杯者,才会被圣杯召唤。
黑衣少女无助而绝望的跪在了地上,巨大的悲伤和自我否定甚至让她一度升起自杀的念头,曾经坚定的目标也变得迷茫起来。
“好巧啊。”
黑衣少女抬起了头。
是那在歌剧院相遇,并跟了她一段距离,以至于让她把那个污秽的魔物的跟踪,当成是他跟踪的家伙。
Ruler。
亚瑟·潘德拉贡。
他不知何时蹲在了自己的面前,脸上带着些许嘲笑,但却并不让人感到厌烦的笑容。
“怎么一会儿没见,就成了这副哭唧唧的可怜样子?”
“你怎么会在这?!”
黑衣少女真的很伤心。
亚瑟能感受到。
毕竟不谈那哭的眼睛都红肿了,以及口罩掉落都不拉而像小花猫一样的脸。
单是自己现在离她这么近,她竟然不后退,反而只是目露一些警惕之色后,还是坐在那里就能感受到。
“我正好在和盘踞这里的从者谈事情,感知到你的气息所以来看一眼,就看到你哭的这么惨,啧。”
原来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吗?
也是。
刚刚那个污秽魔物用令咒给自己下达的命令是「传送到距离这座城市最远的地方」,而后自己便瞬间来到了这里。
「Ruler」的搜索能力也就是几公里。
如果他真的是一直跟着自己,哪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找到自己,而后又赶到这里的呢?
“所以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当然了,毕竟你刚刚可是狠狠的拒绝我了。”
亚瑟笑眯眯的扶着膝盖起身,而后对着这个格外可怜的小猫咪伸出了手。
“所以,是谁欺负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