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薰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眉头皱得更紧了。
素世那声轻得像叹息的问句还在耳边打转，再加上初华这声清亮的“主人”，不用想也知道电话那头会是什么反应。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眼看向还举着巧克力的初华。
少女的手指上沾了点巧克力酱，嘴角也蹭到了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是在等着他的夸奖。
见林薰没说话，她又往前凑了凑，把那块被咬了一口的巧克力递到他嘴边，声音软糯又带着点讨好：“主人，你尝尝嘛，真的很甜。”
林薰没张嘴只是抬手拍开她的手。
初华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里的光也暗了几分，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小狗，乖乖地收回手，低下头小声嘟囔：“主人要一起睡觉吗？”
“待会吧。”
林薰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他靠在沙发上，指了指门口的垃圾袋，“把那些东西扔下去，顺便把地再拖一遍，刚才你踩出脚印了。”
初华立刻抬起头，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像是得到了赦免令，用力点了点头：“好的主人！我马上就去！”
她把巧克力揣进兜里，抓起门口的垃圾袋，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走到玄关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林薰一眼，确认他没有生气，这才拉开门跑了出去。
门被带上的瞬间，公寓里又恢复了安静。林薰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素世刚才的语气，还有电话挂断前那瞬间的沉默，都让他心里莫名的烦躁。
他不是不知道素世对自己的心思，从乐队的时候就知道。只是他一直装傻，不想把那层窗户纸捅破。
毕竟乐队解散之后，大家就没怎么联系了，他以为这段关系也就这样了。
可今天在便利店碰到，又被素世看到自己买的那些女性用品，现在又被她听到初华叫自己主人，这下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冰箱前，拉开冰箱门。
冰箱里被初华擦得干干净净，空荡荡的，只有几瓶矿泉水。他拿出一瓶，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点烦躁。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林薰愣了一下。
门被推开，初华探进头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垃圾，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容：“主人，我回来啦。”
她换了鞋走进来，把垃圾袋放在门口，“我刚才扔垃圾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便利店，就顺便买了瓶饮料，不知道主人喜不喜欢喝。”她说着，从兜里掏出一瓶柠檬茶，递到林薰面前。
林薰看着那瓶柠檬茶，又看了看初华。少女的额头上又冒出了一层细汗，头发贴在脸颊上，看起来有点狼狈，却笑得一脸真诚。他沉默了几秒，接过柠檬茶：“放桌上吧。”
“好的主人。”
初华把柠檬茶放在茶几上，然后拿起拖把，开始认真地拖刚才踩出的脚印，一下一下，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完成什么重要的任务。
林薰靠在冰箱上，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这个女生，之前还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被自己威胁了几句，又给了点甜头，现在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他不得不承认，拿捏人的手段，自己还是有点心得的。打一鞭子给个糖，永远是最管用的。
他看着初华把地拖得干干净净，然后把拖把洗干净晾好，又跑到卫生间里，把刚才林薰买的生活用品一一拿出来摆放好。
牙刷和毛巾挂在毛巾架上，卫生巾放在柜子里，坚果和巧克力放在茶几上，整整齐齐的。
做完这一切，初华才走到林薰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低着头，像是在等他的检阅。
林薰走过去，扫了一眼卫生间，又看了看茶几上的东西，点了点头：“还算不错。”
听到这声夸奖，初华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雀跃：“嘿嘿，那现在可以一起睡觉了吗！”
林薰没再理她，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那瓶柠檬茶拧开喝了一口。
柠檬的酸甜味在嘴里蔓延开来，稍微缓解了一点心里的烦躁。他掏出手机，想给素世发个消息解释一下，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半天，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解释什么？解释初华是自己偶然遇到的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解释自己只是要在祥子那里安插眼线？
恐怕越解释越乱。
林薰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初华站在原地，看着林薰的侧脸，不敢出声打扰。
她的目光落在林薰的脸上，明明是自己先遇到主人的，为什么主人身边会有那么多女生？
就连若叶睦看起来和主人的关系也很好的样子。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留在主人身边。初华的眼神暗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如果她消失的话，主人是不是就会只属于自己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是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茶几前，拿起一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剥开包装纸，递到林薰面前：“主人，你再尝尝这个吧，真的很好吃。”
林薰睁开眼，看着她递过来的巧克力，又看了看她脸上的笑容，沉默了几秒，张嘴咬了下去。
巧克力的甜味在嘴里化开，带着一丝苦涩。
初华看着他咬下巧克力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的霓虹初华亮了起来，把公寓里映得五颜六色的。林薰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已经晚上八点了。他起身走到门口，拿起外套：“我出去打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