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桐突然抱住头,脸上布满痛苦。即使同伴关心询问,她也毫无回应。
(放一会儿就会好吧?)
沿途的 Chaos 并不算强,几人没费多少力气就抵达了顶层,来到社长室门前。
风介能感觉到门后那股阴森的气息,比一年前终带给他的压迫感更甚。他没有犹豫太久,推开了那扇木门。
身穿西服的他坐在皮质办公椅上,翘着腿。即便门口人多势众,他的嘴角仍挂着笑意。
「有这么多人见证我终结世界的过程,真是荣幸啊。」
风介想起那个诡异房间里的事物。他从未想过,哥哥竟执着于“世界的终结”——在事物腐朽之前,将最美的一面保留下来。
终摇了摇头,摊开双手。
「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停手还来得及……」
风介激动地踏前一步,但坐在皮椅上的终摇了摇右手食指。
「你说什么!」
在与风介对话时,终的表情始终未变。他像个正常人,可接下来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难以想象出自人类之口:
「……」
风介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自己。愤怒是当然的,但他也觉得有一份责任——如果自己能更早察觉终的异常,或许……
仿佛看穿了风介的心思,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被水桐指着的终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却不像是因为被指责。
「对了,我其实有个很大的疑问。能告诉我吗,我亲爱的弟弟?」
「……你想说什么。」
风介注意到枫不知为何在微微发抖。
「你说——」
轰——
「——什么!」
AR(风介)冲了出去,撞上终的身体。两人一同冲破玻璃,坠向高空。
「放手吧,风介。」
终的声音被风声割碎,却依然平静。西服在狂风中翻飞,他脸上却不见一丝慌乱。
「这样下去,你也会被我拖下去。」
「闭嘴!」
AR一脚踹向终的脸,却在命中前被漆黑黏液裹覆的手臂稳稳挡住。强烈的反震让AR大腿发麻。
「……果然。」
终低头看向逐渐被黑色侵蚀的手臂,语气甚至带着满足。
「它们在回应我、理解我……就像我理解这个世界一样。」
AR重新调整姿势,抓住终的身体猛砸进墙壁,脸贴近对方。
「你所谓的‘拯救’,不过是你一厢情愿的妄想!」
「妄想?」
终轻轻笑了。
「不,是选择。」
他抬起视线,俯视脚下的城市,目光温柔得近乎虔诚。
「就像对枫那样?」
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风介自己也怔住了。
终的笑容终于出现裂痕。
黑色的 Chaos 在他身后翻涌,如同展开的翅膀。
「她那时很害怕哦,风介。明明知道结局,却还是一边哭,一边喊你的名字。」
AR的拳头裹挟着近乎失控的怒意挥出。这一次,终没能完全挡住。
失去支撑的两人擦过奥米茄大楼的外墙,向下坠去。
轰然巨响。
混凝土与玻璃崩落,二人重重砸向地面。
「风介先生!」
「风介!」
AR在最后一刻调整姿态,重重落在街道中央。终则单膝跪在不远处,Chaos 如活物般蠕动,将冲击全部吸收。
终缓缓起身,拍去西服上的灰尘。
「看来,你们是决心阻止到底了。」
「当然。」
VR举起巨锤,站到 AR 身旁,声音冷静而坚定。
「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世界。」
「呵。」
终低笑一声,周身的黑色黏液骤然膨胀,化作巨大身躯与数条扭曲的肢体。
Chaos 的肢体如触手般伸向地面上的三名骑士。
VR 正面迎上,巨锤挡开数条触手。AR 跃向空中,与飞奔而来的由比和喵太一同切换为电力程序,奔腾的电流击穿黑色外壳,两人借机后撤。Neos 仍立在原地。
Neos 手中浮现一柄蔚蓝长剑。她将剑柄的圆环扫过腰带。
『Binary~』
『Very Up!』
两边的太阳转为蓝色,从前后覆盖 Neos 的身体。
『Binary~ Stars!』
『Binary~System!』
化为双星系统的 Neos 压低重心,双手握剑向前劈出。三道具现化的能量斩击粉碎了数条肢体。
「你们上,我在后方支援!」
「麻烦你了!」
「明白!」
在 Neos 的掩护下,AR 与 VR 从侧翼同时进攻,巨锤与缠绕电流的拳头轰击在 Chaos 躯干上。
「你们真的很努力啊。」
他望向风介,目光柔和下来。
「所以我才觉得可惜。明明只要停下脚步,就不必再承受失去的痛苦了。」
「失去不是终点。」
AR 站稳脚步,低声说道。
终怔了一瞬,随即恍然般笑了。
「……原来如此。这也是一种回答。」
终放声大笑,像在嘲笑自己,又像在宣泄情绪。
「该结束了!」
Neos 将长剑剑柄扫过腰带。
『Binary Charge~』
蓝光自腰带涌出,流过身体、手臂与剑身,最终汇聚于剑刃。
AR 与 VR 也同时准备发动必杀。
『Procedure Finish!』X2
Neos 掷出长剑,钉住 Chaos 的巨大身躯。一道能量实体自 Neos 身上分离,一实一虚两个身影压低重心,准备起跳。
掷出的长剑如同信号,AR 与 VR 分别从两侧突进至 Neos 身前,轻触手腕后,转向 Chaos 侧面。
不知谁喊了一声,三人同时跃起。
「Binary Finish!」
「Hacking Strike!」
「Super Finish!」
四道身影交汇,贯穿 Chaos 的胸口。黑色如碎片般崩解,终的身体终于失去支撑,缓缓倒下。
终像在问自己,又像在征求风介的回答。
风介缓缓解除变身,走到他身边。
「但至少,我们会继续活下去。」
终轻轻合眼,嘴角扬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样的话……或许也不坏。」
街道重归寂静,只留下三名骑士站在原地,久久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