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做就做吧!”
在带着一袋袋的外卖跑出店内之前,白野像是要给自己鼓劲一般握拳喊道。
已经主动接下了这份工作的她虽然不会再去推辞。
但若要穿着这一身玩偶装来送外卖,白野作为少女的羞耻心却又始终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既然如此,那就在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范围内,用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地将外卖全部送完,将这份无可避免的尴尬时间缩减到最短吧。白野如此想道。
在打定了主意之后,身穿着猫咪玩偶服的白野迈开自己如今有些粗短笨重的双腿,却用与这副笨重的装扮截然不符的高速从后门冲出了店内。
三咲市的整体地图浮现在白野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以这家中华餐馆为起始点,到每一个订单将要送达的地点,其间所要经过的最短路线已然全部规划完毕。
白野高速地穿行在大街小巷之中。
她的身影在道路上飞驰,时而纵身起跃,跨过路上的障碍飞驰向前。
但从路人的视角来看,他们所能看见的便是一只等人高的猫咪玩偶,拎着外卖的袋子,踏着宛如职业运动员般矫健的步伐,又以宛如真正的猫一般灵活的身手,奔驰纵跃,毫无停滞地跨过种种障碍,在眨眼间如飞一般地快速远去。
白野所不知道的是,因她这份过于奇怪,却又同时微妙地有些帅气的形象,不久之后,一个崭新的都市传说开始在当下好事的年轻人之间流传开来,并为她冠上了【送外卖的猫妖精】这样的名号。
现在的她一心只想着尽快地将手头上的工作做完,再早点脱下身上的这身衣服。
除了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以外,这也是为了减少遇见熟人的可能性。
直到数年以前都还一直在过着避世生活的白野,虽然在这个城市里没有要好的朋友,但若是与【魔术】的世界有关的熟人,在这座城市里还是存在几个的。
更不用说,除了那些奇怪的家伙以外,早上外出的青子此时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回到了家中。
万一被性格恶劣的青子瞧见了她现在的样子,又不幸地被青子发现了自己的身份的话,恐怕在之后的好一段时间里,她都会被青子狠狠地嘲笑一番。
白野能够轻易地想象出青子那副弯着嘴角,犹如母狐狸一般阴险的笑脸。
如果自己在她的面前对这件事表现出过于激烈的反应,白野毫不怀疑,她甚至可能会借着这件事来敲诈自己。
而最重要的是——再过不久,就快要到高中的放学时间了。
想到这里,白野不禁再度加快了脚步。
为了不让某位少女看见自己打工时的样子,白野已经在可以容许的范围内拼尽了全力。
在她的努力下,虽然时常会受到路人们惊叹般的瞩目,但她手中外卖的数量却以惊人的速度减少着。
仅仅花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她就已经将配送范围内的所有单子全部送完。
接下来只需要选一条偏僻无人的小路,绕开那个人可能经过的地方回到店里,换回自己原本的衣服,再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中,就可以为这次的事件完美地画上句号。
“……白野。”
白野确实曾对此抱有期待。
但她的愿望却在这一声轻盈的呼唤中化为泡影。
——白野认识这个声音的主人。
在这十几年间。
从她出生的那一刻开始。
直到她的母亲死后,她也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
若要说的话,白野认为自己是如同她姐姐一样的存在。
也因此,作为家人,即使是隔着这样一身厚重的玩偶装,唯有她是绝对能认出自己身份的。
“……白野。”
身后的少女又一次呼唤着她的名字。
在白野停下脚步之后,似乎是因为她久久不曾转身搭理她的缘故,少女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的不满。
时间是黄昏。
地点是某个无人的小巷之中。
在少女寡言的催促之下,自觉已经无法逃避的白野缓缓地转过身来。
随后,映入她眼中的是正如预想中那般美丽的身影。
那名少女正沐浴在昏黄的光下。
她有着一头没有任何杂色的黑色短发。
仿佛不知阳光为何物的洁白肌肤此时正沾染着黄昏的色泽。
想来是刚刚从学校里出来的缘故,她的身上仍穿着那身宛如修道院服一般的黑色制服。
即使是身处在这样一个不解风情的场所之中,若是眼前的少女不曾开口的话,说不定会有人将此时所见的情景,当成是一幅美丽的风景画吧。
但这名无论谁瞧见了都会被吸引的美丽少女,却偏偏正是白野现在最不愿遇见的人。
“呀,有珠,你已经放学了吗?”
“但是,为什么你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跑到这样偏僻的小巷子里来?”
“啊!我知道了,是因为要寻找最近突然闯入三咲市的那个神秘魔术师对吧!”
隔着厚重的猫咪玩偶,白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用好似恍然大悟般的语气自顾自地说着,试图将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对话蒙混过去。
但名为【久远寺有珠】的少女却同样对此心知肚明,并毫不留情地立刻打断了她拙劣的表演。
“我是来找你的。”
有珠如此说着,同时用那双夜色的眼眸注视着白野,就像是在盯着一只离家出走的小猫。
“和我回家,我要和你重新签订契约。”
——这是白野这个星期第二十一次听见类似的话语。
平均下来大概一天三到四次,多的时候一天会发生七次,具体的次数要根据少女当天的心情来决定,通常发生在早上与下午放学后,以及夜晚将要入睡之前的时间段。
自从一年以前,有珠开始对本该一直在家里钻研魔术的白野外出打工的行为感到疑惑。并在随后的调查中因此察觉到她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与白野的契约存在时间期限以来,有珠几乎每天都在对白野进行着同样的劝说,试图与白野签订一个独属于她的新的契约。
但从如今的状况来看,劝说的结果自然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