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低气压的尴尬氛围。
叶佳熙觉得自己脸皮发烫，像是有人在脸颊两侧贴了一层厚厚的暖宝宝。
脑子里不断地闪过弹幕，就像是有观众在和他实时互动一样：
[完了完了完了我说错话了，她肯定生我气了！]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
[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
[哇，是美少女耶！]
最后那条弹幕甚至还带着点樱花特效，卡死在正中央久久不散。
叶佳熙现在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也太丢人了！
他赶忙移开视线，假装观察着茶几角一个极其微小的划痕，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沉默——
叶佳熙有点坐不住了，下意识地想说出那句非常经典的“我家里着火了”然后灰溜溜的逃离现场。
汐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你……想看看吗？”
叶佳熙抬头，动作快到差点扭伤脖子。
“痛……”
汐坐在他旁边，嘴唇微抿，像是在努力维持着平静的模样。
女孩儿说出这句话的同时，飞快地抬起眼偷瞄了下叶佳熙。又像是受惊的兔子般迅速垂落。
她再确认对方的态度，有点紧张，不太确定，甚至有些期待。
叶佳熙脑子一震，坏掉了。
脑子里的那些弹幕瞬间变成一大串乱码：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试探？]
[快答应快答应，这还用想吗！]这个声音咆哮着，如同动画片里的恶魔一般。
[不不不，直接答应会显得很下头，像是那种盯着别人裙子看的变态。]另一个更为平静的声音立刻反驳，这次是动画片里的小天使造型。
[这可是她自己问的，俗话说哪有送上门的肉不吃？]
[喂，万一她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傻不拉几的答应了，接着第二天就要被送上热搜啦！]
[不不不，我看得出来，她脸红了，绝对是害羞！]
[你傻呀，那特么是太热了！]
表面上，叶佳熙只是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可实际上他的内心戏已经丰富得足以拍四十多集电视连续剧了，还是韩式的那种，充满胃疼和误会的情节。
他咂了咂舌，尴尬地摩挲着双手，心跳扑通扑通地震得耳朵发麻。
时间流逝，可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的漫长。
他能看到女孩儿的头越来越低，几乎快要埋进胸口，脸颊的那抹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在浅色衣服的领口处格外显眼。
玩完了，一切都完了，她肯定后悔说这句话了。
[做点什么呀！]天使与恶魔在脑子里一同说。
“那个……”他声音干涩，像是一万年没有喝水一样。
“放、放了这么久……是不是得看看，还、还合不合身？咳咳……万一脱线了什么的……”
完了——
话刚一说出口，他就后悔了，只想时间倒退到十秒之前狠狠的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这个理由简直是烂上加烂！
就差把“我好想看啊！”这句话写在自己的脑门上了，然后再拿个箭头插在自己脑门上写着“大家快看啊，这里有变态！”
[真是没有用的家伙！]
[没用了，抬走吧。]
他绝望地闭上眼吗，等待最终的审判。
啊啊，就像是Galgame玩到Bad end了一样。
死局啦！重新再来一次吧？
可是现实里不能读档啊~
“是……是呢。”
叶佳熙缓缓睁眼。
[吔，游戏出Dlc了？]
他看到女孩儿耳尖发红，动作急促地站起身，用衣服挡住脸，磕巴地说道。
“确实得……检查一下呢。”她补充了一句，声音有些闷，还带着股慌乱。
“你、你……你等一下哦。”
说完，她便像是小鹿乱撞一样地抱着衣服冲向卧室，脚步凌乱，差点被过长的和服下摆绊倒，让她踉跄了一下。
女孩儿发出一声“唔！”的惊呼，然后稳住身子，头也不回的冲了进去。
咔哒——
门关上了，似乎还有点用力。
叶佳熙一个人被留在客厅，就像是被突然扔上岸的鱼，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真的去换了？因为那个烂的透顶的理由吗？
一股夹杂着激动与负罪感的情绪在心中炸起，叶佳熙倚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抬起手捂脸，手指下的皮肤滚烫滚烫。
[这不合适吧？]
等待开始了，这种感觉要比之前更加难熬。
叶佳熙站起身，在客厅中央来回地踱步，地毯都快要被他磨出痕迹。
他竖起耳朵，开始捕捉卧室里传来的一丝声响。
先是稀里哗啦的一阵脱衣服声，他差点喷出鼻血，赶紧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扔飞。
[宇宙的起源到底是什么呢？]
接着是更为复杂的声音，应该是在穿衣服吧，她……
[好啦不要再想啦！]脑子里的小恶魔抄起小锤子朝向他猛砸了一下，让其清醒了不少。
忽然，房间内陷入一阵寂静。
汐在做什么呢？是在对着镜子欣赏自己，还是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那个一直冷静，仿佛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女孩儿，在独自面对镜子里华丽的自己时，会是什么表情呢？
是紧张地咬着嘴唇，还是偷偷地一笑，亦或是因太过羞耻而捂脸？
[那是瓦列莉亚吧笨蛋！]
咔哒——
卧室的门被悄悄拉开一条缝，汐悄无声息地探出小脑瓜。
“好啦……”
叶佳熙转头，汐把门完全拉开，身影完整地显现出来。
绯红如晚樱般绽放的和服，勾勒出女孩儿完美的身形曲线。发间那对鲜艳的大蝴蝶结缀在发侧，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而颤动。
汐握着把绘有流云的纸伞，静静地站在门口。她看向叶佳熙，尽力维持着平静的那种表情。
“怎……怎么样？”汐细声细气地开口，尾音甚至有些发颤。
“好……非常好。”叶佳熙的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真的……太合适了！简直是比本人还……”
好吧，他词穷了。
原谅叶佳熙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书到用时方恨少，一时讲不出太多优美的语句。
总之是他活了大半辈子为数不多不用透过屏幕看漂亮女孩儿的机会。
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再到脖颈，甚至到了锁骨附近。
睫毛颤抖了几下，她不好意思地避开叶佳熙的目光，低着头看向地板。
“衣、衣服的效果很好啦。”汐小声嘀咕，声音轻的像是羽毛。
她转过身走向沙发，在叶佳熙的身旁，隔着个非常礼貌的距离坐了下来。
女孩儿把纸伞横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俩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彼此都不说话。
叶佳熙的大脑再度宕机：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
[她在看你耶！]
[她身上好香，有什么味道……]
“那个……”叶佳熙憋了半天，终于是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
“这伞……画的还真不错。”
……
“嗯。”汐头都没抬，低声嘟囔着。
“定做的道具。”
“哦。”
对话再次陷入僵局，都怪这家伙打小没和女生聊过天，次次开口没有三局就要把天聊死，真是无奈。
[这波你太急了，应该找点能聊下去的话题的。]
汐忽然站起身，宽大的衣袖摆起了细微的风。
“好……好了！”她急促地说。
“确定……过了没有问题。”
“我先去换掉了，这衣服……太沉了，穿着不舒服！”
她没再看叶佳熙，抱着伞走回了卧室，脚步比出来时还要慌乱，蝴蝶结在脑后急促地晃动着。
“啊……好。”叶佳熙心里涌起一股失落，不过更多的是释怀。
想想这折磨人的氛围总算是结束了。
接下来……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叶佳熙被吓了一激灵，赶忙掏出手机接听：
“喂？”
“老城区附近出现疑似阴影的异常能量波动……”
电话那头传来十分简洁而又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先后报出了一串坐标与情况描述。
叶佳熙默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些东西……
“知道了。”
“坐标已经接收，我马上赶过去。”
他挂断电话，低下头，看着屏幕里映出自己那张没什么精神的苍白面孔，有些讥讽。
叶佳熙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下因久坐而感到僵硬的脖子，然后转向卧室提高声音喊道：
“汐，有灰塔的任务，我先赶过去了！”
果然是这样，噩梦总是会在原地等着你，可美梦总会被突发情况所打断。
他顿了顿，没等对方回应，或者说，也没期望得到什么回应。
“我先过去了。”
说罢，他走到玄关，换好鞋推门走了出去。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