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真本以为这些帮派老大的家都是很奢华的,没成想翠斯的家倒是出乎意料得简陋。
进入玄关是个鞋柜,上面摆着几双拖鞋和日用鞋,唯一的一双尺码比较大的男士拖鞋陈真猜测那是翠斯父亲的。
再往里面一点,冰箱、沙发、电视机,正常人家里该是什么样,帮派大佬的家也是怎么样。
头顶的吊扇年久失修,它的脾气似乎很不好,在翠斯按下开关的时候还要先发出嘎吱嘎吱的噪音再启动。
陈真走到玄关的位置,刚想说你家蛮简朴,一只遑罗猫从玄关柜子摆放的花瓶后面跳了出来将其吓了一跳。
不过猫儿并没有回头理会这个闯入家中的陌生男人,直接三步作两步奔向它的主人。
翠斯蹲下身欣喜地将它接到怀里,摸着它柔软的毛发,轻声道:“辛巴,想我了嘛?”
喵!喵!喵!
辛巴先是用头在她身上亲昵地蹭了蹭,接着绕着女主人打圈兴奋地嗷叫。
“它这是怎么了?”
在陈真不明所以的情况下,翠斯笑着从口袋里掏出猫条撕掉包装,辛巴立马停下了躁动,伏下身子小口啃食猫条。
“辛巴这是饿坏了。”她回头看向陈真,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家里很简陋,不介意的话随便坐吧,我要再去厨房给辛巴弄点吃的。”
“没事,我以前住的地方还没有这里大呢。”陈真摆摆手笑道。
翠斯起身就去厨房了,留下陈真跟辛巴大眼瞪小眼。
“辛巴?”陈真挥手,小声地向地上的遑罗猫打招呼。
但辛巴只是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抬起头颅,迈着高昂的步伐跳着离开了玄关。
陈真站在原地尴尬地笑了笑。
就在他挠着头思考下次要不要带猫条做上门礼物的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陈真?”
陈真回头望去,玄关的门被打开,门后站着一个长相威严的中年白男,他的样貌和翠斯有三分相似,显然,他就是翠斯的父亲,暨巴蒂帮派所在的老大。
“伯父您好,我是陈真。”陈真笑着伸出了手。
“威尔逊肯特。”威尔逊没有接过手,他提着一个袋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真的鞋子,在陈真疑惑的目光下他踢了下后脚跟,拿起鞋柜的拖鞋将脚上的皮鞋换下。
也是在这时候陈真才发现肯特这一家都是要在玄关这边换鞋的,但他瞥了眼鞋柜,上面唯一的一双男式拖鞋已经被换走了,剩下的倒是有好几双女式拖鞋,但不说颜色不对,就连鞋码也不对。
喵!
辛巴来到陈真的脚边,它叼来了一双还没有拆过的新拖鞋将其放下,上面沾染了些许灰尘,画着小黄熊维尼的图案。
“噢,小家伙,你是给我的吗?”轻笑声响起。
陈真拿起地上的鞋拭去上面的灰尘换上,他还想要趁机摸摸这只叫辛巴的遑罗猫,但辛巴似是察觉到了陈真不轨的意图,放下了鞋子就跑掉了。
“那双鞋子应该是......”看到陈真穿上了新拖鞋,威尔逊平静的脸色突然变化,他的眉毛飞起,眼睛瞪得大如铜铃,像一只发怒的狮子,话还未出口陈真便能感受到其中浓浓的怨气。
“父亲,你回来了啊!”翠斯轻柔的声音好像有种魔力,瞬间抚平了这只老狮子心头的怒火。
翠斯手上拿着给辛巴做的猫粮沙拉出现在现场,及时制止了可能的冲突,她一眼就看到了陈真脚上的维尼款拖鞋,瞬间明白了什么。
但她只是捂嘴轻笑,道:“反正我将它作为生日礼物送出去后你也只是把它放在床底下吃灰,倒不如让它像这样废物利用好了。”
“不,翠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威尔逊慌忙地摆着双手,他求助似地看向陈真,希望这个年轻人能给他说点好话,不至于让他们本就僵硬的父女关系进一步僵化下去。
翠斯把手臂搭在沙发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真,等待他能说出什么。
陈真能看出威尔逊言辞不善,也能看出翠斯只是调侃,略作沉吟便出声:“我想威尔逊先生是想说他很珍惜这双拖鞋,所以一直保留着它没有穿,毕竟鞋子可以买无数双,但是女儿送的礼物却是送一次少一次,绝不是不在意这份礼物所以把它随意地放在床底下。”说着他看向威尔逊。
人高马大的威尔逊吃惊地看着陈真,他张大了嘴巴,似乎没想到还能这样解释他把拖鞋放在床底下的缘由,直到陈真眨眼他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是的,就跟这小子说得一样,我很在乎它。”
翠斯掩嘴轻笑,她太了解自己的父亲了,这位一家之主只是单纯地把拖鞋放在床底下就忘了,要不是辛巴把它拖出来,她也要忘了这双鞋的存在了。
“小家伙,难为你还能想到这双拖鞋了。”翠斯放下手上的猫粮沙拉,看着挺直胸膛邀功一样的辛巴,伸手挠着它的下巴,辛巴舒服地眯起了双眼。
“那这双鞋......”陈真看着脚上穿着的拖鞋有些犹豫地问道,上面的橘黄色小熊摆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映照着他此刻的心情。
“既然已经穿上了就穿着吧,左右不过一双鞋。”迎着翠斯直勾勾的目光,威尔逊故作慷慨地说道。
如果忽略掉威尔逊脸上此时那幅张牙舞爪的表情就更好了。
翠斯高兴地拍手道:“好极了,那就这么说定了。陈真,这双鞋子正好跟你的尺码也很匹配,你就这样穿着吧。”
辛巴从猫粮沙拉堆里抬起头嚎叫了两声,似乎也在表示赞同。
只有威尔逊很不情愿,他嘟囔道:“小子,快进去吧,很难想象我一个帮派大佬竟然会有一天被一个外人堵在家门口。”
陈真尴尬地点头离开了玄关,将威尔逊放了进来。
然后他发现威尔逊进来的时候把一直提着的袋子往他手上塞。
“这是什么?”陈真好奇道,他拎了下袋子,轻飘飘的,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纸质文件。
“你的身份证。”威尔逊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脸上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说道:“恭喜你,陈真,你现在是个美国人了。”