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正大量溃散,生命力也在同步流失!”医生紧盯着红发的青年。
“优先稳固他的肉体机能,再设法引导魔力回流!”另一位身着修女服的术者沉声下令,指尖凝聚起淡金色的魔力。
“明白。”
空气中的魔力如受牵引般汇聚,淡金色的微光缠绕在病床周遭的魔法阵上,纹路流转间散发出肃穆的圣辉。红发青年静静躺在阵眼中央,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周身环绕着数名神情凝重的教会医师,器械与魔术道具的冷光交织在他苍白的面庞上。
“空想具现化对魔力的强制维系效果已消退,紊乱的魔力开始自主归流,趋于稳定。”
“万幸稳住了体征,但肉体损伤并未修复,还需圣遗物介入。”
隔间外,祁荒倚着冰冷的石壁,目光淡漠地穿透屏障注视着内里。希耶尔站在她身侧,蔚蓝色的瞳孔紧锁着病床上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她比谁都清楚,此刻的卫宫士郎与濒死无异,将他带到教会,不过是抱着最后一丝奢望,妄图触碰那渺茫的奇迹。
“圣遗物埋入完成,融合度达标。”
接下来便是决定成败的关键一步,每一丝差错都可能让前功尽弃。祁荒眼帘微垂,终究不忍再看那近似亵渎的改造,转身便要离去。
“前辈!”希耶尔急忙唤住她,泛红的眼眶里泪水摇摇欲坠,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如果……如果失败了的话……”
祁荒脚步一顿,回头时神色依旧冰冷,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如果。做好你该做的事,希耶尔。”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圣遗物激活成功……这是首例活体承载圣遗物并完成初步融合的案例!”医师的声音里透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只剩最后一步,务必确保存活。准备试注入适配血液,监测排异反应。”
“排异系数在安全阈值内,可继续操作。”
“完全注入!”
希耶尔目不转睛地望着病床,即便无法完全理解其中的魔术原理,也能从医师们逐渐舒展的神情中捕捉到希望。淡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缓缓注入卫宫士郎体内,魔法阵的光芒骤然炽盛,将他周身笼罩其中。
“生物活性显著增强,体征全面恢复!空想具现化残留的魔力紊乱已被圣遗物效果覆盖——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希耶尔喃喃自语,泪水终于滑落,混杂着狂喜与释然。
“这一突破足以载入教会史册,我们的名字会被永远铭记!”
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希耶尔回头,看见祁荒不知何时已然折返,眼底褪去了先前的冷漠,只剩难以言喻的复杂。“你师兄算是活下来了,”祁荒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的意味,“但也从此被彻底绑在了教会,再无自由可言。没想到,这种违背常理的奇迹,真的会发生。”
“这到底……是什么计划?”希耶尔颤声问道,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造神计划,”祁荒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字字清晰地砸在希耶尔心上,“将人类肉体改造为真祖容器的禁忌之术。”
“什么?!”希耶尔瞳孔骤缩,惊声呼喊,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那和毁掉他原本的存在有什么区别!这根本不是拯救!”
“区别在于他还活着。”祁荒打断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术后恢复需要半年时间。希耶尔,你如今已是埋葬机关第七席,新搭档不久便会到任。收起你的情绪,做好代行者该做的事。”
病床上的红发青年缓缓掀开眼帘。初醒的视线带着几分滞涩与模糊,周身光线暗得令人不适,四肢百骸残留着沉睡已久的沉钝感。他慢动作般撑起身,才发现自己身着一身素白极简的病号服,布料摩擦皮肤时透着几分教会特有的清冷气息。
[活下来了……]卫宫士郎在心底轻叹,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掌心——那里没有了往日战斗的薄茧,反倒透着一种异样的细腻。[没想到教会的改造,竟真能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简直像场奇迹。]
心绪稍定,他撑着病床边缘起身,缓步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绒帘。正午的阳光倾泻而入,落在他皮肤上时不止有预想中的暖意,还有几分淡淡的灼痒。他望着窗外的晴空轻吁一口气,转身走向墙角的饮水台,动作缓慢却平稳,只是每一步都能隐约察觉到体内有股陌生的力量在缓缓流动。
“卫宫士郎先生,您醒了?”一道轻柔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士郎偏过头,见一名身着浅蓝色修女服的少女站在玻璃门外,隔着一层透明屏障轻声询问,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疏离。
“需要为您准备些什么吗?”
[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状况。]士郎放下手中的水杯,缓步走向玻璃门,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探寻:“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这里是教会的专属病房?”
“是的,这里是教会地下医疗区。”修女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歉意,“但具体细节我没有权限知道,只能确认您目前体征稳定。”
士郎眉梢微蹙,指尖下意识凝聚起一丝魔力,却骤然察觉到周遭的魔力浓度远超寻常——浓稠得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似乎在顺着呼吸通过身体的每个毛孔钻入体内,与他血脉里的力量隐隐共鸣。这绝非普通教会医院该有的水准。他压下心头疑惑,轻声追问:“希耶尔在吗?我想见她。”
“您说的是埋葬机关第七席希耶尔大人?”修女的神色瞬间局促起来,双手交握在身前,“十分抱歉,埋葬机关的行程均属机密,我无法告知您她的下落。”
士郎见状便知再问无益,默默转身坐回病床,指尖敲击着床沿陷入沉思。[奇怪……沉睡了这么久,竟然一点饥饿感都没有,连口渴都只是轻微的错觉。]
“你先退下吧。”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打破了病房的寂静。祁荒依旧是那身保守肃穆的深色修女服,不知何时站在了玻璃门外,目光平静地落在士郎身上,对身旁的修女淡淡下令。修女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迅速退去。
“感觉怎么样,卫宫士郎?”祁荒隔着玻璃对士郎开口道。
“还好,除了身体有些沉,没什么明显不适。”士郎皱了皱眉,抿了一口方才倒的水,舌尖却尝不出半分水润感,“只是……总觉得体内有股说不上来的异样。”
祁荒轻轻打开门,抬眸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那现在呢?”
话音未落,剧烈的剧痛猛地砸在太阳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刺,血液瞬间逆流上涌,一股原始而灼热的渴望从骨髓深处翻涌出来。那渴望精准地锁定了眼前的祁荒,鼻尖似乎能清晰嗅到她颈间血脉流淌的清甜气息,獠牙不自觉地泛起麻痒。
“呃……这、这是什么?!”士郎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痛才勉强让他保持一丝清醒。
“吸血冲动而已。”祁荒语气淡然,仿佛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不过我猜,你能压制住。”
卫宫士郎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沉下心调整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一点点将那股噬人的欲望强行压回体内。直到那股渴望彻底蛰伏,他才撑着病床站起身,额角已布满冷汗。
“吸血冲动……”他喘着气,眼神锐利地看向祁荒,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我难道变成死徒了?”
“若你是死徒,我就不会让你强行压制了。”祁荒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击碎他的猜测,“死徒对血液的需求是本能,我只会直接给你人造血。”
她向前半步,目光直视着士郎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道:“你现在的身份,是人与真祖的混血产物——教会‘造神计划’唯一成功的活体容器。”
卫宫士郎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方才压制住欲望的力道险些溃散。他怔怔地看着祁荒,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反问:“人与真祖……混血?”
祁荒缓缓颔首,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教会在你体内埋下了十道圣遗物,以真祖王族爱尔奎特的血液为引,辅以教会秘传、沉淀了数百年的禁忌秘术,才勉强将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见士郎眼底翻涌着震惊与茫然,似要追问更多,祁荒先一步摇头打断,语气重归冷硬:“至于教会为此投入了多少资源与代价,不必你知晓。眼下最要紧的,是让你的身体彻底驯服并克服吸血冲动。”
卫宫士郎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语气刻意放缓:“几点了?”
祁荒眉宇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错愕,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十一点了。”
“那正好,早饭午饭一起解决。”士郎说着便要起身,环顾病房一圈,自然地问道,“这里有吃的吗?”
“你是听不懂人话?”祁荒的语气瞬间添了几分不耐,眉峰紧蹙,“你如今体质趋近真祖,真祖本就无需摄取人类食物,靠魔力与血液便能维系存在。”
“可你明明说我是人与真祖的混血。”士郎停下动作,回望祁荒,语气带着几分固执的坦然,“既然还留着人的部分,到了饭点要吃饭不是理所当然?我哪里说错了?”
祁荒忽然抬手轻拍两下,唇角竟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身为魔性菩萨,极少被人这般气出情绪。“我在跟你说关乎体质掌控的正事,你倒好,满脑子只想着吃饭。”她说着便侧身坐到一旁的金属座椅上,忽然抬声喊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听见了没有?给卫宫士郎送份餐食进来。”
[果然如此。]卫宫士郎暗自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都到这种地步,教会定然在暗中严密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他没点破这层心思,只是静静望着祁荒,一言不发。
祁荒反倒先打破沉默:“你对吸血冲动的控制,倒是比预期得好。按教会的测算,至少要动用你八成的魔力,才能完全压制住那股本能。”
“怎么说呢,”士郎轻轻摇头,目光转向门口——一名传教士端着餐食站在那里,脚步迟疑,满脸局促地不敢进门,“一开始毫无防备时确实乱了阵脚,现在倒是完全没了吸血的念头。”
祁荒瞥了眼门外的传教士,语气平淡却带着足够的威慑力:“我还在这里,不会让他伤到你们,尽管进来。”
传教士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进来放下餐食,又躬身退了出去,全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祁荒的目光落回士郎身上,看着他拿起餐具,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将餐食吃完。
“还是没产生吸血的欲望?”她再次确认道。
“自然没有。”士郎放下餐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大概是习惯性压制住之后,就形成了本能,哪怕周围有人,也不会生出半分渴望。”他顿了顿,又若有所思地补充,“这就是真祖的体质吗?吃完完全没有人类进食后的饱腹感,只觉得体内的魔力稍微充沛了些。”
“相应的,你也不会再有饥饿感,连困倦也会消失。”祁荒淡淡接话,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这么厉害?”士郎眼底掠过一丝赞叹,随口问道,“就算是祖,总也需要休息吧?这种生物,难不成除了吸血冲动,就压根没有弱点了?”
祁荒抬眸凝视着他,神色再度染上之前那般难以言喻的复杂,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嗯……我猜,教会大概是想把我当成一把可控的刀来用。”卫宫士郎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说道。
“差不多。”祁荒淡淡颔首,语气依旧冷硬,却补充了几分细节,“不过在此之前,还需持续收集你的身体数据做全面评测——教会在你身上投入的秘传秘术与稀有资源,早已远超寻常了。”她凝视着士郎,将那句“你现在是教会为抗衡爱尔奎特准备的终极武器”硬生生咽了回去.
士郎点了点头,沉声开口道:”我要在这里呆多久”
“收集数据安排了有差不多一年左右,已经给你家人报信了,不过我建议等你确定你能够完全控制吸血冲动之后你再回去.”
“这样啊……”士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麻烦你们了.”
祁荒正要起身,脚底一滞:”先考虑一下你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