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结束后，程溯就一头扎进了暗无天日的地狱。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家里像是被封印在了房间，除了固定的下楼放风时间，程溯把所有精力全部投入到了码字和皮肤设计上，一度连吃饭的时间都被极度压缩。
程文彬和周雪娟不是没觉得奇怪过，但是每次打开程溯的房门，他不是在码字就是在画画，也算不上不务正业，加上他最近成绩又好，两口子也没再多过问。
正是在这样连捣蛋猫都要吓到扔锄头的高压环境中，程溯完成了皮肤的设计。某天晚上，干完了晚饭的程溯完成了最后的修改，把皮肤资源打包发给了魏华。
没想到魏华也是个奋斗逼，收到皮肤没多久就直接一个电话把刚要下楼放风的程溯给按死在座位上。
“程先生，皮肤收到了，后续的更新计划您看……”魏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程溯接着电话，有气无力地打断他：“魏哥，后续《铁路跑酷》的皮肤和新内容，我怕是肝不动了。你们赶紧招个主美来吧，这活儿得专业的人来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魏华无奈的声音：“程先生，我们这小庙，恐怕请不来真佛啊。有经验的美术人才，都被大厂攥得死死的。”
程溯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继续说：“我记得咱们母公司明志实业下面还有个华明服装厂对吧？”
“是的，这又怎么了？”
“那就好办了！”程溯躺在床上非常骚包地打了个响指，“找几个服装设计师呗！都是搞设计的，先调两个脑子活络的过来顶一下，无非是从画衣服变成画纸片小人，底层逻辑都是相通的。咱们这再调两个程序员兄弟和他们沟通一下，讨论技术细节，把图片变成游戏里的模型。”
电话另外一头这时传来了魏华有些卡滞的声音：“听这么一说……好像乍一听有些扯淡，仔细一想也有些……不靠谱。”
“没错！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程溯还听见了高林的声音，“设计图和最终建模是两回事！中间涉及大量的适配、简化、统一风格，细节修改起来非常繁琐，外行很难短时间上手！”
“我说你们啊，还是要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程溯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这事儿操作好了，还是个噱头。对外我们就可以宣称‘特邀知名服装厂专业设计师跨界操刀，打造独一无二的潮流皮肤！’这听起来档次就不一样了不是？要是顺利的话说不定以后真能搞点游戏和现实服装的联动，游戏里出皮肤，实体店卖同款T恤卫衣，互相引流，未来可期！”
“可是这只是噱头啊，现在……”
“别想太多，不需要他们做得多么惊才绝艳，保证每个月能出一到两个质量还行的皮肤就行。这游戏本身也火不了多久，迟早要被淘汰的。”程溯倒是知道手机游戏未来发展的潮流，等后续有技术的专业游戏公司盯上这块肥肉之后，这些小游戏很快就被挤出了市场。
电话那头的魏华一阵沉默，他既惊叹于程溯的紧密计划和战略眼光，又感慨糊弄用户这么不要脸的话他怎么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来。
程溯倒是没想到魏华心里的吐槽，只是以为自己还没说服人家，继续趁热打铁：“反正App St0re开发者账号写的是我个人的名字，又不是智明科技。出了问题玩家要骂也是骂我，你们怕什么？到时候苦一苦玩家，骂名我来担！”
“……”×2
高林和魏华对视一眼，都有同样的感觉：这小子指不定哪天就要被吊在路灯上。
魏华：“那皮肤的事情先这样定了，我之后会去和沈总商量的……”
“等等！”程溯突然想起了什么，“咱们这游戏不是有个内置广告吗？玩家看广告可以续关那个。现在广告商谈得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魏华回答，“我们毕竟初出茅庐，没什么知名度，主动去找大广告商比较困难。”
“这样啊……”程溯也沉默了一会，眼睛一亮，“我有个点子！这广告先免费给咱们母公司给安排上，就当是内部测试广告系统了。效果好不好先不说，起码把广告位占住，显得我们业务很繁忙。之后要是效果好还可以用来给其他公司抬价！”
魏华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哪是个不到十八岁的小伙子？这简直是周扒皮转世啊，蒙博托和他一比都称得上慷慨。
沉默了片刻，他换了个话题：“好吧……《铁路跑酷》预计周五正式上线苹菓和谷姐商店。程先生，到时候您要不要来公司一起盯着数据？我可以帮您向学校请个假。”
“不来！”程溯在床上翻了个身。
“怎么？是怕游戏扑街，数据太难看，压力太大？”魏华带着调侃的声音传来，随后又变成了嫌弃，“也不可能啊，你的脸皮多厚咱们都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学校那天春游？”
程溯没有给魏华反应的时间，挂了电话，从床上爬起来下楼跑步。
刚走出楼道，他就看见被月华镀上了一层银白的江念晴正盯着夜空发呆。
“今天好慢。”她看见迟到的程溯，轻声抱怨。
“抱歉啊，刚才有点事情耽误了。”程溯活动了几下身体，开始跑步。
江念晴似懂非懂地跟在后面，两人围着小区跑了起来，两人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很快又到了程溯负重锻炼的固定环节。
江念晴乖巧地趴在程溯的背上，小心翼翼地开口：“程溯，你是不是不想和我跑步了？是嫌弃我了吗？”
还在思考游戏的程溯脚步一顿，赶紧问道：“怎么可能呢？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你今天跑步一直不说话，而且……”江念晴的声音变得轻如细羽，“而且今天是我主动开口你才背我，以前都是我双手一张开你就知道了。”
“只是今天有点事情，刚才忙忘了。”程溯赶紧找补，生怕伤了她的心。
斟酌了半天，他才说明实情。
“我为了去春游放弃了一个绝好的装逼机会！”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